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自然不會為難掌櫃,面無表情的就轉身上樓了。只是心裡卻不滿的說了一句,不知好歹。

二樓雅間裡,八爺正坐在臨窗的桌邊看著窗外的風景慢慢的喝茶。桌上還擺著一桌並未動多少的飯菜。

陳果推門進去,越過守在門邊的兩個侍衛走到了八爺身邊,小聲道:“爺,他們都走了,說是,說是沒了興致。”

八爺臉上露出淡淡笑容,道:“到是有幾分傲氣。可惜了。”

陳果聽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卻明顯的感覺到自家爺並未生氣。

“咱們也走吧,這一天,也是夠悠閒的了。”八爺放下茶杯起身。

陳果便先出去結賬去了。掌櫃的卻告訴他已經有人結過了。他自然又回去跟八爺彙報。

“嗯,知道了。”八爺一點沒意外,道:“走吧,咱們再逛逛夜景。明兒就該忙了。”

陳果應了就跟了上去。

初春的傍晚,街上的人並不多。晚風吹來還帶著陣陣寒意。八爺帶著陳果走在街頭,卻把兩個侍衛不知道安排到哪去了。

走到一個轉角的街頭,八爺突然頓住腳步回頭,就見身後的不遠處有個身影突然閃了一下,他的嘴角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

派了兩撥人跟著他,到是費了不少功夫。這裡面要是沒問題,真是鬼都不相信!這是典型的做賊心虛!相信他今晚派出去的人能查到東西了。

在街上胡亂的轉了一圈,八爺就施施然的回知府衙門了。

“八爺今日玩的可還高興?”揚州知府居然親自在門口迎接。

八爺挑眉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派人跟著我?”

“微臣看您只帶了三個人出門,怕有閃失,又怕擾了您遊玩的興致,所以只讓人悄悄的跟著。”揚州知府陪笑道。

“這麼說,今日的晚膳也是你的人付的帳?”八爺問道。

“是。您來了揚州,自然是該下官來照顧的。”

八爺看他臉上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心裡就犯起一絲膩味來。他的臉上又浮現出淡淡的溫潤笑容,道:“你有心了。我今日玩的累了,這就回去休息了。”

“那微臣就不打擾了。”揚州知府很識趣的退到了一邊,恭送八爺。

一直等八爺走的沒影了,他才問道:“一直跟著八爺的兩個侍衛去哪了?”

“還請大人恕罪,小的,小的跟丟了。”暗中有人出來回道。

“沒用的東西!”揚州知府臉上早已沒了笑容,換上了嚴肅的神情,道:“去通知那邊派人找!”

“是!”那人應了一聲就退下了。

此時張家的商船上,毛彤彤正百無聊奈的站在甲板上看著天邊夕陽最後的一點餘暉被夜色吞沒,岸邊居住的人家裡開始一點點亮起了燈。

“姑娘,晚上風大,咱們還是進去吧。”桃花拿了件披風出來搭在毛彤彤身上。

“張夫人可走了?”她頭也不回的問了一句。

“還沒有。”桃花如實回道。

“那就不回去。”毛彤彤鬱悶道。

這個張夫人也不知道怎麼這麼能說,每日早午晚,就跟一日三餐似的,必來報道。跟她額娘陳氏說說話,好像怕她額娘無聊似的。

如果她在,那個張夫人總能把話題扯到她身上說兩句。她實在聽的膩煩,所以現在時不時的會找藉口退出來,等她走了再回去。

張思蕊自從那次被她氣走後就再沒來找過她。有時就是在甲板上見了,也不過是對視一眼,連話都不說的。

她對這個結果還是很滿意的。話不投機半句多,跟這種人一句多的話也不想說。

這兩天她也從陳氏和張夫人的閒聊中聽出了點眉目,原來張思蕊要嫁到京裡去了。對方家裡似乎還是京官。難怪張思蕊這麼得意!商家女能有這份姻緣,確實值得她高興。

不過叫毛彤彤說,就張思蕊那個性子,嫁過去還真不知道能不能過的好。而且能娶商家女當媳婦的官,怕是品級也不高。

她一個現代人當然沒有歧視商家女的意思。只是如今在古代,大環境如此,不是誰能改變的。

一個人站在甲板上胡思亂想的,看著夜空中越來越多閃亮的星星,她突然就想自家阿瑪和大哥了。

剛穿過來那會,因她剛大病了一場,大哥毛明軒很是緊張她。就怕一錯眼,她就消失了似的,幾乎是所有的空閒時間都陪著她。

那會兄妹倆最常做的事,就是晚上一起坐在她的小院裡看星星。

那樣明亮的星星,還是毛彤彤小時候在老家才看到過。後來進了城,到處高樓大廈的,就很少得見了。

毛承運也是每日想著法子的哄她開心。每日辦完公事回來,總要給她帶點小玩意。有時是一包點心,有時是一個小玩具。

正是這一家人對她的呵護,才讓她漸漸消除了剛來這個世界的恐懼。

也不知道她和額娘走了這麼些天,阿瑪和大哥在家可好,可有想她們。

兩個男人在家,沒個女人操持,總是讓人不放心。

所以說,毛家是真寶貝她這個女兒。有的人家送女兒進京,只讓家裡得力的管家或是奶孃護送,當家主母是要留在家裡的。

“想什麼呢?”

陳氏不知何時出來了。

毛彤彤回頭看著她臉上關切的神情,忙笑道:“女兒在想京城的小吃有沒有咱們揚州城的精緻。天子腳下又有多熱鬧?”

陳氏聽了這話就笑了起來,道:“天子腳下自然繁華。額娘還是多年前進的京。不過這小吃嘛,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聽額娘這話,顯然小吃不怎麼樣。”毛彤彤撇撇嘴。

陳氏笑了起來,給她說起京城裡的見聞。毛彤彤聽的認真,心裡那一點愁緒慢慢就散了。

陳氏看著她在夜色中也亮晶晶的眼眸,臉上的笑容越發柔和。她哪裡沒看到女兒眼底的那淡淡傷感。她心裡又何嘗不想家裡的丈夫和兒子。

只是如果她也流露出來,怕是母女倆就要抱著哭一場了。所以,還是說點旁的事分散注意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