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廟小妖風大,遍地是大哥。

這個世界的港島地方不大,卻遍佈著各種各樣的“動物”:柴灣四鱷、五獅堂、慈雲山七鷹、沙田三豹還有最強的油麻地十三龍。

很諷刺,也很現實,港島成了個動物園,盡被一些禽獸霸佔。

而鱷太歲此人,就是柴灣四鱷的老大,手裡面有一門龍虎門世界最頂級的神功。

《金鐘罩》。

少林金鐘罩是少林四大神功之一,為達摩禪師所創,共十二關,每層循序漸進,攻守兼備。

其中第十二關,從古至今只有達摩禪師一人練成,修成此關,全身罩門完全消失,金剛不壞,根本無需動武。

當年達摩任由各門各派高手拳打腳踢、刀砍斧剁、火燒水淹,不眠不食五百日,甚至吃下穿腸毒藥,仍安然無恙,精神抖擻。

此舉鬨動天下武林,其後他創立少林寺,威鎮五湖四海,金鐘罩絕學居功至偉。

“少林絕學落入一個混混手裡,不能說明珠蒙塵。”燕奔直往柴灣走去,“也是公主成了窯兒姐,讓人不爽。合該我正道人士撥亂反正,重新奪回!”

魁首本就是個說到做到之人,心之所想,付諸行動。既然對《金鐘罩》感興趣,對黑社會深惡痛絕,那就直接打上門去,不多廢話。

至於王小虎?

順手救人,不用致謝。

此刻已是凌晨,街道上只有昏黃的路燈照明,整條街都暗沉沉的,僅餘一個朦朧輪廓。

一陣風吹來,輕飄飄地掠過柴灣墳場的大門,守門的小弟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清風一卷,嘎的脖頸斷裂而死。

卻見這股風遽然凌空一躍,一道魁偉的西裝男子身影顯現,復又畫作一道絢麗的火光,出現在了山頂道觀的天空上。

道觀大堂裡,卻見供奉的達摩佛像前,鱷太歲正在虔誠上香。

一切看著如此不倫不類。

淫鱷上前說道:“老大,石黑龍已經帶著令牌上山來了。”

鱷太歲開口大笑道:“我就喜歡這種說話算話的人!”

“那老大,這小子咱們放了?”

“放了?”鱷太歲深深地嘬了口雪茄,微笑道,“他駁了羅剎教的面子,怎麼能這麼輕易的放了。”

“大哥的意思?”

鱷太歲嘿嘿一笑:“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他一命,等拿到羅剎令,卸他兩條腿,扔下山!”

一旁的椅子上,王小虎全身被緊緊捆住,聞言破口大罵。

鱷太歲卻不以為意,冷冷笑道:“大陸仔,在港島,別以為會幾手功夫就行俠仗義,這裡面水深著呢。這次老子心情好卸你兩條腿,下一次,殺你全家!”

說話間,手下已經上前將王小虎架著走向後堂,眼看他還是大罵不止,一人伸手啪啪兩巴掌,打的王小虎俊臉立時腫了起來,另一人則砰的一拳,打在他的腹部,登時將他打的蜷縮。

“他媽的,死到臨頭還嘴臭!”

二人邊罵著,邊將王小虎拖死狗一般拖了進去。

“淫鱷,聽說有個瘋子殺了‘翻江蛟’?”鱷太歲隨意問道。

“是呀。”淫鱷點了點頭,幸災樂禍道,“沒想到‘翻江蛟’這麼不頂用,被人當街爆頭啊。”

“不應該啊。”鱷太歲有些疑惑,“翻江蛟這撲街武功不差,怎麼這麼輕易被人爆頭?”

他想了想,問道:“那個瘋子長什麼樣?”

淫鱷掏出一張傳真,上面赫然便是燕奔的正面照。

“現在黑白兩道都在找他,這瘋子還真是個過江龍。”

“過江龍麼?”

鱷太歲凝重地盯著畫像,將口中的雪茄取下狠狠掐滅:“霸氣側漏,他媽的,別又是個大龍頭!”

所謂大龍頭,便是油麻地十三龍的老大。其身負大力金剛功,十年前擊敗王降龍而聲名大噪,勢力迅速擴張,兼併了尖沙咀,雄踞油、尖大“油水兩區”,是當之無愧的港島黑道霸主。

“老大,這個人有你說的那麼神嘛?”

鱷太歲冷笑一聲:“老子之所以能活得久,除了心狠手辣,金鐘護身外,就屬這一雙火眼金睛了。”說著,他陰沉道,“這個瘋子,恐怕會攪得港島天翻地覆啊!”

