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霸自然沒蠢到將兩人都放走,好歹留一個做籌碼。

這小子只帶著一個丫鬟隻身到了清水鎮,應該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

不過那模樣是養尊處優慣了的,離了這丫鬟定會寸步難行。

他反正有的是時間,便多費點心思和這小子玩一玩。

等到時候將人哄進了府裡,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了。

家丁們鬆開了裴錚,轉身將蘇洛洛捆了個結實。

裴錚不知道這黃天霸為什麼放了他,不過,能離開他求之不得,他瞧著蘇洛洛,輕蔑一笑。

“你這丫頭還想算計老子,看,算計到自己身上了吧?”

蘇洛洛也不掙扎,任由那些家丁將她捆起來,抬眼看向裴錚,一秒入戲。

雙眼泛紅,語氣悲切。

“公子,你不要管我,一定要走,走的遠遠的……”

黃天霸倒也沒繼續管裴錚,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家丁們拖著蘇洛洛,蘇洛洛一步三回頭。

那雙眼睛微微泛著紅,卻又不掉淚的模樣,看得裴錚心裡頭顫了顫。

他咬了咬牙,努力將心中那一抹不適甩開,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是那丫頭先不管他的,如今也是那丫頭咎由自取,怪不得他……

黃天霸將蘇洛洛帶回府後直接讓人扔進了柴房,他對這種面黃肌瘦的小丫頭沒興趣。

命人盯著那小子的去向,確認那小子還在鎮上後,黃天霸放心去找他的小心肝了。

蘇洛洛被扔在柴房裡,聽著外頭的腳步聲遠去,直到一切歸於寧靜。

她翻身坐起,解開了自己身上的繩子。

黃天霸抓她只是怕她與裴錚一塊逃走,對她本來就沒興趣,連個看守的人都沒留。

希望裴錚能夠聽出她的話外之音,走的遠遠的。

透過縫隙瞧著外頭天黑透了,蘇洛洛悄無聲息的溜出了柴房。

藉著夜色的掩護,蘇洛洛一口氣跑出了清水鎮,客棧她是不敢回了。

整個清水鎮的人都怕黃天霸,她要是露面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當時情況緊急她也沒和裴錚約定個碰頭的地方。

不過他們最終目的是匯京,只要往匯京去就是了。

蘇洛洛一路快跑,確定離清水鎮夠遠了,這才放心下來,找了個林子休息。

這一路都沒見到裴錚,裴錚的腳程應該沒那麼快,不可能會到她前頭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裴錚被黃天霸的人絆住了腳,一時還沒脫身,那她便在這兒等著裴錚。

天還沒亮,折騰了這一天一夜,蘇洛洛肚子都餓扁了。

好不容易在林子裡抓了一隻山雞,她三下五除二拔了毛開膛破肚架在火上烤。

烤雞熟了,散發著誘人的焦香,蘇洛洛顧不得燙,撕了一個雞腿就往嘴裡送。

忽然,耳邊響起一聲脆響,蘇洛洛循聲看去。

只見裴錚緩步走來,他面上神色有些古怪。

平時規整的發此刻有些凌亂垂了幾縷在耳畔,衣裳破爛,露出一小片玉色的胸膛,隱約可見胸膛上青紅交錯。

這副模樣,有些悽慘。

認識裴錚這麼久,他都是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樣子。

忽然變成這樣,蘇洛洛覺得送到嘴邊的雞腿都不香了。

“被糟蹋了?吃個雞腿緩緩?”

蘇洛洛顫抖著伸出手,吞下口水將雞腿送到裴錚面前。

裴錚回過神來,一把打掉雞腿,伸手掐住蘇洛洛的臉。

面色通紅,牙齒咬得嘎嘣作響。

“老子擔心你滿鎮子找人,你卻在這兒悠閒的吃烤雞?烤雞好吃嗎?”

雖然當時他是打定主意不管這丫頭了,可是沒走兩步就想起當初這丫頭一身是血將他從那地牢中拉出來的景象。

不知怎的,腳就不聽使喚的往回走。

他急的抓耳撓腮,想硬闖進那黃天霸的府邸中救人,卻聽到人說這丫頭跑了。

他當時哭笑不得,本以為這丫頭跑了會回來找他。

可是等了好半天,等來的是黃天霸的人,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清水鎮,一路擔心的要死。

結果卻看到罪魁禍首一臉無事的在這兒烤雞,他現在只想把這死丫頭架在火上烤了。

“我不是讓你走的遠遠的嗎?我以為你能聽懂。”高估了他的腦子。

蘇洛洛一把拍開裴錚的手,揉了揉被掐疼的臉,和智商有問題的人交流,心累。

她惋惜的看著地上的雞腿,多可惜啊!她還沒吃上呢!

裴錚咬牙切齒的看著蘇洛洛,登時氣樂了,他這張臉還比不上雞腿?

他一腳將那雞腿踢開,坐在蘇洛洛身邊,一把拉著蘇洛洛坐下,掐著蘇洛洛另外一邊臉道。

“這次就算了,下次你要再敢扔下老子自己溜了,老子就不管你了,也不讓你護送老子去匯京了,聽到了沒有?”

說得好像誰稀罕一樣,蘇洛洛白了裴錚一眼,在飢腸轆轆的她面前浪費吃的,她真的無法再用愛感化這個智障,只想拔了他的毛放在火上烤。

“我說少爺,你是真傻?當時要不是我引開黃天霸的注意讓他放了你,這會兒你早就被黃天霸搶回去糟蹋了。”

“我不顧自己危險深入虎穴給你創造逃走的機會,你就這麼感謝我的?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蘇洛洛睜著一雙眼,死死的盯著裴錚,努力剋制自己的衝動。

裴錚對著那一雙澄澈的眸子,不知為何,覺得耳根邊上有些熱。

雖然這丫頭面黃肌瘦,但這雙眼生得當真是好,就像是盛著漫天星辰,璀璨動人。

看著這雙眸子,什麼火都沒了,他不自覺收回手移開目光。

“這次就算了,扯平了!我餓了,給我吃的。”

果然,他的良心不會痛,浪費了那麼大一個雞腿還想吃?

蘇洛洛撕了一塊雞屁股恨恨的塞進裴錚嘴裡,將剩下的雞肉據為己有。

裴錚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沒覺出嘴裡的味兒有什麼不對。

只是越來越紅的耳根,昭示著他此刻的心境。

“南宮漓玥,別儘想著佔老子便宜,喂東西就喂東西,碰老子嘴唇乾嘛?”

蘇洛洛將烤雞吃幹抹淨,看著裴錚這般搖了搖頭,這人,吃個雞屁股都能腦補這些,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