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沒有說話立即回答,只是想了好久之後,這才對著辛正開口說,“師兄,有一點我們是真的做錯了。”
辛正皺眉道:“師妹可是說的兩年前的那事?
周巧點了點頭,“這孩子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就罷了,可終究他不是。他身上揹負的責任,揹負的仇恨,揹負的一切一切。都不會讓他能和普通人一樣生活。他註定了會成長起來。按理說,這孩子在我殘陽峰長大,今後他唯一有所依靠的便是殘陽峰。可我們留給他的卻是無盡的冰冷,欺負,排斥。以後,他或許會明白我們的苦衷。可在他在知曉自己的身世之前,在這孩子的心裡對我們都是恨的,我擔心,有一天他手中的劍會指向殘陽峰。”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應當如何?”
辛正沉默不語,這一刻他身上沒有作為殘陽峰峰主的那份氣昂,有的只有一個父親身上的無奈。對於洛殘陽來講,他就如洛殘陽的生父。如今看來,周巧說的事極有可能將來會發生。
長長嘆出一口氣,“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走一步看一步,不過,對於當初的決定我不後悔。”
辛正邁著步子帶著沉重之意,朝著遠方肚子走去。周巧沒有跟上,站在原地看著辛正的背影卻也無言。
而此時洛殘陽住的木屋內,他正盤溪坐在石床上,雙手不斷跟著書本上的招式不斷比劃。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比劃到眼前這招式時,他總是感覺氣海的位置隱隱作痛。最開始沒在意,以為是自己被周劍所傷。可在他越是照著練時,竟是越來越嚴重。就在剛剛,氣海傳來一陣痛楚,頓時額頭冷汗不斷冒出,疼痛過去,洛殘陽的身上被冷汗打溼了一個透。
痛楚緩解,洛殘陽撲在書本上,看著上面的招式,小小的腦袋皺起了眉頭,“難不成不是這樣練的?”目光看了看旁邊的幾行字,洛殘陽心道:“看來,我得找機會學習識字才行。不然看不懂這書上說的是什麼,我肯定是學不會的。只是不知道,那送我這書的人,什麼時候回再來。”
“咳咳”
木屋外忽然傳來兩聲咳嗽,嚇得洛殘陽臉色都白了起來。一伸手將那劍派朝著石縫裡塞了進去,雙手連忙抓過被子和雜草擋住藏劍譜的地方。光著雙腳踏在地上,朝著木屋外走去。
“這劍譜一定不能被人發現。”
屋外,周柏皺眉看著從木屋走出的洛殘陽,嘴裡嘀咕著:“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不是那人的血脈。”
看著來人是周柏,洛殘陽小跑兩步對著周柏恭敬的道:“周師伯。”
要說在這殘陽峰,洛殘陽心裡最想親近的人之中,周柏算是其中一個。周柏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冷言冷色,對於洛殘陽的照顧卻是不少。至少在洛殘陽錯過吃飯時間,都是周柏送來的飯菜。
周柏欣慰的看著洛殘陽點了點頭,摸著洛殘陽的腦袋,“小殘陽身子沒什麼問題吧?”
洛殘陽右手在胸脯一拍,“已經沒事了。”臉上帶著欣喜的期望看著周柏,洛殘陽問,“現在還沒有到吃飯的時候,周師伯是找我有什麼事嗎?”
“真是聰明的孩子。”周柏拉著洛殘陽的小手在一個石頭上,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對著洛殘陽問,“小殘陽,你有沒有想過要離開殘陽峰啊?”
洛殘陽想了想說,“我能問周師伯一個問題嗎?”
周柏低下頭,看著洛殘陽那一雙清澈的眸子,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你問,只要周師伯知道的,我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周師伯,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師傅不讓我做殘陽峰的弟子嗎?”
看著洛殘陽那雙真摯帶著不解的眸子,周柏沉默了,摸著洛殘陽的腦袋,目光看向了入峰殿的方向。從他這個地方看去,入峰殿真的是非常宏偉,非常浩大。可正是這般宏偉正大的殘陽峰入峰殿竟是不敢留下一個洛殘陽,這不得不說是一件很諷刺的事情。
看著入峰殿,周柏眼中流露出了一絲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眼神,這目光似嘲諷,似無奈。
搖了搖頭,蹲下身子對著洛殘陽道:“再回答你之前,師伯問你一個問題。”
洛殘陽點頭,“嗯,師伯你問。”
“告訴師伯,小殘陽恨師傅嗎?”
周柏問完之後,洛殘陽沉默的垂下了頭,沒有回答周柏。可週柏如何不知洛殘陽的心思,不要說洛殘陽,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恨。周柏起身又在石頭上坐了下來,把手搭在洛殘陽的肩膀上,把洛殘陽往自己的懷裡攏了攏。
“師伯知道你恨你師父,不過你師父也有他的苦衷的。”
這時,低著頭的洛殘陽抬起頭,語氣有些氣的道:“他能有什麼苦衷?不就是嫌棄我是他從外面撿回來的野孩子,辱了殘陽峰的門楣。”
“這話你是聽誰說的?”周柏眉間帶著怒氣。
“他們不都是這樣說嗎?”洛殘陽從周柏的懷裡起身站了起來,看著入峰殿方向,繼續道:“其實我知道,這兩年如果不是師傅的話,我可能根本活不到現在。”指著旁邊的木屋,洛殘陽道:“我知道,這木屋是師傅替我蓋的。也是師傅下令,這個地方除了我之外,其他殘陽峰弟子不準踏入一步。我也知道,每次我被欺負的時候,師傅都在不遠處。”
“可我就是不明白,他既然都知道,為什麼就不能站出來說一句話。只要他一句話,殘陽峰沒人敢欺負我。可是,他沒有,就連師母也沒有幫過我。”
“師伯,我真的很不懂,難道這一切,就真的因為我是外面的野孩子?那個他們開口就來的孽種?”
洛殘陽轉身,雙眼帶淚,目光灼灼的看著周柏。此時,他心理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一切都只在這一句裡。他真的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外面的野孩子,自己受到這些欺負就僅僅因為自己是孽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