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班主任說要報名參加南青市第一屆中學籃球比賽的舉手時,本來趴在桌上睡得像是昏迷過去了的俞潮猛地抬起頭,一邊高高舉起手一邊大聲喊著:“我,我,我。老師,我!選我!我要去!我籃球打得特別好,不信你問體育老師,他經常和我們打球……”
班主任對著他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我只是想問有沒有人報名,有我就寫上去,你說那麼多幹什麼?”
底下一片鬨笑。
課間的時候俞潮開始召集本班男生踴躍參與,不過文科班男生本來就少,他們班會打籃球還打得好的也就俞潮和體委兩人。所以兩個人又跑著去別的班邀約人。
這次八中報名參加籃球賽的男生不少,高一一組,高二一組,基本沒高三什麼事。負責這次籃球賽的老師確定了人選之後就在每天的晚讀和午休時間開始了對籃球隊員的訓練。
第二天班主任又來選高二年級的啦啦隊員,陳嘉漁他們班報名參加的女生就有一半,班主任索性就讓她們全去訓練,由專門負責啦啦隊訓練的老師確定最終人選。
陳嘉漁雖然沒有學過舞蹈,但是小時候跟著姑姑學過體操,形體不錯,個子又高挑,身材也勻稱,錦上添花的是長得很清純乖巧。憑藉以上幾點她成功入選高二年級的啦啦隊。
她們和籃球隊的一樣,每天晚讀和午休進行訓練,週末加練。比賽時間在兩個星期之後。
陳嘉漁她們班入選的女生有七八個,她比較熟的就是許意晚和吳雨。
“哎,陳嘉漁。”中間休息的時候吳雨垂頭喪氣地坐到她身邊來,“籃球隊怎麼不跟我們在一塊兒訓練啊?”
許意晚先說:“怎麼,看上籃球隊的哪個男生了?”
“看什麼男生,我是在為我的日記素材發愁呢。俞潮他們不過來,陳嘉漁過不去……”
陳嘉漁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吳雨,我真是對你無語了。咱能幹點正事嗎?”
吳雨笑得花枝亂顫的:“記錄身邊的美好就是我的正事。”
“怎麼謝思梅也在?”許意晚指了指獨自一人坐在臺階上休息,留著齊劉海,短髮深深遮住側臉的瘦弱女生。
吳雨看了一眼,說:“謝思梅雖然平時不愛說話,性格有點內向,但其實長得還挺清秀的。”
許意晚說:“嗯……她人瘦,穿那種啦啦隊的超短裙肯定特別正。這次老楊讓全班女生都參加,還真是挖到寶了。”
陳嘉漁也贊同:“好幾個平時看著挺女漢子的女生跳起舞來很好看。”
幾個人討論了一會兒啦啦隊裡的女生後又把話題轉移到了籃球隊上。
眼下是四月份的天氣,南青市的氣溫已經開始上升了,中午到傍晚這段時間尤其燥熱。啦啦隊訓練的時候礦泉水一件一件的搬著來。
剛剛搬來一件的礦泉水轉眼間又被拿完了,陳嘉漁看見謝思梅才剛剛走到幾個女生身後水就已經被搶光了。
“謝思梅。”許意晚喊了她一聲,“你得過來快一點,不然水都被搶光了。”
陳嘉漁看了一眼自己還有的大半瓶水,把新拿到的遞給她。
謝思梅猶猶豫豫地伸出手接過來,聲如蚊吶:“謝謝。”
她轉過身要走,吳雨叫住她:“你別過去了,一個人多無聊,坐陳嘉漁旁邊吧,一起聊天。”
陳嘉漁往許意晚旁邊挪了挪,拍拍她身邊的臺階。
謝思梅雙手握著礦泉水,慢慢坐下來,低著頭不說話,只是聽著她們聊天,聊男生,聊籃球隊的帥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太熱,很多人訓練的時候都無精打采的,動作也軟綿綿的,為了改變這種現像,第二天的訓練把籃球隊和啦啦隊合併在了一塊訓練。
這次的合併很有效果,男生女生都挺賣力。吳雨尤其興奮,因為馬上就要有日記的素材了。
中間休息時,吳雨把俞潮和體委喊過來了。他們班的人也聚了過來,在一塊兒聊天。
俞潮的發尖都在滴著汗,臉頰紅通通的,汗水順著額頭往側臉兩邊流,抓起短袖衣領就往臉上擦。
陳嘉漁看著他擰開礦泉水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了半瓶,她覺得男生喝水不應該叫喝,而要叫灌水。
俞潮仰起頭,伸著粉嫩的舌頭接住從瓶口滴下來的最後幾滴水,側臉的線條堅毅流暢。
他甩了甩空水瓶,踢了一腳陳嘉漁的小腿:“陳嘉漁,給我倒點水。”
陳嘉漁說:“我自己也快沒了。”她撇過臉去看了一眼謝思梅手裡的水,她緊緊攥著,她只好回過頭,把自己的水倒了一半給他。
“剛才見你們女生跳的啦啦操,嘖嘖嘖。”俞潮舔著嘴唇。
許意晚說:“您厲害,要不你來?”
