熾熱的陽光也讓人感覺寒冷,我聽賈鵬飛說著今天的兇案,越聽越冷。

老二聽了也感到害怕,說:“這怪事怎麼全讓我們趕上了。”

賈鵬飛說:“聽說,山莊修建時就有怪事發生。”

老二和賈鵬飛還聊著,而我已經沒心思聽了。

看看錶已經快五點了,看來這一覺睡得挺長。

我跳下床,出去洗了把臉。

今天很熱,都到下午了太陽還是火辣辣的,活動板房前面張著一張防曬網,阻隔著陽光。

“小亮。”身後有人叫我,把我嚇一跳。

是劉思恩。

自從前天晚上後一直沒見她,我還真擔心她。不過現在看她的精神狀態比前天晚上好多了,我心中也放下了些。

我笑了笑說:“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劉思恩點了點頭,她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睛裡還有些水霧,看去亮晶晶的,頭髮柔順的披在腦後。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定定看著人家,趕緊向別處看了看,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奇特的感覺。

劉思恩臉色一紅,將頭低了下去。

一時間氣氛變的尷尬起來,我想了想說:“對了,你找我有事嗎?”

劉思恩低聲說:“我想跟你說說話。”

在山莊一處涼亭裡的長凳上,我和劉思恩靜靜坐著。

“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嗎?”她開口問。

我點了點頭,說:“相信。”

劉思恩緊接著就問:“為什麼?”

我想了想說:“無論當今科技怎麼發達,總有解釋不了的事情。幾千年留下的神鬼之說,現在很多人也相信,這與科學無關,只是個人的信仰有關,許多人相信做壞事,死後會進地獄受。這樣看來,神鬼不是還能讓人向善嗎。”

我信口說了一通,心裡明白但還有些地方嘴上說的不夠透徹,也不知道劉思恩聽了什麼想法。

劉思恩沉默了一會說:“我小的時候••••••”

我隱隱覺得她接下來要說的一定跟剛才的話題有關。

“••••••奶奶特別疼我,爸爸媽媽平時特別忙,奶奶晚上常常抱著我睡。那天我睡得迷迷糊糊,她將我推醒。她的樣子看去好慈祥啊,她告訴我今後要乖,又說要照顧好自己,我當時還小,很困,聽著聽著就睡著了。”她整個人完全陷入了往事中:“第二天我被媽媽叫醒,家裡來了很多人,大家都怪怪的,媽媽一直低頭抹著眼睛,人群裡就是找不到奶奶。我拉著媽媽問:‘奶奶呢?’媽媽突然把我摟在懷裡。後來••••••後來我才知道,奶奶前一天已經去世了,大人是第二天才發現••••••”

我靜靜聽著,見劉思恩說的很傷心,說:“你奶奶那麼疼你,還特意託夢囑咐你,你一定要振作起來,這樣你奶奶在天有靈也就安息了。”

劉思恩看著我說:“那不是夢,一定不是。奶奶捨不得我,當時我為什麼不把奶奶留下來。”

我嘆了口氣說:“你奶奶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該有多難過啊。”

劉思恩愣了愣,看著我,過了會才慢慢說:“自從奶奶走後,家裡人都說我突然就長大了,我變得比別的小孩子懂事,也比他們勇敢,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克服。其實,我就是想著,奶奶一定在天上看著我,我不想讓她擔心。可是,”她的聲音小了下去:“可是這次,我覺得我什麼都做不了,我覺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我趕緊打斷她說:“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簡直太荒謬了!”

“我已經知道小嬌的事了,小嬌是被活活嚇死的,我知道是他乾的。他說誰看見他的臉,誰就要死,跑到哪也免不了。”劉思恩身子輕輕顫抖著。

我想起剛才做的那個夢,就問:“你說的‘他’是不是就是那天在草坪裡看見的臉?之後又在蒙古包前臺看見過?”

劉思恩哭了起來:“他每天晚上都跑到我夢裡來,我好怕,真的好怕!我還不想死••••••”

太豈有此理了,把臉看看就要人死?我倒想看看這惡鬼是不是長成一朵花了!

劉思恩小聲啜泣著,我遲疑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放心吧,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劉思恩淚眼朦朧的看著我,說:“你?”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一陣憐惜,說:“其實我學過驅鬼的法術,就你說的那個小鬼。我倒看看他是不是長得比瑪麗蓮夢露還好看,不然非收了他不可。”

劉思恩聽了一愣,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說:“這就對了,不要整天哭喪著臉,要陽光一點。”

劉思恩小聲說:“謝謝你。”

遠處,老二跑了過來。

“小亮,原來你們倆咱這,我沒打擾你們吧?”老二看著我和劉思恩,笑著問。

劉思恩站起來說:“我先會宿舍了,你們聊吧。”她說著看了看我,眼睛閃閃亮亮的。

我看著劉思恩背影消失在小路上,老二拍了拍我說:“小亮,你終於情竇初開了。”

我搗他一拳說:“沒時間跟你閒扯,老二,今晚咱倆有事幹了。”

隨後我把自己的想法跟老二說了說,老二皺眉說:“你真的相信那個夢?”

