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落雁峰就名為離山,其意為生離死別。而淚池旁邊,也漸漸的長出一種花來,其形狀一模一樣,而花的顏色卻有二種,或紅、或白,夾雜在一起,不分彼此。
有人說,那紅的是淺淺的鮮血所化,那白的是淺淺的淚珠所化。也有人說,那紅的是淺淺對孤星那無盡的愛,代表的是愛情,那白的是淺淺想要忘記孤星,忘記那刻骨的情,忘記那銘心的傷,是憂傷所化。可是,它們又夾雜在一起,不分彼此,是愛?還是憂傷?是想要眷戀?還是想要忘記?不管怎樣,它們都是因情而生,所以,人們就叫它——情花。
淺淺苦苦等了孤星一千年,至死都不曾離去,孤星寧願自毀仙基,殉情於淚池邊,亦不曾負他的淺淺……他們乃是一對真正的有情之人。
所以,只有在離山之巔的淚池旁邊,情花才能開的絢麗如火,晶瑩似雪。
而在那離山之癲,那些彷彿看得見的憂傷,紛紛揚揚,總如雪花般的飄飄灑灑而落,彷彿是在訴說,當年那段悽婉纏綿的愛情故事。
……
靜。
除了篝火偶爾會爆出嗶哩啪啦的聲響。還有,些許很細微的啜泣聲。
這是一個很悽美,很蕩氣迴腸的愛情故事。
無論是誰,聽聞了這個故事,哪怕是再鐵石心腸的人,都會有些許感傷吧。
“柳師兄,這個故事是真的嗎?一萬多年前,真的有孤星,真的有淺淺嗎?這仙之斷崖,真的是孤星劍仙一劍劈成的嗎?”
天香閣裡,一個淚眼婆娑的少女抬起頭來,痴痴的問道。
是啊,這個故事是真的嗎?
是真的嗎?
就算是假的,我們也願意相信。
喬小蝶的眼眸,落在林破天清秀而又帶著倔強的臉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完這個傳說,原本有些不羈的林破天也是安靜了下來,不經意的一轉頭,目光便落在喬小蝶的臉上。就這樣一瞬間,四目相對。
無言。
也就在這一瞬間,林破天突然就知道了,她就是她。
那個叫他大哥哥的她。曾經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她。
這一雙柔情似水的眸子裡,寫滿了太多太多。
他有些茫然,無措。內心深處,亦升起了一絲自卑。
然後,他輕輕的滑過了自己的目光。
近情情怯。
他看見林仙兒正痴痴的看著自己,也看見逍遙飛雪痴痴的看著葉少秋。還看見,梅亦寒突然轉過了頭去,自己正好看見她眼角的餘光。
看著林破天滑落的目光,喬小蝶的心沒來由的疼了一下。順著他的眼光,她看見了林仙兒,也看見了林仙兒眼中的愛意。
他,和她。
疼,好疼。
或許,或許他還不知道自己是誰,她安慰著自己道。
不遠處,目光清澈的柳楚楚看著不懂和尚,輕輕的呡了一口酒。
此時,無人說話。只是靜靜的想著,或者什麼也不想,只是靜靜的安靜著。
良久。
“咳咳!”
一聲很假的咳嗽聲打破了眼下的寧靜。眾人皆是轉過頭,看著略微有些尷尬的柳無痕。
眼看把氣氛弄得如此感傷的柳無痕,不得已之下,只得硬著頭皮乾咳兩聲。卻不料眾人都會看著自己,一時間手足無措,眼神也有些無辜。
“咳……這個……嗯,那啥”
正在語無倫次之際,一道靈光從腦中閃起。整了整長衫,林無痕平靜下來,開口說道。
“你們大約不知道,在孤星劍仙的時代裡,除了孤星前輩外,正邪之中,還有許多驚才絕豔的人物!”
“嗯,這個我倒是聽師兄你提起過!”
