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陳宮影響,呂布情緒也慢慢穩定下來,重新恢復了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子,重重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即使金棧谷坐鎮的是張遼又如何?我倒要領教領教這個天下聞名的名將!!”

“孰強孰弱,比過才知道!!!”

金棧谷。

昨夜忽來大雪,氣溫驟降,外界天地也變成雪白一界。

一陣寒風過後,金棧谷張遼禁衛軍王小二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哆唆。

冬日守城,甚是難熬,即使他們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衣,但對於那透骨寒冷,該冷還是冷。

“昨夜好大的雪!”王小二使勁搓著凍得通紅的手掌,妄圖尋得一夕溫暖,同時哆哆嗦嗦道。

和王小二一同守城的也是張遼麾下禁衛親軍,滿臉贊同,同樣凍得渾身哆嗦。

“多虧了將軍送來的這身棉衣,要不然,這鬼天氣,誰能守城?”

王小二深以為然,他想起了從前的在幷州邊地的生活。

幷州邊地,五原、雲中、定襄,這其中無論是哪一塊地,冬日的寒冷都不下金棧谷。

但作為戍守邊地的禁衛軍,每到冬日,卻是他們最難熬的時間。

因為寒冷。

大漢朝廷連邊地情況都不甚在意,更何況是一群戍守邊地的禁衛軍?

大冬天,穿著薄衫,外面套著一層厚厚的鎧甲,就是他們冬日裡的裝備。

在那種環境下,體格稍弱者,幾乎全被凍死。

哪像現在,駐守城牆雖然也還是很冷,但卻有著厚厚一層禦寒衣物。

想到這,王小二對簫靖的忠心更甚,對張遼也是充滿了感激。

因為,他們清楚,正是在張遼的爭取之下,他們才有這一批禦寒衣物。

“將軍是個好人!!”

“俺們一定要幫助將軍守好金棧谷!!”

王小二情真意切道。

城上其他守城兵卒聽到這邊的動靜,笑罵道:

“將軍當然是好人!是和領主大人一樣的好將軍!!!”

“另外,我看你們還是不冷,還有精力在這聊天?”

笑罵過後,守城衛兵中,一名臉色頗有些滄桑的中年漢子緩緩說道:

“這段時間,俺可是聽說了,城外呂賊可不安寧,隨時都有可能發動進攻,你們可要給俺打起精神!!”

“隊長,你就放心,俺們你還不清楚?關鍵時刻絕對不會掉鏈子!”

話音一落,那漢子也是無奈一笑,倒是城牆上又是一陣笑罵聲。

這陣笑罵聲倒是沖淡了冬日的寒冷。

金棧谷。

谷內谷外,因為昨夜的大雪,整個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在這種環境下,兵卒存活都是問題,何談出兵?

原本有些躁動的呂布大營因為這場大雪,立時安靜了下來。

但呂布對此卻極其不滿意。

他原本便計劃這幾日動兵,強攻金棧谷,這幾天大營中軍隊不斷調動,後勤物資也不斷的彙集。

目的便是如此。

但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之時,誰曾想,突降暴雪!

這場大雪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看著大營中,凍的渾身發抖的兵卒,呂布忍不住嘆息一聲。

