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沒什麼惡意,就是初來乍到,免費找個嚮導總是好的。

更何況黑市魚龍混雜,光是藏不住的尾巴,陸直都看見好幾條,如果不是有人刻意裝扮,那就是某種動物成精了!

陸直被掃了幾下,別說,觸感很好。

修仙世界。

理解。

黑市大道通明,小巷也有燈籠,小賊走的果然不是尋常路,就是……好像迷路了。

陸直站在小巷盡頭,看小賊墊腳向上張望,抬手砸牆。

“奇怪,怎麼沒有路?分明之前此地有路的呀?”

陸直走到小賊身後,抬手把他腰間錢袋抽了出來。

滿滿一袋子。

“行啊,收穫不錯。”陸直掂了掂,塞到腰間。

小賊發覺錢袋不見,猛一回頭就看到陸直,倒也是不怕,笑嘻嘻道,“兄臺,你……你怎麼來了?”

“偷了我的錢袋還問我?”陸直伸手,“還回來。”

“……兄臺是不是誤會?我哪裡會拿你的錢袋?分明是你取了我的錢袋。”小賊指著陸直腰間,“你自己瞧瞧。”

陸直動也不動,就那麼靜靜瞧他。

小賊瘦弱,真動手肯定招架不住,陸直也不準備沒事找事,大不了回頭找個地頭蛇問問,就是到時候價格高些罷了。

不過如今錢袋子有了,花別人的錢,不心疼。

但自己的錢,得要回來。

陸直做事有理有據,從不欺負人。

小賊被看得肩膀縮起,迅速拿出繡了金色絲線的深紅錢袋,雙手畢恭畢敬地遞,“兄臺,高家大度,饒了我!”

陸直拿回錢袋,“高家?”

“您這身衣裳看著就不是尋常貨色,更何況衣襬處繡了個高家標誌。錢袋也是用了特殊絲線,水火不懼,怕就是有銀錢也難買。”小賊不像是被人抓了做賊把柄,反而有些得意。

陸直撩起衣袍,衣襬內側確實有個錘子樣的繡線。

至於錢袋……是孫嬸子臨別贈予,說是隨便翻找出的一個。

“讓我猜猜,你是來此地……找人。”光線晦明,小賊雙手背後,一副戳中人心的表情。

陸直明白了。

小賊是故意引自己來此地。

“跟我說說實話,那袋子銀錢就給你了。”小賊拍拍陸直肩膀,“若是不夠我還有些,但你若是不說實話……”

一簇金光從小賊掌心驟然亮起,緩慢延伸開去,宛若蓮花,璀璨奪目。

“坐蓮業火,能將你瞬間燒個乾淨,骨頭渣都不會剩下半點。”小賊咧嘴笑,“如何?是拿了銀子走人,還是想……銷聲匿跡。”

陸直大受震撼,往後退半步。

任何不知來路的東西陸直都會忌憚。

不過忌憚不是怕。

一團連巴掌大都沒有的火星子能有什麼威脅?

高家?

陸直上下打量對方,錦衣華服算不上,但絕對比尋常人穿的要好得多。

“怕了?”小賊志在必得,“告訴我,高家最近可有異常?”

陸直,“……有。”

“什麼異常?”

“丟東西,很貴重。”

“只是丟了東西?”

陸直雙臂交叉在胸前,“還想怎樣?”

“就沒發生點別的?比如死了人?比如……多了幾個孩子?又或者出現屍體?”

“沒有。”

小賊一瞬間有些慌張,“不可能啊!”

陸直伸手,“給錢。”

小賊瞬間捂住胸前衣襯裡的荷包,“你搶劫啊你,我就問了三個問題。”

陸直,“行,你繼續問,我配合。”

小賊,“……”

“不問?給錢。”

小賊濃眉撇成八字,剛拿出荷包手裡就是一空。

陸直拿過來開啟一瞧,居然是四五根金條,打了個響指,“黑市果然好賺錢!”

“你這賊人!”小賊指著陸直,憋得滿臉通紅都罵不出一句話來,“無恥!”

陸直收了錢轉身就走,可原本直通大道的小巷突然就變成了一堵牆面,青磚泥封,摸上去冰涼。

“誒?怎麼這樣?”小賊比陸直還緊張,掌心火星子早就滅了,兩隻手不停拍打牆面,“兄臺別開玩笑,趕緊的,我們先出去再說。”

陸直後退兩步,前面高牆倒是高聳入雲,可撐著兩側矮牆,想出去倒也不難。

翻牆頭唄。

陸直一腳踩上小賊大腿借力,伴隨一聲哀嚎踏上矮牆。

正欲繞過高牆,身後突然傳來勁風,大有鋪天蓋地之勢。

危險!

陸直迅速轉身爬上更高的地方。

空氣化作凌厲刀鋒,掠過衣衫時劃出幾條細密且長的裂口。

“瓊仙宗無為,不肯救命,如今出山不知道所謂何事啊?仙人~”

嬌媚軟糯之音自四面八方傳出,似是和小調唱媚詞,颳著頭皮鑽進耳朵。

來者不善!

跑!

陸直在牆梁房頂飛快跳躍,躲避隨時都會殺人於無形的鋒利氣刃,衣袖袍子都砍得沒剩幾片,再下去,怕是整個黑市都要欣賞自己精壯的肌肉。

不行。

得往人多的地方走。

縱觀黑市,最為熱鬧的地方就是武地。

“仙人跑什麼?”

“我又不會吃了你?”

聲音嬌媚,如果沒有緊隨身後隨時會要命的氣刃,陸直對此話的相信度可能會更高一點。

“人家只是想找仙人敘敘舊,您忘了,當年我們倆人可是一起飲過酒、過了夜呢!”

氣刃越發逼近,幾次劃過陸直脖頸,距離動脈就差了那麼一點。

陸直矮身,反手抄起一塊青磚向身後砸去。

原本以為並無所用,畢竟氣刃鋒利且削髮無聲,青磚不過是粉身碎骨罷了。

可萬萬沒想到,那青磚竟真的攔下幾縷氣刃,隨後才被切割成粉霽。

“哈~人家都說您靈根盡毀,我看也並無非如此。”

青磚可擋不住濃濃殺氣,也保不住命,躲進人群,讓對方無法追蹤才能。

陸直縱身狂奔,終於在只剩裡衣之際一頭扎進武地二樓,身後氣刃打在木頭上發出陣陣沉悶聲響,引起陣陣尖叫。

陸直收斂氣息只在人群快速遊走。

果然,之前緊緊跟在耳邊的聲音消失不見,氣刃也全無蹤跡。

陸直這才鬆了口氣,找根柱子停下,胸口劇烈起伏。

二樓有男有女,有酒有色,所有人都圍在中間鏤空的巨大欄杆後面,高舉雙手,神情激昂。

“……今日守擂,方賀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