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們有話要說,管理員識趣退下。

方秦宇注意到他腳上淡淡發光的鐐銬,率先一步踏進房內。仔細打量一圈四周…其實也沒什麼好打量的,除了四堵牆啥都沒有!

“單人單間,您老的待遇很不錯嘛。咱們好歹也是實在親戚,缺啥少啥您儘管吱聲,當然說了也白說。”

張鈺抬起黑沉沉的眼盯著他看,似笑非笑:

“之前我一直覺得以張家人的眼光絕不會看上你這般徒有虛表的跳樑小醜,畢竟從長遠角度看,以我大侄女兒的絕頂天資和現在的修為絕對有更好的人選!只是沒想到我竟是看走了眼,張耶竟真會同意讓唯一的閨女找個普通人做伴侶…也對,他自已當初又何嘗不是離經叛道,不顧家人強烈反對找了那麼個普通女人成家。”

“喂,說話注意點兒!一口一個普通人,張口閉口高高在上挺有優越感,自已現在什麼處境不知道?你不是人還是咋的?”

方秦宇一點不客氣的斜愣他:

“您倒是法力無邊不是普通人,可這些年乾的事兒畜牲都不如,還有臉說別人!你那麼厲害怎麼被關在這了?繼續蹦噠去啊,繼續跳去啊,繼續放狠話啊!我要是您現在都沒臉活著,直接腦袋撞牆一了百了!”

身後張甜淡聲道:

“他倒是想撞牆,可惜啊,就是撞了也死不了。”

她所言非虛。

到了張鈺這個級別想死都難,就是沒了靈力肉身也早就達到頂級程度,又豈是咣咣撞幾下牆就能嘎的。死,對現在的他來說何嘗不是更好的解脫,但又豈能如他願!

“大侄女說話一直這麼直接。你說得對,我想死都不可能。”

張鈺似乎在笑。他垂下眼眸不知道盯著何處,過了一會兒才又輕聲問道:

“相柳,它也被關在這裡?”

“沒錯,應該就在你隔壁。”

也沒必要瞞著。

前天剛押回來的相柳和張鈺都關在此處。馬秀蓮今天上午已經通知地府,現在只等那邊流程走完就會派鬼差前來羈押!相柳作為妖怪本就在閻王爺管轄範圍之內,相關部門會根據它所犯罪孽做出相應處罰。雖然具體刑罰尚不確定吧,但大長蟲肯定得不了好!至於張鈺,他畢竟是個人類,按理說應當交由人間司法部門處理。可他這些年間與老妖怪勾結相連殘害人命無數,罪惡滔天人人得而誅之!又顧及到此人危險係數極高,經雙方管理者一致商定會將其一併關押至陰間煉獄。

“只是它顯然沒你這麼鎮定,並不認栽。”

這點是從剛才那帥鬼管理員欲言又止的神色看出來的。

張鈺冷笑:

“想也知道。作為上古大妖,它隱忍蟄伏謀劃多年,只差臨門一腳最終卻敗在最看不起的卑賤人類手中!所有計劃徹底功虧一簣,它又怎會甘心!”

方秦宇眼神閃爍:

“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見見它?”

“成王敗寇,我們落得如今的下場,見誰還有什麼用。”

男人冷笑,似在自嘲:

“我與它,說是合作,實則就是相互利用的關係,各有所圖罷了!我們都無比清楚對方並不可信,現階段捆綁在一起不過也是形勢所逼!但凡它這次目的達成重回往日巔峰,不用再依附於我,我完全相信它會第一時間毫不猶豫除掉我。”

他說的無比坦然,方秦宇聽的直皺眉:

“那你還甘願被人家當槍使?賤不賤啊!”

張鈺終是抬起眼望向正前方二人,方才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睛浮上絲絲陰狠:

“你又何嘗知道,我也在一直等除掉它的那一刻!如果不是想要它手中早已失傳的修煉秘法,我又何苦遭這份罪。還有那上古神器黑耀輪盤,只有它才知道將其重新融合之法!其實我早就有了計劃,一但黑耀輪盤融合成功,我會第一時間搶走!憑我的實力,再加上這件上古神器加持,整個驅鬼界誰還能與我爭鋒!”

說到最後激動處,他不由握緊雙手。

“都多大歲數了,還挺熱血。”

見他如此,張甜嗤笑:

“你想的挺美,但最後真若按照你所想成功,相柳又豈是那麼好擺脫的!”

“大侄女兒你想到的我自然也早就考慮到。相柳固然不好對付,可它畢竟不過一縷殘魂,而且尚需依附我才可存活,到時我自有辦法徹底將其鎮住。”

方秦宇撇撇嘴:

“什麼塑膠聯盟嘛,連人帶妖一共就倆,加起來卻有八百個心眼子!可惜啊,你們算計多年最後不還是功虧一簣,這就是天道報應懂不!”

“你說的沒錯,就只差最後那麼一步…”

張鈺感嘆一聲,視線再次聚焦在後方的張甜身上。他扶著牆站起身,緩步往前,腳下鐐銬發出清脆聲響。

方秦宇立馬警覺的將張甜護在身後,膝蓋微屈雙手抬到身前擺出架勢:

“你要幹嘛、你得慶幸我今天沒把寶劍帶來,不然你身上肯定得多幾個血窟窿!”

被護住的女神棍瞧著前方男人老母雞護仔似的架勢有點想笑,心中卻也升起絲絲甜蜜。

張鈺終是停下,似笑非笑:

“挺有意思,就憑你這凡人之軀又能保護的了誰?”

他晃動鐐銬,眼底盡是嘲弄:

“不過我現在這副德行甚至連你都不如,又哪裡有資格嘲笑你。”

他說的沒錯。

張甜拍拍方秦宇肩膀,示意他安心。

“大侄女兒,我不怪你,真的。”

男人一聲嘆息,聲音幽幽:

“經過這段時間接觸,我自認算對你有些瞭解。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已經完全掌握融合黑耀輪盤的方法,只要你肯放我一馬,這件上古神器就可完全屬於你…你根本就不會答應的對吧!”

“知道還問,多餘問這一嘴。”

張甜毫不遲疑直接表明自已態度。看著那張和自已父親相似的臉,她略微沉吟後還是問出那句早就想問的話:

“張鈺,我想知道這些年你有沒有後悔過?後悔當初的選擇,後悔離開張家,後悔做下那麼多錯事,後悔讓爺爺失望痛心!”

張鈺指尖控制不住的輕顫,雙目無神不知望向某處,聲音更是難掩苦澀:

“我不會後悔、哪怕是現在!你的爺爺,他根本不瞭解我…”

他突然轉過頭望向門口。

那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道身影,正是他妒恨了半輩子的人!

張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