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軒一抖手,直接放出了破魔法劍,轟的一聲,數百道明晃晃的金光一下子炸開,將那道長長的黑影一下子就炸得粉碎。一聲悶哼,卻是那發出隱隱約約的聲音的人發出的不知名法寶被張軒一下子破了,自身也受了傷。

倏的一聲,濃霧之中另外一側突然串出數道綠色的光華,又被湯商的庚殺一下子絞散。“竟敢毀我法寶,什麼飛劍,這麼厲害!”一個又驚又怒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個聲音雄渾響亮,顯然和剛才那人不是同一個人。

“砰”的一聲,一聲慘呼,一條黑色的人影突然從濃霧中倒飛出去。

“看來那上清秘籙上隱匿法寶氣息的手段有用。”

張軒一縱身,又輕輕的如同狸貓一般躍回了湯商和鄭華的身邊。原來剛剛那一瞬間,張軒神識掃過,是發現了一個人的氣息,一下子就屏息躍到了那人的身邊,那人卻等到張軒到了他身前之時才發現,下子就被張軒打了出去。

雖然湯商、鄭華和張軒的對敵經驗都是今非昔比,加之手中的法寶和飛劍厲害,一時間似乎是佔盡上風,但是濃霧之中也不知道敵人到底有多少,張軒一縱身回來,湯商就已經一抖手,放出了飛梭黑鰍舟。

“好,湯商師兄你法力不夠,我們就不要鑽下去,直接這樣衝出去!”

張軒三人一跳進飛梭黑鰍舟之中,背上的大道三千卻是化成了一道黑色的華光,在飛梭黑鰍舟外十丈左右的範圍內,盤旋飛舞。湯商等人也一下子明白了張軒的意思,也不御使著飛梭黑鰍舟遁地,就直接離地三尺,朝著黑木指南車上獨臂小人指點的方位直直的前衝。而湯商和鄭華也是和張軒一般放出了飛劍。

湯商的法力御使飛梭黑鰍舟穿山遁土是不夠,但這種在地上飛行卻是足夠,而飛梭黑鰍舟是上佳的防護法寶,張軒、湯商、鄭華在飛梭黑鰍舟裡御使外面的飛劍,三條光華盤旋飛絞,遠遠的望去,飛梭黑鰍舟反倒不像一條鰍魚,反而像是一隻張牙舞爪,橫衝直撞的大螃蟹一般。

“叮叮”數聲,飛梭黑鰍舟才往前竄出數丈,周身之上就暴起了數道不同顏色的光華,顯然是被對手數種法寶、術法擊中,但是飛梭黑鰍舟的外殼很是強韌,安然無恙,反倒是一側一條手持黑旗的黑影躲閃不及,被湯商的庚殺一個劃拉,先切斷了旗杆,然後將旗面絞得粉碎。氣得那人哇哇大喊。

“這些人到底是誰,這裡怎麼聚了這麼多修不同術法的人!”

三人眼見濃霧中對手層出不窮,暗自心驚之時,忽的一下,湯商感覺飛梭黑鰍舟一輕,直往下墜,忙從魚眼中往外看去,卻發現眼前霧氣已經消散,是衝出了法陣,從山樑上墜向了一個山澗之中。

一眼望去,附近的山樑上影影綽綽,似乎不下數十條身影,嗖的一聲,卻是一道速度極快的青色飛劍,朝著飛梭黑鰍舟絞殺了過來,錚的一聲,這道飛劍和湯商、張軒的飛劍同時硬拼了一記,卻是絲毫無損。

“是庚殺!大家停手!我是五嶽的左禪,敢問舟上的三位小友,是連天宗的人麼?”

這道青色的飛劍一下子和湯商、張軒的飛劍硬拼一記而不落下風之後,卻是倏的一下子收了回去,然後張軒和湯商等人就聽到了這樣的喊聲。

“是五嶽的左前輩!”

張軒等人都輕輕的啊了一聲,連天宗和五嶽派一向交好,左禪是五嶽八真之一,輩份和嶽步奇等人一輩,輩份比起張軒等人高出一輩,卻是真正的前輩。既然他在這裡,這些聚集此地的人就應該不是邪門歪道。

湯商一下子頓住了飛梭黑鰍舟,張軒便朗聲道:“連天宗弟子張軒、湯商、鄭華見過左前輩。”

“果然是連天宗的弟子!”

哈哈一聲大笑聲中,一名頭帶混元帽的紫面中年人踏著劍光掠了過來,顯然就是五嶽派的左禪。張軒三人走出飛梭黑鰍舟,放眼望去,之間前後的山坡,山峰、山坳之中,都有人影從中顯現,圍了過來,黑暗之中看不清各人的身形面貌,但是一眼望去竟然是有上百人之多,在這上百人的包圍之下,飛梭黑鰍舟真是隻不過如同大海之中的一葉小舟而已。

“你們竟然如此年輕,可修為卻已到了御劍的境界!”

