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兩個月後,歷洲盼天盼地,總算是盼到了白靜柔生下孩子,進入了休養階段。

他終於不用替白靜柔承受個啤酒肚了就是。

白靜柔看著時刻在哭鬧的五個孩子,陷入了崩潰。

以前只帶一個孩子的時候,她還沒察覺出什麼不好來,現在一下子多了五個,這可真的要老命。

之前歷家就已經有歷洋和歷暖寶兩個孩子了,再加上這五個,一般人還真帶不過來。

當歷洲躺在病床上嘗試擺脫白靜柔產後的痛感之時,思考著自己的創業方向。

他已經想好了,這段時間他抽空就趕緊把江氏的股份賣了,然後拿著這筆錢創立一個小公司。

只是還沒等到歷洲出院,江氏倒臺的訊息就傳了出來。

江辭的事情實在做的隱秘,上個月江老爺子去世,他不想自己去世後,自己的兒子和小孫子被江辭趕出家門。

於是他乾脆把手中的股份交給了江父手中。

好不容易拿到老爺子股份的江父,興高采烈,耀武揚威的回了公司。

他想著自己之前從歷洲手中買回的股份,這再加上老爺子給的,足夠壓的江辭那個小兔崽子抬不起頭來了。

等到自己拿捏住了江辭的錢財命脈,看他怎麼跟自己橫!

只是他高高興興回了公司,還沒等他慶祝呢,就收到了下面人的報告,說江辭早就把公司大部分的客戶都挖走了。

那些客戶全都認準江辭的能力,大部分合作今年結束就沒有續,全都跑去了江辭的公司。

一時之間,原本在歷氏倒臺之後,就該坐上那把第一交椅的江氏,直接成了一個空殼。

好傢伙,可真的好傢伙。

等歷洲得到訊息的時候,江父已經哭唧唧的把一切發賣,然後卷著錢帶著私生子跑路了。

他連這最後的籌碼也沒了。

正在病床上躺著休養的歷洲,差點沒一口老血吐死過去。

沒了辦法,休養完身子的歷洲,只能賣了手下唯一的房子,加上手中的僅剩的錢一起,瘋魔的拿出來準備創業。

有江辭這個死對頭在,就算白易月不出手,歷洲這個創業也成不了事。

他還沒意識到,他已經不是原先那個高高在上,無數人追捧著的小歷總了。

他以前仗著自己的身份得罪了多少人,現在就有多少人想要把他踩在腳下。

創業之後,歷洲的公司不斷的在虧空,但他總覺得自己終有一天會成功,甚至不惜為此,從癱瘓的歷澤手中,騙走了歷家老宅,發賣了出去。

這賣房子的錢他一點沒留,全都投進了新公司,賠得分文不剩。

如果他就此住手,家中剩下來的東西發賣出去,還能留一筆錢生活。

但是歷洲可是天之驕子,自然是受不了自己待在谷底的。

於是等到白靜柔反應過來的時候,歷家七個孩子還有兩個大人,已經住進了狹小的出租屋。

而癱瘓在醫院的歷澤,因為交不起醫療費,也被拖回了他們住的地方。

白靜柔一個人照顧著七個小孩還有一個癱瘓在床的老人,每日聽到孩童的哭鬧聲時,都有些恍惚。

不知怎麼,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出國留學時候的事情。

原本以為早已被她遺忘的記憶,此時不斷地盤旋在她的腦海。

當時白靜柔剛到國外不久,因為被家裡人逼上了絕路,白靜柔不得不待在自己陌生的國度生活。

她是逃命出來的,身上自然是沒有什麼錢。

剛到學校不久,她就仗著自己柔弱,容易惹人憐愛的外表,交了一個有錢男朋友。

知道白靜柔沒錢,她那個伴侶時不時會給她買東西,轉賬,供她在學校生活。

當時白靜柔的舍友中,有一個跟她一樣貧窮的同胞,那個女人長得很美,一顰一笑惹的無數人驚豔無比。

那個女人是靠著自己的努力,考到的這邊學校,因為家中沒有什麼錢,平日裡只能自己每天辛苦的勤工儉學。

每次白靜柔看到她這麼累的時候,她都不明白,明明只要仗著這張臉,她就讓別人為她付出,也讓自己的生活輕鬆很多,不用再去做那些累人的活計,她為什麼要這麼壓榨自己?

彼時的白靜柔覺得這個人有點傻,竟然都學不會使用一些特權。

後來有一次,她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當時那個人是怎麼回答的呢?

她說,茨威格曾經評論過著名的奧地利公主,法國太子妃瑪麗·安託瓦內特,她那時候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當你選擇為了輕鬆成為金絲雀的時候,你就要做好時刻作為附庸,永遠無法主動把持這段情感關係的準備。

你要接受這次選擇日後會帶給你的所有反噬,或許是連續不斷地家暴,或許是成為麻木又昂貴的花瓶。

想要不畏懼他人眼光成為自己,你只能靠著自己的能力,在社會關係上搶奪主動權。

當你靠著自己走上高位的時候,就算別人厭惡你,他們也只能討好你。

當時的白靜柔不懂,她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世界上有這麼一個公主太子妃的人物,她只當這個女人精神有什麼問題。

什麼叫成為金絲雀之後,她就只能成為附庸?這是沒看過小說或者是童話故事嗎?

王子因為愛情,迎娶了落魄的灰姑娘,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這才是她所期盼的。

所以在幾個月的學校體檢中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大概算了算日子,白靜柔就覺得可能是之前春風一夜時見到的那個男人的種,她想著對方昂貴的服飾打扮,咬咬牙留下了這個孩子。

甚至為了給自己補身子,她跟伴侶“要錢”的頻率都高了不少。

一直到她的肚子隱藏不住,那位所謂的伴侶才發現這個事情,把她做的事情在學校鬧大了,她也沒臉再繼續讀書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無法上學這個事情,便是她收受別人“禮物”所付出的價格了。

但直到現在自己身困囹圄,日日要照顧孩子和老人,還要天天被脾氣暴怒的歷洲揍,她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才是命運給她的最終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