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迷迷糊糊的被警察從被窩裡拖出去帶走的時候,何雨柱站在土山上的一棵樹下,目睹了全過程。
其實他有充足的時間在警察趕到之前,就把何大清帶走。
然而他並沒有這麼做。
原因很簡單,何大清是跟著白寡婦來到槐樹林鎮的,而白寡婦是特務。
如果何雨柱提前把何大清帶走了,那何大清就說不清道不明瞭。
你說你是無辜的,你不知道白寡婦是特務,那你怎麼知道白寡婦出事了,還搶在警察抓你之前逃走了?
與其等著警察順藤摸瓜,追到四九城把何大清提溜回去嚴加審訊,不如讓他就地洗乾淨身上的髒水。
要不然,以後的日子肅靜不了!
“爸,但願你真的沒問題,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得考慮帶你和妹妹,換個不認識咱們的地方,重新開始了……”
天邊飄來幾片黑雲,遮住了星,遮住了月,也在何雨柱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
……
槐樹林鎮派出所亮了一夜的燈光,警察連夜帶回來的幾十號人,被分批帶進審訊室以及被臨時徵調改做審訊室的辦公室、倉庫、宿舍,進行突擊審訊。
次日凌晨,所有人的眼圈都是黑的,打哈欠的聲音此起彼伏。
田麥穗揉了兩把熬得乾澀難耐的眼睛,帶著厚厚一摞審訊材料,敲響了所長辦公室的門。
路根生強撐著從行軍床上坐直了身子:“進來!”
戰爭年代,他的脊骨受過很嚴重的傷,跟大家一起熬到凌晨五點多鐘的時候,就明顯支撐不住了,疼出來的豆大的冷汗流了一頭一臉,被大家強行送到這兒休息。
說是休息,其實壓根沒睡。
敵特雖然死了三個,另有一個暫時下落不明,預估短期內應該不會再鬧什麼不好收拾的么蛾子,但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四個敵特為什麼會來到槐樹林鎮?他們原來想要幹什麼?搞陰謀破壞?搞到哪一步了?還有沒有後患?
這些問題懸而未決,始終讓人不踏實。
路根生寄希望於透過突擊審訊,找到調查的突破點。
畢竟,敵特只有四個,真要搞陰謀破壞,單憑他們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成功的。
總結其他地區破獲的敵特案件可以知道,敵特為了達成破壞目的,往往會把整個破壞行動分解成無數的小細節,藉助跟他們有往來的人循序漸進的完成。
比如,拜託某人幫忙搞點金屬圓管;以炸魚的名義拜託某人搞點炸藥;拜託某人搞點手錶廢棄零件等等……
這些小細節單獨看,似乎都沒什麼危害,至少沒有太大危害。
但只要把這些小細節拼湊起來,就是一個大爆炸!
“組長,您醒了?”
“我就沒睡著!行了,說正事,審訊情況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暫時沒有可疑發現。”
田麥穗展開審訊材料,臉色有些凝重:“昨晚我們總共帶回來51人,其中26人是給李光的金髮飯店供應食材和佐料的供應商,以及經常去他飯店就餐的客人,19人是靳志武照相館的常客,以及跟他私交不錯的百姓。另有6人,是白寡婦的關係人。”
“把李光、靳志武、白寡婦的特務身份告知他們之後,所有人都表現的極度震驚,甚至還有17人當場嚇得尿了褲子。”
“經我們和派出所的同志反覆審訊核實,這些人跟三個特務的往來都很正常,並沒有值得懷疑的細節。”
“尤其是白寡婦的6個關係人,其中5人是鎮上的農民,全都是女性。她們無一例外都認識白寡婦已經故去的父母,並且都看在她父母的情分上,在她上個月月初回到槐樹林鎮之後,給予了她一些生活上的照顧,比如幫著修繕房屋、收拾屋子、清除院子裡的雜草等等。”
“再有1個,是被白寡婦從四九城勾搭來的男人。”
“唔?”
路根生聽到這兒稍稍愣了一下:“昨晚你說,有個少年從四九城趕過來找爸爸對吧?”
“是,我跟曹同志核實過,那個少年介紹信上的姓名是何雨柱,而這個被白寡婦勾搭來的男人名叫何大清,他自己說他的確有個兒子叫何雨柱,還有個女兒叫何雨水。”
田麥穗翻到何大清的審訊材料看了一眼:“何大清說,他不知道白寡婦是敵特,他一直以為,白寡婦勾搭他是圖他有錢有手藝,而他則是圖白寡婦長得好看,加上髮妻過世好些年了,想要個女人成個家。”
“他想成個家沒問題,在四九城不能成?一個鰥夫,一個寡婦,是有人攔著不讓成,還是法律規定不能成?值當的拋家棄子,跟著白寡婦來保定?”路根生冷笑一聲,甩腿下床。
田麥穗上前兩步,攙他站起身來:“組長,您是懷疑……這個何大清有問題?”
路根生走到辦公桌邊,摸起一支菸點上想了想:“老人家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何大清有沒有問題,我們不好擅下結論,但他跟白寡婦來保定這事有點講不通。你剛才說,何大清認為,白寡婦圖他有錢有手藝?”
“是!”
“什麼手藝?”
“何大清是個廚師,廚藝不錯。”
路根生愣了一下,接著無聲的笑了。
廚藝的確是一門手藝,但要說白寡婦圖他廚藝純屬胡扯,49年之後,白寡婦這幫敵特挖空心思想方設法潛伏下來,難道就圖找他回來施展廚藝?開敵特食堂嗎?
笑話!
路根生推開辦公室窗戶透了透氣:“審訊不能停,已經問過的問題可以反覆多問幾遍,沒問題的人,問多少遍都不會問出蛛絲馬跡,有問題的人,遲早會露出馬腳!”
“尤其何大清,除了審訊之外,允出幾個人到他家附近走訪一下,看看他來槐樹林鎮之後做過什麼,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
“再就是,他交代過他在四九城的住址吧?跟那邊的街公所、派出所也聯絡一下,協查一下何大清的資料、過往、履歷。”
“注意保密,以免打草驚蛇。”
路根生感覺,他好像已經抓住了一絲線索,但這絲線索很縹緲,很模糊,讓他總感覺好像缺乏一個關鍵性的環節,把眼下這一切串起來一樣。
忽然間,他心頭一動,目光轉向所長辦公室投在派出所大院裡的陰影。
房頂陰影上,好像立著一道人影。
再仔細看……其實並沒有。
或許是我眼花了?
路根生自嘲的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小田,那個來找何大清的少年叫何雨柱吧?有他訊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