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覺得,若不是現在有了傳送陣,恐怕自己此生都不會來到南海。

只可惜,如今靈氣不足,也只有包括自己在內的少數人,才有資格使用傳送陣。

他偶爾開啟車窗,看一眼窗外的百姓。

街道兩旁的百姓也正好奇地看著他,目光中並無多少畏懼。

“快看,那便是我們的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好年輕,我還以為是一個一把鬍子的老頭子。”

“快看快看。”有人把自己兒子抱在頭頂,“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秦政摸了摸鼻子,把車窗關好,只聽得外面一陣嘆息之聲。

他無可奈何,重又開啟車窗,這時,外面的百姓重又振奮起來。

馬車繼續往前行,便有官兵驅散人群,隔離出一片空地。

秦政從車上下來,丁壯已經在前面等候。

見到秦政之後,他和南海的大小官員一起向秦政行禮。

見過禮之後,秦政開門見山地問道:“那處銅礦在何處?”

“陛下,就在不遠處,這附近已經被官兵圍了起來。”丁壯道。

他引著秦政繼續往前行,見前面一片空地,已經挖開一個大坑,在大坑中央,有一片泛著綠毛的銅礦。

秦政圍著大坑轉了一圈,口中嘖嘖稱奇:“這銅礦距離地面主要一二十丈,你是怎麼發現的?”

丁壯得意的一笑,道,“屬下也是無意間經過這裡,就感覺地下有人在和我說話似的,快來救救我,快來救救我——當時,我也不知道是銅礦,就想著挖開試一試,誰知,裡面是上好的礦石。”

“不錯,不錯。”秦政連連稱讚,道,“你做得不錯,朕在西北再給你撥一千畝地,再給你蓋一座宅子。”

丁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多謝陛下隆恩厚賞,屬下感激不盡,惟有精忠報國,精忠陛下。”

秦政淡淡地擺擺手,看著面前的土坑,道:“怎麼不見人開採?”

“工具已經準備好了,只等著陛下前來,方才開始挖掘。”

“不必這麼麻煩,你們做事便是。”

隨著秦政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工人便一一跳入坑中,舉著鐵鍬等物,用力敲擊地上的礦石。

採下來的礦石丟進籮筐中,再由水車拉到平地。

秦政繼續與丁壯閒談,囑咐他多尋找一些礦產。

最好能找到靈石礦,這樣,就可以暫時緩解目前的靈氣短缺危機。

這時,遠處的礦坑處,忽然響起工人的驚呼。

“快看,這是什麼?”

“瞧著好奇怪吶。”

秦政與丁壯的聊天被打斷,他皺起眉頭,看向遠處,道:“那裡發生什麼了?”

“陛下稍等,屬下派人去看看。”

不多時,一名跟隨丁壯的修仙者匆匆而來,手中捧著一件泛著銅鏽的物什,道:“陛下,他們在礦坑裡發現了這件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秦政定睛一看,只見這件東西表面已經佈滿銅鏽,呈圓形,邊緣有不規則的鋸齒。

“這……該不會是一件齒輪吧?”

秦政從身邊修仙者手中取過一柄鐵劍,耐心地清理掉它表面的銅鏽,漸漸,已顯出它的廬山真面目。

自己猜得不錯,這果然是一個齒輪,約有巴掌大小。

目光看著遠處的礦坑,秦政心中咯噔一下,暗想:這恐怕不是什麼礦洞,而是某處遺蹟吧。

他立時帶著丁壯趕過去,先讓工人停下來。

然後站在坑邊,輕輕一躍,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宛若一隻大鳥般飄飛下去。

周圍人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能從十餘丈的位置飛身而下,又足不點地,這還是人嘛。

“怪不得大家都說陛下乃是神仙轉世。”

“簡直就是活神仙一般。”

諸人嘖嘖稱奇。

這時,丁壯才帶著幾名修仙者,沿著事先鋪好的路徑,一路來到坑底。

秦政蹲在地上,正端詳著面前的銅礦。

不知過去多久,表面已經佈滿銅鏽,一件件粘連在一起,又和土壤中的物質結合,所以,已看不出原先的模樣。

但秦政能勉強分辨出,這並不是什麼銅礦,而是許多年前的一處遺址。

或許是用來採礦,或許是用來生產工具,或許,還有其他用處。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想,這處遺址,會不會和三千年前的大角王朝有關係。