俞潮順勢就扭了幾個動作,像模像樣的,跳出了一種男生的陽剛有力。
“我倒是想來,就怕打擊你們的自信心。”他做出一臉惋惜的樣子,“尤其陳嘉漁,你的動作軟綿綿的,再用力一點多好看,白瞎了你那小細腰和小細腿。”
陳嘉漁伸腿踹他一腳,罵道:“流氓。”
俞潮往後跳了一步,蹲下身看著自己鞋頭的灰印記,瞪她:“陳嘉漁,你是不是人?我這鞋今早剛換的。打籃球都沒髒!”
陳嘉漁說:“誰讓你招我。活該。”
吳雨在旁邊說:“哎呦,人家就喜歡招你不是。”
許意晚幫腔:“就是嘛,小兩口有什麼好吵的,放學把鞋給陳嘉漁讓她回去給你洗。”
陳嘉漁給兩人腦袋上一人一個爆慄:“閉嘴啊,小心我抽你們兩個。”
俞潮說:“別,陳嘉漁這樣的女人不敢想,太暴力了,我很怕的。”
吳雨長嘆一聲:“哎呀——最好是,俞潮,別以後給我們老同學送請柬,上邊就寫著新郎俞潮,新娘陳嘉漁。”
說完吳雨就站起來躲得遠遠的了。
“你別擔心,陳嘉漁,我呢,喜歡溫柔優雅,有氣質的女生,和你沒什麼關係。”
陳嘉漁不甘示弱:“你也別擔心,我喜歡成熟穩重的男生,跟你也沒有關係。”
許意晚招呼吳雨過來,對兩人說:“我們打個賭啊,以後你倆要是真結婚了,我就不用給你們包紅包了。”
吳雨立即舉手:“加我一個!哦,再加張月!”
陳嘉漁已經懶得理會這兩個整天胡思亂想的女人了,俞潮抓了抓頭髮,搖頭:“那還是算了,以後誰說得準呢,萬一陳嘉漁到三十歲了還嫁不出去,我倒是也可以勉強考慮……”
俞潮一邊轉身跑開一邊回頭對著她笑,陽光很刺眼,他的笑容明晃晃的落在眼裡,以至於她有一瞬間覺得他是認真的。
他回頭笑的時候風從他的身後吹過來,卷著苦楝樹的白花,帶著香氣,溫溫柔柔的撲到她的臉上,小小的花朵從眼前掉下去,花與風之間隔著心上人的笑臉。
也許心動便始於這一刻。
02
兩個星期之後,南青市第一屆中學籃球賽的第一次晉級賽安排在週五下午七點半,地點在南青市體育館中心。
這天上午的最後一節課,大家都想著要去體育館中心看比賽沒什麼心思上課,俞潮躲在高高堆起的書本後睡著了。
他霸佔了大半張課桌,胳膊肘都壓在了她數學筆記本上。
陳嘉漁閒著無聊,拿起碳素筆在他手腕上畫了一道手錶,手錶的圓盤是個豬頭。
離下課還有十分鐘,教室裡的人已經開始騷動,紛紛開始收拾東西。
陳嘉漁把今早剛剛領來的啦啦操隊服裝進書包,塞上佈置的幾張卷子和筆記本,拉好拉鍊,校服外套搭在大腿上,然後抬起頭看著黑板上數學老師畫得非常好看的正方體。
俞潮在旁邊說:“等會兒咱們是乘車去嗎?”
“應該吧。”陳嘉漁看見數學老師放下了粉筆頭,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下課了。”
鈴聲正好響起,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等著數學老師出去。
“下課了,那個……課代表上來發一下試卷,週末帶回去做,把你們的課本筆記本都帶回去……”
“啊……”
下面的人都發出了嘆息聲,俞潮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抖腿了。
一分鐘之後數學老師終於夾著講義走了,所有人都站起來,他又回過頭來,所有人又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祝你們比賽成功啊!”
“謝謝老師!”
“老師我們一起去啊!”
教室裡鬧哄哄的一片,不到半分鐘人就都走光了。
俞潮和體委以及其他班的幾個男生走在前面,陳嘉漁和許意晚以及吳雨三人走在後面,市體育館離八中挺遠的,乘公交要四十多分鐘。
學校給籃球隊和啦啦隊的隊員包了一張公交車,就停在校門口。
現在是下午五點半,離比賽開始還有兩個小時,夕陽的餘暉照在每一個笑容洋溢的少年人身上,卻有著矚目的蓬勃朝氣。
陳嘉漁坐在靠窗的位置,許意晚坐她旁邊。老師開始清點人數,她沒看見俞潮。
“還差一個人。”老師看了一眼車內,“俞潮這小子跑哪去了?”
沒人回答,陳嘉漁光是用猜的都知道這人去幹嘛了。
“這兒!這兒呢。”車窗外跑過一道人影,俞潮三步並作兩步跳上車,手裡拿著杯奶茶。
“坐好,車要開了。”老師按了下他的肩膀。
許意晚立馬從座位上站起來,坐到後面體委旁邊的空位上,指著陳嘉漁旁邊的位置:“俞潮,這裡!”
“許!意!晚!”陳嘉漁回頭看著許意晚,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