“連天宗劍訣天下第一,果然是名不虛傳,隨便出來幾個弟子,就有這樣的實力。”

“……。”

走得近了,看清張軒和湯商等人的面目,圍上來的人群中就都是發出了嗡嗡驚歎的聲音。張軒也漸漸看清了這些人的面目。這些人有男有女,有俊有醜,既有士打扮,亦有道裝打扮,還有僧人大辦,有的大袖飄飄,有的窄衣短打,有的是長鬚飛舞的老翁,有的是雲髻高聳的女子,服飾各不相同,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和法力不動也大多不同,顯然大多都不是一個門派的。

“各位前輩,我們三人無意中誤入法陣,無意冒犯。”張軒作個了揖,問道:“各位前輩深夜聚集在此,難道左近是有什麼大的變故麼?”

張軒此言一出,周圍原本嗡嗡的人聲倒是一下子靜了下來,很多人大眼瞪小眼,似乎誰也不想先開口回答,“既然是連天宗弟子,同氣連枝,我們也不必隱瞞。”左禪沉吟了一下,先朗聲說了這一句,有如對眾人交待一般,然後再對張軒說道,“今日我們聚集在這裡的人,都是接了人皇令,埋伏在此,要對付血妖。”

“血妖,又是誰?”張軒三人互望了一眼,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血妖是天福老妖座下的護法,是天福老妖的左臂右膀。”

“原來是九妖嶺天福王付一笑座下的三大護法之一的血侯青蝠!”

張軒一下子就明白了。

當日風老鬼在等待青藤居士洞府顯現之時,就對張軒說過天下一些修為高絕的人物。

天福王,妖修中最為厲害的人物之一,是開宗立派,修為甚至連風老鬼都自嘆不如的人物,而且是神秘縹緲,世間大多數人除了知道天福王是妖精修煉而成的之外,連天福王到底是何種靈長修煉而成的都不知道。

知道的只是天福王是妖修聚集地,九妖嶺的王。

和一般開宗立派的玄門不同,天福王將九妖嶺視為一個國度一般,自己稱王,座下的一些修為高絕的人物,也都稱將相王侯。

妖也想稱王,稱將相王侯?這種做法,自然為天下正道的思想所不容,但天福王卻似乎是故意為之,顯見是一個憤世棄俗的非凡人物。

“左前輩,九妖嶺的人極少會出九妖嶺地界,怎麼會到這裡來?”心念一轉之間,張軒忍不住問左禪。

左禪正色道:“張軒師侄,你這稱呼卻是不對,那血侯是天福老妖自詡,我們又怎麼能和他們一樣,稱血妖為血侯。至於血妖為何會在今日經過此處,我們卻也是不知,我們只是接了人皇令,布了法陣在此守候而已。”

對於名分,一般的正道玄門都是極其的看重,所以左禪一聽張軒稱血侯,便先行正色指正,再行解釋,但張軒心裡卻根本沒有什麼正邪名分之分,他也並不認為所有正道玄門中的全是好人,其它靈長修煉成的妖就全部是壞人。聽到左禪這麼說他也不爭辯,只是心想,眼下這說什麼也有數十個門派,中州皇朝以人皇令一下子聚集這麼多門派的人,權勢真是難以想象,不愧是正道玄門的領袖。

“我們都已經在這等候了一個多時辰,怎麼中州皇朝對我們說血侯會經過此地,要我們出手幫助剷除妖魔,但他們卻為什麼一個人都沒來?”

聽到左禪那麼說,一個黑衣男子卻是臉上浮現出不快的神色,這男子是龍全派的弟子,就是剛剛手持一面黑旗出手,卻被湯商的辛天湛藍絞碎了黑旗的那人,他在此等候多久,沒有見到中州皇朝的人,卻反而是被誤闖入的張軒等人壞了一件法寶,心中當然不快。

“是啊,對付一個妖人,邀了我們這麼多門派,簡直是太小題大做了。”聽到那黑衣男子那麼說,附近的幾人也都鼓譟了起來,“血妖到現在也不來,不會訊息有誤吧?中州皇朝一個人都不來,難道我們這麼多人,就一直在這裡等著不動麼?”

“誰說我們中州皇朝一個人都沒來?”

就在這時,一聲冷冷的聲音卻從遠處滾滾而來,一道金色的影子驀然從遠處的天空中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這名聲音無比冷傲,身穿金色長衫,眉毛濃厚如刀,御空而來的人,正是皇朝太傅的弟子洪明。而遠遠看去,他的手中似乎提著一個巨大的黑團,等到他近了,所有人才看清楚,他的手中提著的是一根長長的鐵鏈,而鐵鏈的另外一頭,卻是七個男女捆做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