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動,車後就響起了“鏗鏗鏘鏘”利器碰撞及悶哼的聲音,還有那對沐歌來說無比熟悉的血腥味,透過車簾傳入馬車。

醉人館門口,幾批黑衣人與身著青灰色袍子滿臉鬍子的男子打鬥起來,倒下的人頸口溢位鮮血,塗滿了斑駁的石板路。

也幸好醉人館開在不是很繁華的地段,而這個路況也多半沒什麼人。

而與此同時,茶樓上同樣滿臉鬍子,卻不同衣衫的男子透過窗縫,向下看去。

“主子說,此事一了,還請過府一趟。”站在男子一旁的黑衣男子開口道,容色竟與七剎有幾分相似。

……

沒多久,剛剛還在‘浴血奮戰’的男人,藉著勁跳上了還在行駛的馬車。

男人撕去臉上的假鬍子,褪去沾了血的青灰色外衣,換上馬車夾層裡的衣服。

“竟讓自己傷在了臉上。”沐歌伸手颳了刮他臉上,淺淺劃痕上的血珠,語氣裡嫌棄中還夾雜著不滿。

“不會有下次的。”聽出沐歌的不滿,隋陌握住她放在他臉上的手,保證道。

“……”沐歌審視了他兩眼,不再說話。

見沐歌沒什麼情緒後,才又拿出個瓶子挖出了些膚色的膏體朝臉上塗去,邊塗邊道,“等回府後,就讓這人為你醫一醫頭脹的毛病。”

“誰?”沐歌挑著眉,抬手幫其抹勻後,問道。

“原是個今日必死之人,所以是個欠了我天大人情的人。”隋陌笑著賣了個關子。

……

雖然起了個大早,但卻在街市已然人聲鼎沸的時候抵達丞相府正門前。

丫鬟僕子從後面的馬車下來後,並伺候著沐歌和隋陌一起下了馬車。

府門門口,以慕良為首站了一堆人。

“微臣見過世子,世子妃。”慕良及身後一群人,嘩嘩跪了一地。

隋陌身為皇族外戚,常人見了自然是要行跪禮的。但是這不過新嫁娘回門,慕良如此大的陣仗,倒顯得不那麼像回門了。

“兄長太過謹慎了,我協夫人回門而已,無需多禮。”隋陌虛扶起對方。

沐歌在一旁看著,這裡的人她都不認識,而眼前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更是不舒服,原本只是發脹的腦袋開始陣陣發疼,時不時有些陌生的片段在腦海裡蹦出來。這種身體難以把控的感覺,讓她沒有細瞧慕良,就趕緊移開了視線。

“可是又難受了?”時刻注意著沐歌的隋陌,抬手就為沐歌揉起來。

慕良也將目光投了過來,卻面無表情,“殿下,既然世子妃不舒服,那還是先進府,我讓管家去叫郎中。”

……

慕良和隋陌留在了前廳,沐歌則被帶到了曾經慕嫣然所居的嫣然苑。

一路上,沐歌一直有聽兩個丫頭嘀咕原身住的院子。原身愛竹,所以院子裡種滿了西湘竹,鬱鬱蔥蔥的。往裡走,有個不大的池子,看起來是人工修葺的,池子裡幾條黑乎乎的小魚,沒什麼看頭。順著池子走一小段路,就能看到兩層的小閣樓,那就是原身住的地方。

沐歌剛臥在榻上,芷靈就興奮道:“小姐,嫣然苑一點都沒有變呢?”

“又犯傻了,我們只不過離開了幾天,當然沒變化了。”芷雪數落道。

這邊剛數落完,廳門外就傳來驚呼聲,“小姐,您,您回來了!”

沐歌側頭望去,一個長的很有福氣的小胖墩,約莫十四五歲。

“福德子!你果然又胖啦!”芷靈上前一步拍了拍那小胖墩。

“才沒有!芷靈你不要胡說!”小胖墩辯解。

芷靈芷雪掩嘴直笑,看起來關係很好。

看著眼前的畫面,沐歌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臉色煞白,頭也暈乎乎的。

“夫人,你怎麼了?”芷雪注意到突然面色大變,蹩眉扶額的沐歌,急道。

“啊,這郎中怎麼還沒到,德福子你去催催。”芷靈拍著福德子,焦急的使喚道。

“哎,是,我這就去。”福德子也顧不得敘舊,趕忙跑了出去。

福德子剛走,沐歌就怪異的大喊出聲,“你是誰――”驚的芷靈芷雪愣在一旁。

突而聲音又正常的問起自己的名字,“慕嫣然?”

“啊――你到底是誰!”聲音又變得急躁又敗壞。

芷靈芷雪懵了似的,看著沐歌怪異的樣子。夫人難道失憶後,又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