突然,一聲曼聲長吟傳來:“撫劍而雷音,猛氣縱橫浮。泛泊徒嗷嗷,誰知壯士憂?”

聲如驚雷,震得整個道觀嗡嗡作響,達摩祖師佛像晃動不止,積灰簌簌落下。

遠處街道上,高樓裡還有不少人沒睡,聽到聲音後,紛紛抬頭,便看見了半空火光繚繞的高大西裝男子,頓時呆若木雞。

“哈利路亞!”

“我滴個神吶!”

“阿彌陀佛!”

一聲聲驚叫傳來,所有人都集體失語,頭腦一片空白。

鱷太歲聽到燕奔的聲音,邊指揮手下去窗邊,邊大聲喝道:“什麼人?敢來砸我柴灣四鱷的場子?”

就在他說話的當間,牆壁、視窗突然無聲跳開,露出一個大洞。

一個抽著雪茄,梳著背頭,高大魁梧的西裝男子出現在了大堂內。

“這裡面誰最能打?”

鱷太歲一看燕奔的面貌,當即脫口而出:“啊,你是那個瘋子!”

燕奔轉頭看向他,只見這人腦袋斑禿,渾身肌肉虯結,凶神惡煞,一看就是滿手血腥的暴徒。

“你就是所謂的小鱷魚?”

“放肆!”

身後三鱷眼看燕奔進到自家總部,聲威已自奪人,如今更是出言不遜,當下有心挫他威風,悶聲搶來,拳腳拍出。

燕奔嘿嘿一笑,取下雪茄輕輕一彈,“咻咻咻”,三道火光斜向前飛,所過大堂通明,照出眾人人影。

只聽呼啦一聲,三鱷連帶著眾多小弟被火焰衝倒,頓聽“砰”的一聲,火光爆發,倒地翻滾起來。

“你找死!”

鱷太歲怒不可遏,雙拳一碰,只聽嗡嗡鳴響,體外金鐘氣勁頓現,直向燕奔衝來。

燕奔看著鱷太歲逼近,輕輕一縱,西裝鼓盪,躲閃勢頭,同時雙眸神光一現,細瞧其金鐘氣勁執行。

只見鱷太歲身上金鐘虛影纖毫可見,氣機激盪之間,如似晨鐘暮鼓,渾厚凝練。

燕奔邊看邊躲,邊嘖嘖稱讚:“這般體宗練法,倒也真是遠超同脈。”

傳聞達摩禪師創“童子功”後,感到“童子功”未臻至圓滿極境,這才心有所感創出“金鐘罩”。

這套內外兼修的無上神功,號稱天下防禦第一,共分十二關。

前四關主修外功,第五關專修內勁反震,練到第六關已是一流高手了,任何間錐鋒刃難傷分毫,而到了後面幾關,則開始返璞歸真,罩門收縮最小隻餘半寸。

若是到了第十二關,則如達摩再世,成就金剛不壞身,真正的天下無敵。

而鱷太歲正是金鐘罩六關的實力,原著中,更是硬接王降龍“毒龍鑽”而毫髮無損,足見其厲害。

燕奔一旋身,食指飛出,彷彿靈蛇歸竅,穿過鱷太歲的雙臂,點向他的“膻中”穴。

只聽當地一聲悶響,一股強大反震力量傳來,燕奔向後徐徐飄走。

而鱷太歲則以金鐘罩硬抗指勁,無儔勁力之下,雙腳將地面踩得皸裂。

“他孃的!”燕奔猛然醒悟,無語道,“你只練了烏龜殼,一點武功招式都沒學過?”

“哈哈哈~!”鱷太歲擺了個拳架,大笑道,“武功招式算個屁!老子左拳迎擊,右橋防禦,攻守兼備,足以破盡世上所有絕招!”

“你這個憨批。”燕奔聞言失笑,“安敢在燕某面前大言不慚?”

鱷太歲眼看對面大漢卓然而立,一手插兜,一手捏著雪茄,盡顯霸道瀟灑之氣。

剛剛只是一指,就震得自己五臟欲裂,心頭驚駭不已:“他媽的,這人從哪蹦出來的?簡直厲害的沒邊了!”