首先,這處遺址已經有些年頭,一百年兩百年鏽不到這個程度。

其次,可以達到這樣規模的遺址,所處的朝代必然十分繁華。

秦政知道的大角王朝便符合其特點。

只可惜,目前大晏的技術水平,不支援自己測量他的年份。

秦政看向旁邊的丁壯,把手中的齒輪遞了給他,道:“你聽一聽,它在說什麼?”

“呃……”

丁壯愣了一會兒,然後無奈道,“陛下,臣聽不見他說什麼,畢竟,它也不會說咱們的話呀。”

“你之前還與朕說,可以聽到他們說話,說救救我救救我……”

“那只是一種感覺,臣掌握的通靈之術,並不是能與萬物對話。而是有一定機率,感應到它當時的情緒。”

“那你感應一下,這個齒輪目前是什麼情緒?”

丁壯雙手握住,閉上眼睛,秦政期待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丁壯緩緩睜開眼睛,道:“它沒有情緒?”

“呃……”

“陛下,請聽臣的解釋,雖然說萬物有靈,但有些物品的靈性太弱,不足以通靈。”

秦政沉默一陣,認真想了想,又指了指地上的青銅遺址道:“那你試試,能不能讀取這上面的資訊?”

“臣試試。”

丁壯拍了拍手,將手掌摁在青銅表面,緩緩閉上眼睛,呈專注狀。

這時,誰也沒有說話,生怕打擾到他。

過了一會兒,只見丁壯索性趴在上面,像是一個擁抱一樣,與地上的青銅融為一體。

遠處的工人看著這一幕,皆是一頭霧水,心中暗暗感慨道:從京城來的人簡直太奇怪了。

又過了一會兒,趴在地上的丁壯忽然淚流滿面,蹲在那裡嗚嗚哭了起來。

秦政也嚇了一跳,仔細一看,他目前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忙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丁壯恍然回過神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陛下恕罪,屬下失態了。”

秦政嘆了口氣,看來這通靈之術,也並非沒有缺點。

若是與天地萬物共情太多,久而久之,或許就會慢慢失去自己。

他收回心思,問:“這次成功了沒有?”

丁壯用力地點點頭:“屬下讀到了很多資訊。”

“都有什麼,你先不要著急,詳細說說。”秦政關心道。

“不妨事,再過一會兒,臣怕自己忘了。”

丁壯深吸一口氣,說起剛剛通靈的經歷:“陛下說得不錯,這裡的確不是銅礦,而是許久許久之前,一處繁華的青銅工坊。”

“嗯,繼續說下去?”

丁壯道:“屬下首先感受到的便是憋悶,這處青銅遺址已經在地下埋藏得太久太久,他們本來都是利器,是準備一展抱負的,卻無奈深埋在地底,經歷一個個王朝,才難用……”

“在很久很久之前,這裡經歷了一場戰爭,他們被戰火焚燬,埋藏在地底。”

“在戰爭之前,這裡是專門用來生產青銅工具的工坊,除了兵器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用具。

只是那些用具的功能太複雜,臣的通靈之術也讀不明白。”

看來通靈之術還是有很多侷限的,但這並不是通靈之術的問題,而是有些物品,本身就無法傳遞太多資訊。

根據丁壯的通靈之術,自己無法確定這處青銅遺址的具體年份,但至少,也能對它的歷史瞭解個大概。

而且,秦政確定了一件事,只要繼續往前挖,肯定能挖出來好東西。

秦政收拾好心情,指了指地上的的青銅遺址,道:“繼續挖吧,但這次不能暴力開採,要一點一點,仔細挖出來,莫要破壞了裡面的東西。”

丁壯的表情有些為難,“陛下,如此一來,所費的人力物力便多了。”

“沒有問題,大晏最不缺的便是人。”

秦政立時將南海總督叫過來,與他吩咐了一下接下來的任務。

就在這遺址附近,新建了幾處房屋,又增派了人手,挖出來有價值的東西,便擱在新屋中陳列。

秦政還在這裡守了幾日,專門盯著新挖出來的東西。

“陛下,我們新挖出來一個水桶,不知道能不能修一修?”

