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絲!”
忽然克莉絲感覺到手腳不受控制了,身下的汽車速度也減慢了下來。
緊緊踩住油門的雙腿被猛地抬起,然後就有稍顯陌生的聲音大喊出她的名字。
後視鏡裡,弗萊迪怪車越發靠近,在她張嘴準備尖叫時,一個來自現實的大逼鬥讓眼前一切的幻覺迅速消失。
弗萊迪怪車沒了,眼前也不再是歪歪曲曲望不到盡頭的公路,而是建築廢墟陰影之下的骯髒路面,隨處都能看見厚厚的潤滑油形成的汙垢。
下意識鬆開握住方向盤的手,捂住了火辣辣的右臉頰,克莉絲眼冒淚花地檢視四周,被突然從下面抬起上半身的何休嚇得抖了一下。
剛剛從驟然加速的壓力適應過來之後,何休見無法正常喚醒克莉絲,立刻就解開安全帶,拉上手剎,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駕駛位上。
抽了克莉絲一巴掌,把她踩住油門的腿強行抬了起來。
好訊息,克莉絲精神狀態還比較健康,一巴掌抽下去後就醒了。
壞訊息,車子闖進了工廠的中部,現在正被兩棟巨大的生產區夾在中間,一股股寒氣與機油的臭味讓人頭暈眼花。
“何……”
克莉絲仍然捂著臉,還有些沒從巨大的反轉中適應過來。
何休沒有讓車子熄火,熄火後打不著車也是恐怖片的經典套路之一,他們還需要這輛車帶他們回去。
他從後座拽出了自己的旅行揹包,從叮叮噹噹響的揹包裡,拿出一罐紅牛拉開拉環遞給克莉絲,道:“緩一緩,喝掉它,再吃一片咖啡因片吧。”
“謝謝。”
克莉絲仍驚魂未定,接過紅牛時的手在不可抑制地顫抖,一隻手險些沒握住,最後是用兩手接住的。
紅牛偏酸的味道不算好,但也不是太難接受。
喝了幾口後,她從牛仔褲的口袋裡拿出了之前何休給的塑膠袋包裝的咖啡因片,就著紅牛吞下。
過了一會效力上來,腦袋也清醒了一些。
在克莉絲平復心情時,何休打量起這處周圍的環境來,金屬的框架和管道連線著混凝土建築內部。
他對重工業生產的巨型工廠一無所知,只知道弗萊迪干擾克莉絲讓他們進入這處地方肯定有什麼目的。
何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這裡很可能就是“鍋爐房”的所在地。
電影之中出現的蒸汽鍋爐他簡單搜尋過,蒸汽鍋爐一般用於食品加工、供暖和石化等行業的生產。
這處巨型工廠裡的一切都和石化廠很像,也許是精煉石油或者是別的。
這樣的一處工廠裡有一座鍋爐房也很正常,但這裡太大了,即便確認了鍋爐房就在這裡,他也必須先找到地圖,找齊工具和人才能來探索。
“我來開車吧,我們得先離開這裡。”
打定主意準備先離開,何休便從副駕駛位下車,繞到了駕駛位旁拉開了車門。
克莉絲沒有下車,而是直接從駕駛位爬到了副駕駛位置上,她又說了一聲:“謝謝。”
“不要多想,弗萊迪的力量沒有那麼強,你對他的恐懼越少,他的力量就會越弱,就和遊戲、漫畫裡的設定一樣,如果再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會及時把你叫醒。”
為了自救,何休真的是煞費苦心、盡心盡力、想方設法去安慰這些人,降低他們的恐懼。
要是有可能,他都想用脫敏療法,外加格鬥訓練,把這些會給弗萊迪提供力量的人武裝到牙齒。
奈何條件著實有限,現在降低恐懼最高效的辦法就是勸導。
克莉絲看過記錄資訊的本子,也知道恐懼會增強弗萊迪的力量。
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隨便三兩句話就能接受的啊!