目中厲芒一閃,不管不顧地衝了過來,右手護臉,左拳轟擊,十成十的功力輸出,看著凌厲非常。

燕奔看在眼裡,搖了搖頭:“說烏龜都是抬舉你。”說話間,舉手抬足,無一不指向鱷太歲的罩門。

鱷太歲口中狂叫不止,起初還有還手之力,漸漸只有躲閃之功。突然“啪”的一聲,顱頂捱了一掌,只覺奇勁透體,天搖地動之間,整個人都麻痺。

燕奔“咦”了一聲,自己用兩成力,可除了把鱷太歲打的捂頭痛呼,頭顱尖尖鼓個大包之外,竟然沒有破了他的防!

雖說自己是攻其最硬的“鱷魚頭”,可這等武鬥根本不入流的小混混,只不過修行了少林金鐘罩,就有幾乎不下於慕容復和完顏決身體的硬度,著實也是讓他有些詫異。

“看來是世界上限提高了武功的下限。”

燕奔笑了笑,在鱷太歲凶狠大叫聲中,縱身趕到,“刷”的一掌又拍在頭頂。

武魁向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你“鱷魚頭”最硬,那我就把它打爆口牙!

只聽咔嚓一聲。

鱷太歲周身金光崩碎,頭顱被一掌拍進腔子裡,餘勢不減,地面轟隆作響,整個人如打樁釘一般錘入地下。

大殿裡塵煙瀰漫,地面豁然破碎,猶如萬鬼吐牙,叫人望而心驚。

此刻的大殿內已經基本上沒了活人,一旁翻滾慘叫的小弟也都燒成了焦炭。

燕奔一手插兜,施施然走到了後堂,一扭頭就見到了王小虎。

這位未來號稱龍虎三皇之一的少年,此刻鼻青臉腫,臉色木然,雙手手腕被鐵鐐緊緊銬住,已經勒的紅腫不堪,衣衫被血紅的液體浸得濡溼,呆呆地躺在椅子上,早已絕望。

突然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大漢,龍行虎步走來,木然的目光漸漸開始變化,蒼白的臉上開始顯現紅暈,眼睛猛然睜大,顯然是心情激動所致。

“小子,你怎麼弄得這麼慘?”

燕奔劈手一揮,在王小虎反應不及之時,倉啷幾聲,進出一溜火花,手銬腳銬已被利風斬開。

王小虎桎梏一開,頓時精神一振,連忙撐著起身,對著燕奔大聲說道:“小虎多謝恩人相救!”

“你不用謝我!”燕奔擺了擺手,轉身而走,“我來此也並非為了救你。”

王小虎咬著牙起身跟隨,踉踉蹌蹌,依舊耿直道:“若非恩人出現,小虎不死也殘廢,您可以不認,小虎卻不能不記在心裡。”

“隨你的便。”燕奔閒閒道,“你功夫也是不差,怎麼被他們抓到的?”

王小虎一臉苦笑道:“我來到港島本是為了尋找大伯,可哪知在搶包山過程中,氣不過五獅堂手段下流,就出手教訓了他們,竟最終奪得了至尊花魁。”

燕奔點了點頭:“少年初出江湖,身負絕學,自然見不得仗勢欺人,你奪了至尊花魁,打了港島所有黑道,甚至幕後黑手的臉,接下來必然是無窮無盡的追殺咯。”

王小虎一臉崇拜地說道:“前輩說的都對!”說著拱了拱手,“不知前輩貴姓?”

燕奔此刻走到達摩佛像前,轉頭看著他,和聲道:“我叫燕奔。”

“啊,燕前輩!”王小虎趕忙施了個禮,然後氣憤道,“這些黑社會見打不過我,就下毒圍攻,手段下作至極,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古語有云: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燕奔聳了聳肩,“本來是一幫陰溝的老鼠、溺屎尿壺,現在倒反天罡,竟敢上桌吃飯,真是找死!”

話甫一出口,王小虎就覺一股掀天揭地的殺氣撲面而來,似乎窗外的蟲鳴,微風都被這股殺氣凍結。

王小虎渾身抖了一抖,心中大驚:“恩人到底是何來歷,怎麼有如此驚人的殺氣?”

燕奔轉過頭去,對著達摩神像一掌探出,在王小虎驚奇的目光中,就見神像腹部呼啦破開一個大洞,裡面的東西順勢飛出,落在大漢的手上。

隨著他轉身,那神像大洞悄然合攏,嚴絲合縫,好似沒有破壞過一樣。

王小虎看得驚奇不已,忍著疼痛跳到臺案上,用手敲了敲達摩神像的腹部,只聽咚咚作響,又摸了摸,竟然光滑如鏡,一點破損也無。

“燕前輩,你這是什麼功夫,怎麼跟法術似的?”