“陛下,這是新挖出來的算盤,已經鏽掉了。”

“陛下,這東西是做什麼用的,我們看不出來?”

秦政端詳了一會兒,也分辨不出它原本的用途。

遺址當中奇奇怪怪的東西有很多,有些已被徹底破壞。

而且越往下挖,出來的東西便越多。

秦政一直盯著,但暫時沒有有價值的收穫。

這一日,從京城傳來八百里加急的急遞,一路送到秦政面前。

這是孔方傳來的訊息,言說選妃的事情已告一段落,要請陛下過目。

“唉……”秦政嘆息一聲,“朕現在還有大事要做,這不是搗亂嘛?”

丁壯在一旁勸道,“陛下當以家國天下為念,要和世家大族搞好關係吶。”

“唉,朕並非好色之徒,他們這麼做,是陷朕與不義吶。”

“陛下為這個國家承受太多了。”丁壯由衷道。

無奈,秦政以家國天下為念,還是透過傳送陣,回到了京城。

話說,孔方的訊息傳到南海,八百里加急,足足用了兩個月,然而,秦政返回京城,也只是一個彈指而已。

回到京城後,秦政得知選妃的事情已經差不多快要結束。

從各大世家當中,選出了七十二位德才兼備的女子。

然後,再從這些人中篩選出一定數量的女子,充入後宮。

進入後宮,也並不是一開始便從妃子做起,可以先從宮女做起,慢慢培養經驗,直到被秦政選中了,才能提為妃子。

當然,這其中也有一些家族,是孔方格外交待過得,要給他們一個貴人、常在的位置。

秦政知道,這便算是黑幕了。

他本來決定將選妃的地點放在自己的朝天宮,草草過一遍便是了。

結果,卻遭到孔方、王懷樸以及李太后的統一反對。

秦政的宮殿像是一個實驗室似的,堆滿了頭顱、煉丹爐、手臂手掌之類的物什。

若是讓進宮的秀女看見了,還以為陛下是個變態呢。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把選妃的地點放在李太后所居的慈寧宮,然後由趙婉兒在一旁陪同。

因為秦政的生母,已經被軟禁起來,李太后便成了後宮唯一的太后。

但是,她如今也是謹小慎微,生怕哪裡做錯了。

畢竟,秦政連生母都能關起來,何況自己和他還沒有血緣關係。

到了這一日,慈寧宮打掃得煥然一新,秦政端坐在主位上,一旁是李太后,一旁是趙婉兒。

“陛下今日怕是要辛苦了。”趙婉兒酸溜溜道。

“唉,為國為民嘛,不怕辛苦。”

趙婉兒悄悄撇了撇嘴。

“喧秀女進殿。”一旁的小順子唱到。

首先便是一排秀女步入大殿,一共七人,年紀倒在二十歲往下,氣質婀娜,進宮之前已經接受過專業培訓,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訓練了無數遍。

她們一一見過禮,然後便是自我介紹環節,舉止動作,半點錯漏沒有。

“換一批。”秦政將手一擺。

“呃……”李太后總覺得秦政的語氣有些怪,卻又說不出哪裡怪。

她輕咳一聲:“陛下,那穿黃衣服的,是哀家姐姐的女兒。”

“藍衣服的留下,封貴人。”

接著便是第二批,還沒有自我介紹完,秦政剛欲舉手,只見旁邊的趙婉兒扯了扯他,道:“那白衣服的,是奴婢舅舅家的女兒。”

“白衣服的留下,下一批。”

秦政暗想,今天這七十二人中,內殿的不少吶。

一波一波人走過,宛若走馬觀花一把,皆是人間絕色。

但是,當每個人都這麼優秀的時候,優秀便成了缺點。

一個出類拔萃的也沒有吶。

眼看賽程過半,秦政才選出十幾人,還都是內定的。

“陛下今年很嚴格吶?”李太后道。

“不是她們的問題,是朕的要求有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