林破天在一邊點了點頭。
柳無痕並不接話,只是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多事。
“在那個渡劫多如狗,大乘遍地走的時代裡,除孤星之外。最為出名的,便是正道的第一高手劍傾城,以及邪道的天棄。這裡,咱們不說他們的境界修為,只說他們的一些傳奇故事。”
“你們也知道,這世間是有妖的。有的妖修煉到了一定境界,道行高深之後,便能化身人形,行走世間。你們想必不知道,當年名震天下的劍傾城,身邊曾經有一名叫做小龍女的紅顏知己吧。聽聞,這小龍女就是岷江中一條修煉千年的紅鯉,在機緣巧合之下躍過龍門,成就了真龍之身。然後,幻化人形行走世間,邂逅了劍傾城。”
“這段情事,曾經轟動天下,亦為天下所不容。其實很簡單的道理,人妖疏途,豈可相戀。至於這個種曲折,以及劍傾城和小龍女後來如何,卻是無人知曉。有人說他們隱居了在某地,然後雙雙渡劫飛昇。也有人說他們人妖疏途,最後還是分道揚鑣!”
“還有一人,不得不提。此人就是當時的邪道第一高手天棄,此人也是如孤星一般的橫空出世,自稱是一名棄兒,被其師傅撿到後養大,學的其師一身本領,並且青出於藍。剛一出道,便連挑正邪十二名高手。然後又神秘的消失了三年,三年之後,他便找上了劍傾城。”
那一戰,打了十天十夜,最後竟是不分勝負。
從那以後,天棄自然是聲名大噪,風光無限。聽聞他也曾經喜歡過一名叫做琅嬛仙子的女子。這位琅嬛仙子聲名不顯,只知道是一個修為極高,極其美貌高傲的女子。
後來,天棄找上了劍仙孤星。
幾乎沒人知道那孤星和天棄的一戰。
只知道那一戰之後,天棄便銷聲匿跡。
直到二十年之後,天棄終於現身修真界。只是,他卻斷了一條臂膀。很多人都認為他是二十年前與孤星一戰,落下的斷臂。但是,天棄卻從未承認過,或許是不屑,或許是另有隱情。
當時,劍傾城和小龍女隱身世間。孤星和淺淺也不知去向。
便只剩下天棄,遍尋孤星不著,無敵於天下。
數年之後,天棄亦不知所向。
琅嬛仙子,也隱居祁連山脈不出。
說到這裡,柳無痕意猶未盡。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看來的這些傳奇。
……
這時,大家也漸漸沒了喝酒的興致,便逐一道別而去。
胡十八臨去時,瞟了遠處的劍無塵一眼,嘴唇微動。
“林兄弟,劍無塵那廝對你好像不懷好意,你可得注意一些!”
“胡大哥,這劍無塵和我有莫大的恩怨,曾欲置我死地,有機會,我會好好的報答他的!”
“這廝可惡,待為兄找個機會整治他一番!”
說完,胡十八和林破天兩人的眼神不著痕跡的一掠而過,會心一笑。
這胡十八向來是我行我素,不然,也不敢膽大包天的偷靈仙宗的鎮派至寶通靈幡了。所以,根本就不覺的幫自家兄弟對付劍無塵有什麼不對。
至於林破天,本就是仙劍城的一小潑皮出身,不在乎什麼正邪,也不在乎什麼正義。只在乎誰踢我一腳,我就還他十腳。誰對我好,我就對誰更好。
簡簡單單,真真切切。
只是,他還年輕,還有很多沒有經歷過。就像他今晚和魔教眾人舉杯共飲的情形,在某些人眼中已經是離經叛道之極。
“嘿嘿,小師弟,其實你不知道,我還有一件事情沒說呢!”
柳無痕將手臂搭在林破天的肩頭,邊走邊說道。
“什麼事情啊?”
林破天隨口問道。
“當年咱們仙劍門還有一位祖師爺青陽真人,也是一位風流人物,和魔教的琴魔女好像有些……有些”
說道這裡,柳無痕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起來。
回到紮營之地後,有不少弟子受到了長輩呵斥。
天塵子也是忘了林破天一眼,說了聲以後不得如此放肆。
天香閣。
“梅師姐,聽說師傅這次回去,遇見了一位天資極佳的故人之後,並且收為了關門弟子,可是真有此事?”
“此事是方怡方師伯所說,自然是真的了!”
“也不知道這小師妹長的怎麼樣,是不是真的骨骼清奇,師傅已經多年不曾收徒,居然會將她收為關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