燕奔開啟手中的木盒,拿出裡面七個卷軸,正在檢視,聽到王小虎問詢,頭也不抬的回道。

“這一招叫做‘坤地勢藏’,借地脈之力變換地形,用勢不用力,自可以作‘土遁’之行。”

王小虎聽得吃驚不已:“這不就是神通嘛!”眼看燕奔低頭看著卷軸,感到好奇,也上前圍觀。

卻見那七個卷軸以金絲繡成,上書《金鐘罩》三個大字,分別是“療傷篇”和前六關的修煉方法。

“媽呀!”王小虎大叫道,“這是少林金鐘罩?”

“此世武功花樣繁呈,卻多以追求武功殺傷而忘記性命雙修之要。”

燕奔一邊翻看,一邊侃侃而談:“達摩老祖這金鐘罩確實不俗,若是修煉有成,即坎離交媾,以鉛伏汞結成玉液還丹之象。比之燕某的‘周天流火功’,也是各有千秋。”

“燕前輩,按照您的意思,您這法術一樣的功夫,不弱於達摩老祖咯?”

燕奔笑著看他一眼,看得王小虎撓頭傻笑。

“小子,若是達摩老祖親來,也得打過才知道,至於修煉這《金鐘罩》,還走不出自己道路的後輩們......”

燕奔將七個卷軸都放回盒子裡,信手扔給他,自己則大步向著門外走。

“他們還不配做我的對手!”

王小虎抱著盒子,聽到燕奔傲然霸道的話語,不由得一怔,眼看他越走越遠,連忙追了上去:“燕前輩,這秘籍......”

“我已看完了,送給你啦!”

話未落音,燕奔人影已經消散,只餘夜色如晦,遠處火光明滅。

“這人,這人真豪氣!”

王小虎抱著盒子,看著消失在茫茫夜色裡的高大身影,滿眼傾慕。

就在這時,遠處摩托怒吼的聲音傳來,一人金色的頭髮在夜風中飄蕩,極為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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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京都。

月華深藏,夜如濃墨,大地升起濛濛嵐藹,浮在密林深處,令那燈火也縹緲起來。

羅剎教總壇,羅剎堡。

此刻,教中大小高層,諸位護法高手盡皆到場,看著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老妖,俱都面色驚變,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這,這是什麼掌法?”

“周天無極,敕令風雷,怎麼能有人能將這句話印在我的腦海裡?”

“啊~不好!”

突然,有人狂叫一聲,七竅冒出火焰來,手足狂舞竟然作魁星踢鬥式,朝著四周人群劈去。

“你做什麼?”

“發什麼顛?”

眾人紛紛撲上前,欲要一齊制住此人。

可那人雙眼翻白,好似起乩一樣,身上便有神力,將眾人一牽、一引,砰砰兩聲,竟然把四五個撲上來的高手掀翻在地。

眾人紛紛瞪大了眼睛,此人平素在教內不過溜鬚拍馬之徒,怎麼突然中邪一般,可以施展如此霸烈神奇的掌法?

“咦?”

驀然,一道雄渾霸道的聲音傳來,震盪的整個大堂嗡嗡直響。

只見遠處一張造型邪異、制式森然的黑色大椅上,一道火浪翻滾,大馬金刀而坐的身影,驟然睜開眸子。

這是一雙兇邪駭人的眼眸,隱藏在一張猙獰邪異的羅剎面具下,此刻正居高臨下,卻有些驚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只見他緩緩起身,背後赤色披風無風自動,周身氣機翻湧,好似一捧藍色的氣焰。

“有趣。”

火雲邪神吐出兩個字,底下眾人連忙分散開來。

就見那人突然一頓,猛地連踏兩步,間不容髮地躥到火雲邪神身前,一手畫圓,一手直出,呼呼兩掌,猛然劈來。

火雲邪神閃身一動,一手猛然抓住那人脖頸,周身湧出一團白色氣勁,周遭一切瞬間被映的彷彿蒼白虛空一般。

噗!

那人被震得骨斷筋裂,四肢離體飛迸。

眾人見教主不動聲色之中,手上只剩一大團血肉,都驚得膽裂魂飛,做不得聲。

“好生恐怖的精神之法,竟然能借老妖的身子,留下一絲武道精神與我對戰,老妖到底碰到了什麼人?”

火雲邪神看著手中羊蠍子一般,只留下頭顱和脊骨的屍骸,心中卻是暗暗震驚。

就在這時,那個頭顱忽然艱難抬頭,對他咧嘴一笑。

這一笑,讓這亞洲黑道霸主背後一涼。

“火雲邪神,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