他的確也能搞來一些禦寒衣物,但這些禦寒衣物價格卻高昂的令他難以接受,若真要裝備全軍,恐怕他第一時間便會破產。

也因此,他麾下軍隊根本沒有禦寒衣物可穿,幾乎個個兵卒都凍的發抖,但對於這種局面,他卻沒有太多辦法。

只能依靠時間來拖。

時間匆匆,一眨眼便是四天時間。

這些時間裡,太原其他諸侯的支援陸續抵達。

令呂布有些意外驚喜的是,這些支援物資當中赫然便有一大批禦寒衣物。

有了這些禦寒衣物,他麾下軍隊便能儲存較高的實力,甚至必要時還能爆發強大的能力。

也因此,呂布又開始蠢蠢欲動。

呂布也是果決之人,在得到禦寒衣物後,很快便講這些衣物分配下去,同時暗中開始謀劃對金棧谷的進攻。

呂布大營中,大軍調動頻繁,進進出出,根本瞞不過張遼。

如今的金棧谷,經過張遼的經營,可謂是穩如泰山。

金棧谷內,他動員了不少勞役,加固了本就高大堅固的城牆,並修建了數十個大型箭塔,城外還設立了不少瞭望臺。

而呂布大營距離金棧谷並不遠,但有動靜根本瞞不過張遼,更別說張遼暗中還派出了不少斥候暗探,時刻關注著呂布的動靜。

也因此,呂布剛剛有所動靜,張遼這邊便警覺起來,暗中提高了警惕。

呂布大營。

此刻的大營氣氛有些緊張。

戰爭的陰雲籠罩在這些兵卒身上。

雖然他們並沒有收到通知,但這些兵卒並不是傻子,只要稍稍觀察一番大營中的動靜,便會得知戰爭即將爆發的訊息。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上郡郡守投降的訊息極大的刺激到呂布。

他不願再繼續等待下去,對於呂布而言,拖的時間越久,對他越不利。

畢竟,現在的簫靖,因為剛剛吸收上郡,再加上覆雜的局勢,有很多軍隊無法輕易調動,實力即使不是最弱的時刻,也差不多相差無幾。

但真若是等簫靖在吸收上郡之後只會越來越強,到那時,他更加沒有一絲一毫的機會。

呂布下定決心,但大帳中,其他將領卻沒有太多心理準備。

因此,在聽到呂布的決定後,不少將領心中並不是很贊同呂布這種做法,選擇了漠視。

而呂布卻是沒有在意這些將領的想法。

對於他而言,所要在意的東西並不多,這些手下將領的想法根本不用在意。

也因此,即使有部分將領極力勸說,但呂布仍我行我意。

大營中。

呂布目光掠過那些將領,在陳宮身上停留。

“準備妥善了?”

呂布出聲詢問道。

陳宮臉色鄭重的點了點頭,“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聞言,呂布臉上露出堅定之色,他深呼一口氣,道:

“好,吩咐下去,我已下定決心,明日由本帥親自統領夜襲金棧谷!!”

顯然,呂布與陳宮事前已經溝透過。

因此,在聽到這則令人震驚的訊息時,陳宮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反而盡是凝重。

“主公切莫小心,金棧谷非比尋常,一旦事不可為,還請撤退!!”

“我們不能沒有主公您!!”

呂布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到陳宮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可是呂布,曾經打的天下英雄抱頭鼠竄,又怎會出事?”

“而且,區區一個金棧谷,任那張遼如何了的,我打不過他,還能跑不會來?”

說著,呂布擺了擺手,臉上露出自傲之色。

他的確有自傲的資本,天下第一的武力,給了他極大的底氣。

說實話,憑藉他的武力,只要不深陷敵軍包圍,沒有猛將阻攔,根本攔不住他。

見此,陳宮臉上也是露出一絲笑容,但這絲笑容轉瞬即逝。

雖然呂布武力高強,但陳宮卻不太贊同呂布那憑藉自身實力便身先士卒的做法,但胳膊擰不過大腿,面對呂布的堅持,他沒有辦法。

翌日,凌晨。

月黑風高。

一支軍隊在呂布率領下摸黑向著金棧谷摸去。

夜色很深,冰冷月光下,倒映著冰冷的人影。

大軍行過,卻並沒有發出太多的雜聲。

顯然易見,這是一支精銳的不能再精銳的軍隊。

即使寒冷的夜晚,對於這些兵卒而言似乎影響也不是很大。

整支軍隊行過,金棧谷卻沒有太過的反應。

大軍靜悄悄的向著金棧谷趕去。

沿途,走在最前方的呂布時不時脫離本陣,出手解決隱藏在道路當中的金棧谷斥候、暗探。

這些探子隱藏的很深,呂布若是不親自出手,恐怕訊息早已洩露出去。

越發靠近金棧谷,呂布大軍前進速度便越快。

張遼所派遣斥候、暗探隨著靠近金棧谷便越發的多了,不得不令呂布花費大量時間解決這些斥候、暗歎。

另一邊,隨著越來越靠近金棧谷。

重新被張遼修葺過的金棧谷城牆映入一眾呂布麾下將士眼中。

望著這高大堅硬的城牆,出人意料,這些兵卒眼中的害怕雖有,但卻並沒有影響到這支軍隊的戰力。

畢竟,這些能被呂布帶來的兵卒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吃穿用度皆是上等,遇到艱難的戰鬥數不勝數,自然不會講小小的一個雁門放在眼裡。

