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魏嬤嬤來到翹楚閣時,不想這個點新夫人還在花廳用膳,等了半晌見還沒有結束的意思,才走了進去。

“夫人,從今日起您要執掌府中中饋,這些往日賬目也需要您一一過目。”魏嬤嬤先是低眉斂目的行了一禮,並指著身後小廝抱著的七八本賬簿道。

今早世子殿下就通知她莫要累著夫人,她還特意向隋管家借了不少人緊趕慢趕才將那堆山的賬簿濃縮成這八本,畢竟這世子夫人雖然來了不過兩日,可整個帝都就已經在瘋傳都督大人寵妻如命,而且這門婚事本身就是世子殿下自己求來的,就更加坐實了這種說法。

沐歌放下手中的湯匙,抬眸看向這位芷靈一直唸叨的魏嬤嬤,倒是面色保養得宜,看著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

見沐歌動作,趕忙拿過其中一本遞上前,芷靈上前接過。

接過遞來的冊子,沐歌看了兩眼便又合上,上面她一個字也不認得,便朝旁一丟,拿起湯匙繼續吃早餐。

“夫人,這……”魏嬤嬤正悄摸的望去,見狀有點傻眼,隨後皺著眉,臉色甚是難看。府中的這位新女主人,穿著不合規矩,舉止也甚是粗魯。

“隋陌什麼時候回來?”嚼著口中小巧的籠包嚥下,問。

竟是還直呼自己夫君的名諱,簡直沒規沒矩,魏嬤嬤在一旁默默記在心裡的小本本上。

這個問題,也只能由站在一旁的芷雪回答了,“回夫人,午時殿下就該過來了,用過膳後,您還要和殿下一起進宮謝恩。”

接過芷靈遞來的帕子,整理了下,看到不住打量自己的魏嬤嬤道,“唔,魏……嬤嬤,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魏嬤嬤眼皮抽抽,忍了又忍,“是,老奴告退。”

“夫人,魏嬤嬤畢竟是殿下的奶孃,您這樣讓嬤嬤難堪,要是傳到殿下那的話,怕是會被……”芷靈抬眼悄咪咪的看了自家小姐幾眼,還是沒忍住自己多嘴的毛病道。芷雪飛快的睃了一眼芷靈,邊指使著二等丫鬟們收拾桌面,這小妮子真是什麼都說!

沐歌抬手揉了揉一直不見好的腦殼,先是攏了攏眉頭,後又鬆開,對於他人說了什麼完全沒注意。

直至晌午用飯時,隋陌才從書房來到翹楚閣的花廳。

就見沐歌一手一根筷子乖巧的等著上菜,一時沒忍住笑出聲,好笑的坐到沐歌對面。

“嬤嬤給的賬目,為何不想看?”他記得曾經沐歌手下的生意幾乎遍佈了整個大端,所以看不懂是不存在,除非是不想看。

“嗯,麻煩不想看,而且我根本不認識那些字。”沐歌盯著被擺上來的菜,隨意答道。

他還從未想過沐歌竟會不認得字,頓了頓才道,“……我支個人給你,你一定喜歡。往後你只需聽便可,瞭解府中章程進出項後,需要你蓋個章。”長指點了點桌面,縱容道。

沐歌現在只對吃感興趣,其他的一律不問,戳起一個自己最愛的肉丸子送到自己嘴裡。

隋陌不禁也去嚐了嚐那丸子,果然好吃。

大端皇宮,凰鳴宮。

“臣攜內子給太后娘娘,長公主殿下請安。”隋陌微微弓身行禮。

沐歌給隋陌面子,也學他的樣子行了一禮,然後直勾勾的打量起坐榻上的兩人,離得有些遠,也就能分辨出一個年紀大些一個年輕點。

“晏之呀,這就是你要求娶的良妻?目無尊長!全然不知禮數!”出聲的正是隋陌的母親端木合德長公主,她從見到二人,就滿臉不虞,更是對沐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開口訓斥道。

沐歌一挑眉想要開口,隋陌卻攔住她躬身,“臣早已上書皇上,為內子求取超品誥命與臣同免行跪之禮。”在整個大端,也只有隋陌同當今聖上一樣,除了祭祀,無需跪拜任何人。

“哦?皇詔是已下達了嗎?”太后抬了抬眼,看似風輕雲淡的道了句。

“是。臣還需領內子前去奕明宮謝恩,既見完禮,臣與內子便先行告退了。”隋陌也眼觀鼻,鼻觀心的回了句,也不理太后反應,拉著沐歌就走。

“這個豎子!他可真是越來越能耐了,他眼裡哪還有哀家…”踏出凰鳴宮,沐歌還隱隱聽到那個太后得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