我沉吟一下說:“不管怎麼樣,今晚先試試,咱們不能束手就擒啊。”

老二笑嘻嘻說:“你那麼關心劉姑娘,不如追她啊。”

我不想跟老二說這沒用的,就往宿舍走。

我發現自己臉竟然紅了,心中大驚。

晚飯我和老二吃得特別多,在飯堂裡還引起了轟動。

我們兩人晚上是要辦事的,不吃飽能行嗎?

那個有些愛針對我的眼鏡領班,看著我說:“王小亮,就見你吃得多,幹活怎麼老是沒力氣?”

我嘴裡塞得滿滿的說:“嗚嗚••••••領導,你要是吃不了,你那個花捲給我吧。”

眼鏡領班看了看我,拿起那花捲咬了一口。這傢伙最討厭我喊他“領導”,他覺得我在諷刺他。

我也不在意,低頭繼續吃著,突然有人遞了兩個花捲過來。

我抬頭一看,是劉思恩和可可。

可可笑著說:“我和思恩吃不了,你倆吃吧。”

我楞了楞,從劉思恩手裡接過花捲。

劉思恩笑了笑,又看了看老二,和可可走了。

我和老二是最後離開飯堂的,負責打飯的那人,很敬畏的目送我倆遠去。

我和老二一路回到宿舍,開始養精蓄銳。

為了掩人耳目,我和老二打算到了晚上沒人再行動。現在太陽還在山邊掛著,天上一片紅霞,時間還早。

躺在床上沒事,我又將那獸頭掛飾拿了出來,細細的端詳。

猙獰的獸頭,有股淡淡的正氣,你一定是專吃惡鬼的神獸吧?

終於,太陽落山了,月亮爬上了天空,幾片陰雲在天上靜靜漂浮。

現在到了晚上,大家都在宿舍,誰也不願出去。

屋裡賈鵬飛一幫人,又在牌桌上大戰起來。

我看了看時間,九點十分,覺得差不多了。就叫上老二,藉故上廁所出了宿舍。

我倆來到蒙古包前面的草坪上,我記得上次劉思恩見到那張臉的地方,就在這附近。

我深深起了口氣,開始和老二搜了起來。

但根本什麼也沒有。

老二不愧是我看重的男人,膽子果然不小,自從上次我倆被那紅衣女鬼嚇了一回後,現在基本都不太怕這東西了。

找了半天,什麼都沒發現,我和老二坐到了草坪上休息。

手邊突然摸到一樣硬物,我低頭一看,是插在草地裡的木頭。上次老二將其中一根拔出來就出事了,看來這些木真是用來擺陣驅鬼的。

那木頭旁邊還有一樣東西,深埋在土裡只露出一點。

我叫上老二,一起挖了起來。

那東西是個小罐子,我把他挖出來,裡面裝滿了土,我把土倒出來,裡面竟然有兩張照片,黑白的。

兩張粘在一塊,我仔細一看,見一張照片上是一個一身黑衣的人,表情木木的,梳著偏分頭。也看不出年代來,反正很舊了。

而另一張,正是我在夢裡見的那人,一身白衣,溫文爾雅。

照片上兩個人,應該是在同一個地方照的相,他們背後都是黑洞洞的房子。

老二將照片拿了一看說:“這倆人長的怎麼那麼難看!”

我腦子裡則亂了起來,夢裡這白衣人梁生說只要把照片一撕,惡鬼就會被消滅。

那山莊裡請的道士為什麼還費功夫擺陣?直接把照片毀了不久行了?

這時老二住我,他發現照片上有名字。

我看去,見梁生那張上寫著“賀九”,而那個黑衣人的照片上寫著“梁生”,蠅頭小楷卻看得清清楚楚。

咦?這白衣人不是說他叫梁生嗎,為什麼照片上寫的卻是“賀九”呢?

老二說:“這你就不明白了吧,生前倆人可能就認識,把照片互相贈送,並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上面。”

我一愣,說:“你怎麼知道。”

老二說:“這點還用得著想嗎?這不明擺著的嘛。”

我想想還是拿不定主意,就問:“那你看怎麼辦?”

老二說:“咱乾脆把兩張都撕了,保險。”

我趕緊搖頭:“就先把這賀九的撕了吧,要是還出事就再撕另一張。”

老二點了點頭,就將兩張照片分開,將那張黑衣人的照片撕了。

這時,天上的月亮突然被雲遮住,周圍變得陰暗起來,遠處的樹林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