那張噁心的毀容臉,加上尖銳的利爪手套就足夠嚇壞普通人了。
她有些痛苦地揉著眼角,道:“我會努力的。”
大眾甲殼蟲緩緩掉頭,何休駕駛著車子原路返回。
轉向時,克莉絲看著四周的環境,忽然瞪大了眼睛,在建築管道結構的間隙間看到了一個穿著天藍色洋裙的小女孩。
女孩她很熟悉,因為那就是小時候的她。
一個晃神收回目光後克莉絲收穫了目光,小女孩在余光中消失了,她不敢再去看,聲音有些顫抖地對何休說:“我看到了我小時候的自己,在右邊。”
何休深吸了一口氣,淡定地說:“那是弗萊迪給你施加的幻覺,不用理會。”
鍋爐房應該就在這裡,要儘快離開了!
和弗萊迪生前有關的地方,弗萊迪能造成的影響似乎也更大。
車子終於倒轉過來,正當換檔準備前進時,噗噗四聲讓車身一抖,接著便是明顯的下沉感。
何休扶額嘆息一聲,然後下車轉了一圈,輪胎果然全部殉職。
如果只是一個輪胎爆了還能勉強開,現在所有輪胎都被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在那的金屬碎片戳破,已經完全開不動了。
克莉絲也感受到了異常,下車檢視後,也慢慢適應了弗萊迪這種煩不勝煩的騷擾,算是比較平靜地問道:“我的車只有一個備胎,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取下腰間的登山杖展開,何休也淡定地說道:“走出工廠,順便打電話讓你的朋友來接我們。”
“好的。”
情緒是會傳染的,恐懼亦是如此,越是艱難,越不能表露出害怕的情緒。
何休背上了旅行揹包,還從揹包裡拿出了一瓶莫洛托夫雞尾酒,點燃布條,隨後遞給克莉絲問道:“你要扔嗎?”
“扔到哪?”克莉絲不解地盯著燃燒的雞尾酒,這裡是廢棄的工廠,她不太理解,有什麼目標可以砸的?
何休將燃燒瓶強行放到了克莉絲的手裡,側移幾步,說:“隨便你,你剛剛不是看到了弗萊迪給你的幻覺嗎,扔到那去也可以。”
見克莉絲仍顯示對這麼做的疑惑,他用皮巖松的語氣說:“練習一下扔燃燒瓶,難道你不想用點東西,狠狠砸在弗萊迪那張噁心的臉上嗎?不會不想吧?他那樣恐嚇你,難道就這樣一直被他像綿羊一樣驅趕?砸過去,你可以說幾句髒話,髒話就是這麼用的。”
克莉絲聞言,頓時如醍醐灌頂一般渾身一震,回想了一下這幾天時間被噩夢折磨的可怕經歷。
還有剛剛被弗萊迪怪車追趕,被那道難聽的笑聲驅趕的狼狽,恐懼慢慢就變成了憤怒。
“對!就是這樣,你不應該恐懼,應該憤怒,他本就是個死人,再殺他一遍可不需要承擔法律後果。”
看到這位膽小的小姐總算有了點反抗精神,何休給他示範了一下動作,“看著我的樣子,用身體旋轉的力量扔,先是腿發力,帶動腰扭動,然後扔出去!記得說點髒話,用你能想象到的,最惡毒的髒話,聲音放到最大,這裡沒有其他人!”
握著賞給弗萊迪的雞尾酒瓶,克莉絲認真地模仿何休的動作,狠狠扔出手裡的瓶子,“去死!你這個噁心的臭蟲!”
雞尾酒瓶漂亮地飛出十幾多米,撞在遠處的建築鋼架上,玻璃碎片和液體爆裂,接觸布條上燃燒的火焰瞬間膨脹成一個大火球,然後火焰雨點般落在地上安靜地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