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宏偉而壯觀的雲陽城西北,一個叫做隱劍村的地方,梓嫣正帶著這個叫做質天的男子,一路上有說有笑地走著。
不過所謂的有說有笑,其實一路上樂呵呵的,一直都只有梓嫣而已,也許是因為出乎意料的死裡逃生、又也許是因為她的生性樂天、再或者是因為她突然有了個從天而降的“血液交融”之“夫君”,而且還被“求婚”了,總之,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新婚次日的新娘一般,臉色紅潤地、步伐輕盈地縈繞在一路直行的質天之前後左右。
“梓嫣?難不成作為一個人族,必須要不停的說話,才能夠維持自己的氣不被消散嗎?”質天虛心地問著梓嫣,不過從表情上看,他這麼問並不是因為自己被梓嫣那像只可愛小鳥一般吱吱喳喳的話語聲所困擾,而只是把這種狀態當成了身為一個人族所必須擁有的“被動技能”一般。
“咦?我有在不停的說話嗎?怎麼會呀,再怎麼說我也是一個姑娘家,如果總是說個不停的話,不就變成了像村裡的那個王大嬸了嗎?”梓嫣在面對質天的提問時,竟渾然不知自己一路都在說話!
“大嬸?難道,人族無止盡地說話,便會升華至‘大嬸’的修為境界?”質天單純而熱切的求知慾,一路上都在從梓嫣之答疑解惑中充實著,只不過是特指以“梓嫣的世界觀”充實著……。
“嗯……,在村子裡面還是有許多人,像是李大叔他們一家四口那樣,平時都很少說話的,比如在叫我名字的時候,他們永遠只叫一個‘梓’字,據他們說,過多的言語會流失體內真氣的!所以他們這一家子吧,不管是說話還是叫名字,都是非常的簡短的!”此時的梓嫣兩手十指頭交叉放在了自己的腰後,一邊看著質天,一邊倒走著。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正在修仙?”質天問道。
“對呀!我的最終目的,便是要成為女中英聖喲!”梓嫣壯志滿酬地發表了自己的宣言。
“謝謝你梓嫣,聽了你的詳細說明,我終於明白了,原來人族修煉的道路竟然是有兩種路線可選,而你所選擇的便是要成為‘大嬸’之境界,我覺得以你現在說話的功力,應該可以算是個了不起的修士了吧?”質天依然像是在求學一般地與梓嫣探討著。
“你這麼一說……,怎麼,感覺完全不是在誇我嘛,哼!”被如此一問,像是被純真地譏諷了一般,梓嫣有些生氣地嘟起了自己的嘴巴,做出豁口截舌的樣子,看來她決心要轉職為不要洩露“真氣”的那一派別了。
“呵呵呵,看來人族還挺有意思的,難怪消散的盤古透過‘無’讓我選擇了這裡。”質天感到眼前的這個人族姑娘挺親切的。
“喂,質天,你總是說的那個‘無’到底是什麼呀?我怎麼聽得像是在雲裡霧裡一般,完全不明白呢?”看來梓嫣最終還是沒有就此打住,繼續地“洩露”著自己的氣。
“在我看來‘無’便是‘無’,即並不流動,也不會有變化,但卻可以站在時與光之上,來回跳躍著存在著。”
“哎呀,結果我還是沒有聽懂嘛……”看來質天的解釋並沒有令單純的梓嫣理解。
“那麼,這樣說好了,‘無’便是沒有時間的存在,一但進入了‘無’的人,除非其是擁有著質天之基的天命之人,不然便會因為不流動的時間而在那個空間裡面永遠靜止著,再也無法脫離。”說道這裡,質天突然揮動著自己的手指,隨後雙指劃過自己的眼前,並開始觀察起了梓嫣。
“好吧,那麼我就理解成你是在說自己什麼都沒有,而且是從很貧窮的地方來的好了,可是你既然要提親,又什麼聘禮都沒有的話,也太不夠誠意了吧?”看來梓嫣與質天之間存在著人神代溝,可卻完全沒有影響其繼續順暢地交流,不可思議……。
“聘禮?原來和人族立下契約是需要聘禮的,真對不起,我事先並不知道。”質天對於自己在禮節上的疏漏表達了歉意。
梓嫣看著質天那雙真誠的瞳孔,其相貌與身材是那麼地秀色可餐,而最重要的是自己此前被質天真誠地求婚並“滴血交融”了,所以作為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其實對於聘禮什麼的並不是太在意,她看著誠懇道歉的質天,只問出了心中最為在意的幾個問題:“那麼質天,如果你真的想要與我成親,那就要認真的告訴我喲!你真的喜歡我嗎?恩——,還有你會對我不離不棄嗎,並且永生廝守嗎?”
