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思索著這些,又見對方從案下摸出條魚,雖已凍得僵硬,依舊能看出是尾金翅鯉。
目測上去,比昨日的還長三寸。
“知道少族長喜歡吃這鯉柺子,就特意留下了。”
“金翅鯉確實鮮嫩。”陳銘點頭給出一句評價,然後隨口問道:“根叔和二牛不在嗎?”
“老根在河上守著呢,我也正要過去,今天爭取再多撈些魚才好。”陳大強鬥志昂揚回道:“二牛應是上山拾柴禾去了,看這天色怕是快要下雪嘞。”
普通百姓收入有限,經濟條件不允許他們購買柴禾木炭。
只有去無主山頭撿拾。
而一旦大雪封山,就甚麼都找不到了。
對他們來講,冬天的柴禾不單單比鹽巴金貴。
更是命。
陳銘心裡自然清楚柴禾的重要,便不再多問,僅提了嘴小事。
“昨日有讓二牛帶回去幾條魚麼?”
“放心吧少族長,挑了尾個頭大的。”陳大強似是想到了什麼,說完不免有些唏噓:“當年也是族長讓我來魚檔做活,不然恐怕早就賣身牙行,去給城裡貴人老爺們為奴了。”
“都是自家人。”
交談至此,陳銘心裡念著練功,收好銀錢便拎上用麻繩穿好的金翅鯉。
準備取了那兩斤腿肉就回去。
可剛走出魚檔,卻見陳大強又追了出來。
臉上多出幾分擔憂,小聲道:“還有一事少族長,今個咱們魚檔開了先河,我怕會有人眼熱。”
對於這句提醒,陳銘自是深以為意。
畢竟甕坪縣不止一家魚檔。
城裡有些大的魚行,聽說還有武師在後面撐腰。
面對冬捕之法,不眼熱才是怪事。
略作思索才交代道:
“讓咱們的人看住那幾個冰窟窿就好,其餘任由他們去折騰,清水河裡雖說魚不少,卻也不是在哪裡鑿冰都能夠撈到的。”
他昨日選的位置,附近生長有蘆葦,像鯉魚鯽魚草魚之類的,冬天最喜歡在有草的地方抱團取暖。
若換做它處,不見得能有百十斤收穫。
另外他掌握的冬捕方法,不僅是簡單的鑿冰撈魚。
這隻能算小打小鬧。
前世的一場冬季大型捕撈,獲魚可是十萬斤起步。
只不過想組織這樣一場冬捕,需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方可,除此之外還要提前確定售賣問題,目前僅憑陳記魚檔明顯不夠。
要找到合適的機會才行。
陳大強接到吩咐,自然是用心去執行。
“曉得了。”
點頭鄭重應聲一句,對少族長說的無條件信任。
……
里長作為大周基層社會治理的核心角色,要負責催徵稅款編排徭役等事,連各戶之間發生的矛盾衝突,也需要去盡力調解。
這導致里長在外面的時間,往往比在家裡長。
陳銘對此早已習慣,回來後將魚和肉放到廚房,便開始今日份的練功。
在充足的肉食供應下,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那股熱脹感,正逐漸變得強烈起來。
估摸著應是摸到了入門的門檻。
當時間來到第二天的清晨,雪花還是如約飄在了甕坪縣上空。
陳銘今天只穿了件短褐,用冷水洗完臉,便直接在雪地裡打起養生功。
完成幾個招式後,熟悉的熱脹感再次出現,並隨肢體動作自行流轉,不多時就已充斥全身。
但很快他便發現有些不對勁。
心中不由浮現出一絲疑問:“今日皮肉怎麼有種發癢的感覺?”
然詫異歸詫異,他並未選擇停下來,而是繼續。
如果有人此刻仔細觀察的話,則能發現陳銘的呼吸正逐漸變得規律起來,並且每多一次吸氣,體表溫度似乎就高上幾分。
不多時。
裸露在外面的面板,已經變得通紅。
雪花從空中飄落,尚距一尺便迅速融化蒸發,腳下方圓兩米更是看不見溼跡。
到後面陳銘甚至只保持著一個動作,僅靠呼吸來維持這種狀態。
五息。
十息。
……
二十息。
直至持續了三十息之久,他這才吐出一口濁氣。
剛接觸外界溫度,瞬間凝練成杆白色長槍,刺出數米方緩緩消散。
與此同時。
識海中的玄鑑也有了新變化。
毫光再次匯聚,於鏡面之上呈現出幾行文字。
【功法:養生功(入門)】
【進度:1/100】
【效用:扶正祛邪,強身健體。】
“我這是入門了?”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陳銘頓時大喜,感知之下也總算對玄鑑瞭解。
凡是他練習的功法技藝,玄鑑都能演化,只要堅持不懈錘鍊,就能在進度上漲中汲取感悟。
不斷精進。
想來這養生功,定是早已殘缺,無法練習,才被當做假貨丟棄。
但他在正式入門後,則成功感悟到了最重要的呼吸之法。
陳銘思索完這些,垂下視線看著仍未恢復到正常狀態的雙臂,心中就剩下一句感慨。
“虧我上輩子讀了那麼些年書,竟至今日才方知甚麼是天道酬勤!”
他決定了。
以後要更加勤奮練武,用努力來成就自己的武道。
而此刻才堪堪起床的陳德富,拉開堂屋門,看到自己兒子大清早站在雪地裡,口中似乎還在嘟囔什麼,頓時有種對不起陳家列祖列宗的感覺。
“壞了。”
“早聽說沒有師父教導,盲目練武易出問題,我兒該不會也……”
“真不該聽那乞丐的買本假功法。”
正當陳德富後悔著的時候,院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拍響。
頻率急促的同時,還夾雜著熟悉喊聲。
“老大!”
“有人到我們的地界上偷柴……”
“這是二牛?”陳銘聽到是陳二牛的聲音,顧不上研究入門後的身體變化,連忙快步走過去將門開啟。
看到二牛後直接問道:“可看清對方有幾個人?”
“應是三個人,柱子他們盯著呢。”陳二牛絲毫不囉嗦的回答。
“好。”
陳銘冷臉應了聲,然後轉身對門檻處父親說:“我先和二牛上山看看是哪個賊人膽子這麼大。”
話音落下,不等父親回應,兩人便朝上山的路跑去。
由於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陳德富還未來得及慶幸兒子沒事,人就一溜煙從眼前消失了。
回過神來也顧不上洗臉,邊跟上去邊在後面喊。
“別衝動,把村裡的漢子都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