從前的金棧谷,可稱之為險關,只要能下定決心付出巨大損失的代價,攻克也並非不可能。

但自張遼來到金棧谷之後,金棧谷便開始長期的重建、修葺工程。

金棧谷,在張遼的統帥之下,根本不存在防守漏洞,想要攻克,只能憑藉硬實力,且還需要付出重大代價。

不過,對於這點,呂布也早有心理準備。

對於呂布而言,現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簫靖‘顧首不能顧尾’之時,趁機拿下金棧谷,徹底堵住簫靖東進的道路。

夜色已深。

金棧谷中,人影綽綽。

城牆之上,時不時便有軍隊巡邏。

守城雖冷,但卻因為禦寒衣物,道也不算難熬。

一個個火把,在守城兵卒手中,隨著守城兵卒的移動而移動。

金棧谷,城牆上的火把在呂布麾下將士眼中便是一個個行動目標,為他們指明瞭前進的方向。

可以說,金棧谷上的燈火便是指引呂布麾下將士的工具。

“將軍,我們到了!前方便是金棧谷!!”

“不過,將軍,金棧谷似乎修建了很多瞭望臺,我們的探子不敢輕易探查這座城池!”

一名斥候小心翼翼的來到呂布跟隨,彙報道。

呂布聞言,眉頭皺了皺,“瞭望臺?!這的確是一個麻煩的玩意!!!”

不過,很快,似乎想出瞭解決辦法,呂布臉色舒緩下來。

他緩緩下令道:

“瞭望臺的確麻煩,不過,我們如今也算是來到金棧谷腹地,瞭望臺雖還有些作用,但作用卻大打折扣!”

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什麼,呂布繼續道:

“準備戰鬥,先登城牆者,記首功,加官進爵不是夢想!!”

“遵命!!!”

金棧谷,瞭望臺上。

週二貓微微打了個哈欠。

他原以為今日的巡邏還會像往常一般風平浪靜,根本沒有任何危險會威脅到這塊土地。

然而,彷彿認知就是被打破一般。

一支軍隊忽然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等等,剛剛那是什麼?”

“似乎是人?我沒看清楚啊!!!”

“人?!!!不好,敵襲!!!!!!”

很快,週二貓臉色大變,連忙發出刺耳警報聲。

刺耳警報聲響遍金棧谷,令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

而另一邊,呂布見到這一幕,神情微變。

他有些沒有想到,他麾下軍隊竟然這麼快就被守城衛兵發現了。

這大大出乎他的預料,但也令他下定了決心。

想到這,呂布深呼一口氣,不再猶豫道:

“也罷,既然已經被發現,我們也不必隱藏了!!”

“傳令下去,強攻金棧谷!!”

“是!!!”

……

“殺!!!”

夜色下,一場廝殺正在進行。

金棧谷城牆上。

張遼衣冠不整的來到城牆上。

身為金棧谷統帥,張遼平常工作很繁雜,尤其這段時間,因為呂布的躁動,他不得不駐守在城牆,觀察呂布動靜。

也因此,他乾脆便搬來自己的雜物,睡在金棧谷城牆上。

也正因如此,張遼才能在剛剛產生警報的情況,立馬趕到城牆上。

張遼腳步匆匆,登上城牆。

城牆上還是一片安靜,但氣氛卻開始緊張起來,但同時緊張中卻還隱藏著亢奮。

雁門兵卒從不抗拒廝殺!

甚至有些兵卒還渴望戰爭,渴望廝殺!

因為戰爭能讓他們快速實現階級跨越,戰爭能讓他們光宗耀祖!!

張遼眺望著不遠處的呂布軍隊,聽著耳邊傳來的廝殺聲,他深吸一口氣,下令道:

“諸位,打起精神來,呂賊準備要來了!!”

“弓箭手準備,齊射!!!”

箭矢的確射了出去,但準頭卻是一言難盡。

昏弱的煤油燈光下,看個人都有些模糊不堪,更何況是要殺敵?

但同樣的,張遼這邊看不清呂布,呂布麾下兵卒也看不清楚。

呂布麾下一些兵卒甚至在跑著跑著被腳下異物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