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張家父女三人面面相覷,你都按理說了,不該自覺點放手嗎?又何必去逼一個女人呢?

可是王蠡把話講到這個程度,已經杜絕了張語容說不嫁的任何可能,畢竟張家也是遠近聞名的大戶人家,最起碼的臉是要的。

否則直接對外公佈,王蠡因出不起聘禮解除婚約,會更簡便。

“哎呀!”

張老太爺站了起來,怪叫一聲:“想不到賢侄家裡竟出了這等事,老夫實是不知,這樣罷,你和語容的婚事待我與你兩個叔叔商量下再說。”

王蠡心知張家使的緩兵之計,不過目前的他,文不成,武不就,只能見招拆招,總之,讓他主動去退婚是不可能的。

於是道:“岳父所言甚是。”

“嗯~~”

張老太爺略一沉吟,回頭道:“來人,取五十兩紋銀給蠡哥兒。”

“是!”

有小廝轉身而去。

張語容見王蠡沒有拒絕,不禁現出了鄙夷之色,五十兩銀子就能打發,自己還是高看他了。

王蠡老神在在,現代人臉皮厚,自己身上就三十兩銀子,擱尋常人家,能抵好幾年的開銷,可讀書的花費大,筆墨紙硯,樣樣需錢。

而且他也不可能委屈了小翠,要想維持不錯的生活,每天至少要一兩銀子,能搞來錢,還是儘量搞些錢。

不片刻,小廝拿了個布袋回來,鼓鼓囊囊五十兩。

王蠡接過,施禮道:“多謝岳父,小婿告辭了。”

“去罷,回去安心讀書,你與語容的婚事,待春闈之後再議!”

張老太爺皮笑肉不笑的揮了揮手。

王蠡又向張語之與張語容略一頜首,轉身而去。

待得淡出視線,張語之忍不住道:“爹,這小子難纏啊,他若犟著脖子不退婚,小妹怎辦?已經答應了許給王雙,總不能一女二嫁吧?要不要……嗯?”

說著,眼裡厲色一閃,單掌往下,重重一劈!

張老太爺也是擰起眉心。

聘禮一萬五千兩,王蠡出不起,王雙出的起,擱哪家都不是小數目,更何況張語容嫁過去是長房媳婦,是要管家的,有孃家撐腰,諒他王家鬧不出妖蛾子。

本以為憑著多年積威,能讓王蠡主動退婚,但劇本並未如預想中的上演,要不要殺王蠡,他也有些猶豫。

畢竟王蠡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阿貓阿狗,在名份上,還是王家長房嫡子,官府都得認。

張老太爺沉吟道:“王家老二說這小子身子骨弱,住老宅怕是撐不了幾日,再等等,著人密切盯著他,若是自個兒病死了,自是再好不過,為父拿五十兩銀子給他,也算仁致義盡,就看他識不識趣了。”

“誒,孩兒這就去辦!”

張語之急步而出。

……

王蠡出了張府,倒也不急於回家,提著包裹,信步遊走,街道上車水馬龍,店鋪鱗次節比,處處彰顯繁華。

尤其是秦淮河畔,忙碌了一夜的姑娘們,坐在船頭,梳妝打扮,河邊的青樓,也是各色男子如散場般,一湧而出,堪稱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王兄,王兄!”

王蠡正看的津津有味時,聽到有人喚自己,轉頭一看,一個原主記憶中稍有些模糊的面孔對上了號,算是認識,關係一般般。

薛蝌!

誒?

薛蝌是寶釵和薛蟠家的親戚,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紀,這不會還是紅樓世界吧?

王蠡留意到薛蝌胳膊拐著個包裹,拱手笑道:“原來是薛兄,這是去哪裡?”

“哎~~”

薛蝌嘆了口氣道:“馬上要春闈了,廩生保需要二兩銀子,這不……收拾了些物件,去當鋪當些銀子回來。”

王蠡試著問道:“你自家不是有當鋪麼,支些銀子為何不可?”

薛蝌苦笑道:“家裡的產業被大房攢的緊,連絲油水都不落下,王兄請看,前面的恆舒典便是大房家的,我不會去那裡,隨便找家當鋪就當了。”

實錘了!

王蠡終於確定,這裡也是紅樓世界,想著薛蝌有個妹妹叫寶琴,是紅樓第一美人兒,比之釵黛更勝一籌,不由對薛蝌起了結交之心。

這倒不是說他對寶琴的美色動起了主意,主要是好奇。

電視劇上,把寶琴演的巨醜,他想看看真實的寶琴長什麼樣。

“誒~~天寒地凍,薛兄何必委屈了自己,我這裡有些銀兩,薛兄先拿去使了便是!”

王蠡開啟包裹,摸出兩錠五兩大銀,塞進薛蝌手裡。

“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

薛蝌連連推辭。

王蠡不由分說道:“誰沒個三災五難,薛兄拿著便是,將來出息了,再還我也不為遲。”

薛蝌眼圈紅了,他和王蠡沒有太深的交情,可人家毫不猶豫的拿出十兩銀子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再對比長房一毛不撥的醜惡嘴臉,對王蠡更見感激。

“既如此,小弟愧受啦,他日有了銀錢,必如數奉還!”

薛蝌深施一禮,攢著銀子的手掌都微微顫抖。

“薛兄早點回家罷!”

王蠡微微一笑,正要離開。

“王兄留步!”

薛蝌卻喚道:“七日後於白鷺洲有詩會,屆時金陵城中的應試學子多會前往,不知王兄可會前去?”

“有何講究?”

王蠡不解道。

薛蝌道:“聽說此次詩會奪魁者,可獲贈陰德一杯,我雖不知陰德是何物,但想來應是了不得的好東西。”

王蠡大為動容!

有話說的好,立榮名不如種陰德,陰德大概就是氣運,命數一類的東西,玄之又玄,非擁有者沒法深切體會。

這個時代,前承大明,明朝前的歷史與地球高度相似,唐詩宋詞,不一而足,但是沒有大清,其實大清有些詩詞還是頗具水準的,這讓他躍躍欲試。

王蠡不由問道:“誰會那麼大方,以一杯陰德相贈?”

薛蝌神秘兮兮道:“此人是一名致仕官員,人稱湯老爺,經歷頗為神異,據說他由京師回金陵的途中,曾大病不治,魂歸地府,可閻王爺說他生前行善積德,陽壽未盡,準他還陽,又贈以陰德,代尋陽間有緣人,故有此次詩會,而湯老爺在當地也交遊廣闊,或還會請來達官貴人助興。”

這一聽就不靠譜,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不過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王蠡點頭道:“屆時我與薛兄一同赴會便是,對了,不知薛兄可有廩保之處?不妨今日便去把廩生保做了。”

薛蝌道:“真是巧了,我父生前有個姓楊的好友,秀才功名,恰可請他做廩生保,咱們先尋個地方把銀子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