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佑堂雙手各出現一支針筒,一按機括,喀嚓兩聲,兩蓬細針分打向王蠡。

再把針筒一拋,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雙手連揮,什麼暗青子、飛蝗石、袖箭、飛刀,一古腦兒的打了過去。

“旁人只道老夫暴雨梅花針厲害,但恐怕沒幾人知曉,老夫年輕時,江湖上有個綽號叫八臂哪吒,蠡兒,你死在老夫的成名絕技之下,也可含笑而去了。”

張佑堂正帶著得色,自吹自檑,卻是面色驟變。

就見王蠡腳底銀光一閃,整個人以鬼魅難尋的速度消失在了暗器的打擊範圍內。

“不好!”

張佑堂也要展動身形,後心已有劇痛傳來,一截劍尖從前胸頂出寸許,似是實物,又給他一種虛幻的感覺。

不禁拿手指去捏。

讓他意外的是,手指穿劍而過,彷彿分處於兩個世界。

“咕咕~~”

張佑堂喉頭髮出掙命的喘氣聲,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一劍穿心了,目中綻現出瘋狂之色,喃喃道:“你中了老夫的牽機毒,百步必死,老夫只是先走一步,在地底下恭候!”

話畢,身體一軟,栽倒在地。

‘竟然是張家和我的兩個叔叔聯手殺我!’

王蠡有些失神,任何人被自己的岳父和親叔叔絞殺都不好受,區區幾萬兩銀子的產業還抵不上血脈親情?

不過王蠡不是多愁善感之輩,既然你們要我的命,那就走著瞧,於是又把樹枝撿起來,在三人懷裡扒了扒,掏出三個錢袋,與十幾個瓷瓶。

合計有銀票近三百兩,散碎銀子二十來兩,笑納了。

瓷瓶裡搞不清是毒藥還是解藥,先回家再說。

王蠡看向地面的三具屍體,略有些頭疼,想了想,劍光揮出。

一具屍體的胳膊被劍光攪的粉碎。

有效!

王蠡道道劍光揮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毀屍滅跡,地面的碎針暗器,不管了,拾起包裹,一步步往前走。

結合殺張佑堂時走的步數,眼見接近百步,心裡有些遲疑。

可是總不能不走吧,這年頭沒手機,不然打個電話給小翠,讓小翠過來接也行。

王蠡望向自己的胳膊,幾個針眼藍汪汪,當即猛一咬牙,全身劍氣湧過去,一步步踏前。

一!

二!

三!

轟!

體內如同敲響巨鼓,轟的一聲,幾個藍點爆發,劍氣立刻撲了上去,切削著藍光,整個手臂都被劍氣絞的血淋淋。

不過,抵住了!

不停的調動劍氣,王蠡也頗為吃力,不由加快速度。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小翠迎了出來,吸了吸小鼻子,色變道:“公子你受傷了?”

“不礙事!”

王蠡勉強笑了笑。

“還說不礙事,你看你臉色都不大好。”

小翠不由分說的拉著王蠡進了屋,扒開肩頭的衣服,只是震傷,手臂的傷也是外傷,不是太大的事。

可是再細看,手臂有好幾個藍點,全靠劍氣閃爍才阻止藍點擴大,卻始終滅不掉,頓時鼻子一酸,恨恨道:“到底是哪個狗賊?是你叔叔吧?”

王蠡無語道:“我中的是牽機毒,搜了些瓶瓶罐罐,可能有解藥,你看看?”

說著,連同錢袋,一起拿了出來。

“我……”

小翠現出了難色。

“我們來吧!”

一陣陰風拂入,小謝和秋容現出了身形,拈起瓷瓶,撥開塞子,依次聞過。

二女商量了一陣子,小謝拿起其中一個瓶子道:“這個是解藥,塗抹在創口就可以把毒素撥出來,可能有點疼,公子你忍著。”

隨即倒出些灰色的粉末在掌心,輕輕研開,用指尖沾了點,摁在了一個藍點上。

“噝~~”

王蠡倒吸了口涼氣。

“疼嗎?”

小謝關心的問道。

“太涼!”

王蠡搖頭。

“噗嗤!”

小謝意識是自己手指的問題,噗嗤笑道:“一點點陰氣不礙事的,公子忍著點!”

還別說,灰色的粉末挺神奇的,將藍點吸附包裹,一點點的撥了出來。

不片刻,王蠡渾身一鬆,長吁了口氣。

小翠一邊包紮著傷口,一邊道:“公子,你這次受傷,會不會與觸碰過裝陰德的瓶子有關?”

“誒?”

小謝眼前一亮道:“很有可能呢,命不夠硬的人,命數會被陰德剋制,照這麼說,公子只傷不死,命還是挺硬的。”

王蠡望了眼床腳,心裡有些發毛,想著要不要換個地方藏起來。

“好啦,公子別聽她們胡說,我把去晚飯端來,讓她們呀,看的著,吃不著!”

小翠很快替王蠡抱扎完畢,哼了聲,就出了屋。

……

張家!

張老太爺負著手,不時看看天色。

夜空已經漆黑,但張佑堂和兩名鏢師仍未回來。

“爹,不會出事了吧?”

次子張語平不安道。

張語之遲疑道:“張伯一手暗器,鬼神難逃,那兩個鏢師也是局子裡的一等一好手,去殺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能出什麼事,會不會有別的事情耽擱了?”

張老太爺就覺心裡懵懵的,彷彿有什麼禍事要發生一樣,揮手道:“老二,你帶幾個人去瞧瞧。”

“是!”

張語平略一拱手,匆匆而出,一個時辰後,提著個包裹回來了,臉色難看之極。

“怎樣?”

張老太爺急問。

張語平道:“張伯與那兩個鏢師怕是出事了,孩兒找到了現場,沒有太多的打鬥痕跡,也沒有屍體,只有些乾涸的血跡,怕是被毀屍滅跡了,爹你看。”

說著,把包裹攤開,裡面是張佑堂的暴雨梅花針針簡,呈發射過的狀態,還有些飛蝗石、暗青子、飛刀、袖箭等暗器。

不過吸引張老太爺目光的,是一堆金屬碎屑,每一塊都不超過銅錢大小,上面密佈被刺穿的針孔。

“這……”

張老太爺現出了驚疑不定之色。

張語平道:“孩兒仔細看過了,這是那兩名鏢師用的刀,被打的粉碎。”

“針孔怎麼來的?”

張語之問道。

張語平幽幽道:“四弟,我聽說江湖上有一類人,叫修士,可移山倒海,上天入地,其中有一個派別是劍修,專修一口劍氣,針孔很可能來自於劍氣。”

“難道……王蠡是劍修?”

張語之現出見了鬼的神色。

眾人頗覺難以置信,這可真是出鬼了啊!

張語容沉聲道:“他在昏迷前,資質平平,醒過來後,卻能做出《唐多令.雨夜》那般的佳作,故而習了法,又有什麼可奇怪呢,也許他被某個奇人看中了,授下一身文武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