質天似乎感受到了梓嫣那認真的內心,於是他停下了腳步,雙手溫柔地搭在了梓嫣纖細的雙肩之上,目光注視著她並鄭重地說道:“梓嫣,我與你所立下的契約,並是不是喜歡與不喜歡來決定的。而是因為命運讓我遇見了你,這是命中註定的交融,所以唯獨只有你,我是一定會不離不棄,直到與你一同找到盤古所要探尋之真意!”
當質天如此認真地說出了誓言時,在梓嫣腦海中的理解為——“梓嫣,我對於你的愛,早已經超越了喜歡與不喜歡的境界。是命運讓我遇見了你,只有你,是我此生命中註定的一切,我是多麼渴望與你交融於一生,也唯獨只有你,我必定將生生世世不離不棄,這便是盤古所要給予我們的祝福!”
這段深情的誓言,雖然有許多部分是梓嫣那少女般之腦補大法所構成的,可其中的承諾倒的確也是質天想要表達的意思,所以她便繼續暢通無阻地被質天大大感動了一番!兩人依然是那麼默契地交流著。
“呀……,你突然對我說這些,我,我……。”而梓嫣則是徹底被質天感動地不要不要的了。一些感動的淚水隱約流露於眼中,在她想來,聘禮什麼的就隨他去吧,如果此生真能如質天所說的那樣,那便也就此生無憾了!
人神代溝繼續流暢地演繹著……。
“對了,梓嫣,你既然正在修氣,那麼你的師尊是誰?”兩人在“濃情默默”中又步行了一小段路,坦然的質天想到了一些問題。
“呀!還是你想得細心,既然要上門提親,的確應該先告訴你一下的。我的師傅可厲害了,他可是個金仙呢!待會我就帶你去見他,你可要好好表現噢!”梓嫣的內心砰砰跳,當然她也有些擔心如此突然的提親,自己的師父到底會作何反應……。
“金仙……,人類能夠有此修為,想必是一位意志堅定之人,我定當以禮相待。”質天則是繼續以男頻的思路進行著交談。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隱劍村開外十里之地的一處山坡懸崖之上。
在這個山坡之上,向遠方望去,便能夠清楚地看到那座壯觀無比的、設計上非常講究風水的、代表著人族智慧與意志結晶的雲陽城。
雖然隱劍村所處之地乃雲陽城的西北,而且距離遙遠,但是這座氣勢浩蕩的城市因其龐大的城池、鮮豔的建築色彩以及所處的平原地勢,即使在這個千里之外的山丘上,依然能夠對其宏偉的景觀一覽無餘。
“原來在萬萬年之後,人族竟然有了如此宏偉的規模與技藝了,看來盤古之意,的確高瞻遠矚。”對於眼下的這片錦繡河山,質天也是歎為觀止。
“好啦好啦,質天,來,我這就帶你去見見我的師父吧!”看來梓嫣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為自己的師父介紹這位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夫君”了。
梓嫣引領質天所到之處,並不繁華,也並不堅固,怎麼看都只是一間十分潦草的、垂垂可危的茅屋。
“看來你的師父不愧是世外高人,竟然能夠在如此之地,遠離人間煙火而獨自修行!”而質天則是別有感悟。
隨後,只見梓嫣興高采烈地拉著質天進入了這間破舊草屋中,那勉強還能稱之為會客大廳的房間之內。
“師父!你看,這個人叫做質天,是今天我遇到的一個奇人,而且還是他救了我呢,不過現在他來是想要上門提親的,那個,總之你不要太挑剔人家喲!”梓嫣對著前方十分親切地說著。
“梓嫣,你是在同誰說話呢?”看著梓嫣正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說話,使得質天頗為好奇。
“當然是師父呀,你怎麼也不打個招呼,真是的!”梓嫣使勁把質天也一同拉到了自己的身旁,並用手指著屋內的座椅處。
現在質天算是明白了,原來她所說的師父,竟是眼前座上的一尊骷髏!可當他確認到面前這個單純之人族少女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其中的蹊蹺,依舊親切地對著這尊骷髏說話時,質天的內心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感情。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夾雜著憋屈、無奈與心酸……,畢竟在過去萬萬年的記憶裡,強大的盤古從未產生過這種感覺——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寒意、與有苦難訴的軫嘆之念。
“啊——!盤古啊,為何天命之子要有著如此的境遇呢?這種滋味是何等難受!這就是你一直所渴求追尋的線索嗎?”
“我問天何戲生命,天云爾乃願自靈。軫念虛境淪落人,豈曉現世無奈情。”——九重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