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操場。

道詭路明非作為在道詭世界裡生存的人,對於幻覺具有極強的免疫能力,所以他是率先一個醒來。

而在他之後醒來的,則是在操場角落裡的昂熱。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了看周圍,嘴角緩緩露出一抹笑容。

“果然,路明非你做到了啊。”

像是順應本能似的,昂熱在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不自覺的從兜裡掏出一根菸,蹲坐在地上,朝上方看去。

“滋啦。”

煙很快就被點燃,菸絲空中纏繞,接著就輕輕而緩慢地掉落在地面。

他看著天空之上如同陰影般盤踞的偉大身影,竟然毫不猶豫地肯定,那必然就是路明非的其中之一。

“竟然見到了命運,那麼這一切也就好說了,只需要我略微出手……”

昂熱說到這裡的時候。

渾身上下的氣息卻陡然一變,生命體徵上無限的拔高,整個人的氣場迅速從S級過渡到初代種水平。

每一根骨肉都在變得更為強壯,彷彿是為打磨完畢的粉質上了一層鐵漆,凝固之後超越雙方的密度。

只不過,這並不是他的全部。

“見證命運的入場券已經擁有,那麼接下來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收回埋藏在這個世界上的伏筆了。”

想到這裡,昂熱微微點頭。

初代種並不是扳倒命運的條件,但卻是見證命運的條件。

不是初代種的存在,只能夠隱隱約約感受到命運的窺探與贈予,卻永遠無法干涉其中的奧妙。

“……”

他看向自己的身體周圍,只見在不知什麼時候,康斯坦丁和老唐已經全部相聚在了他的身邊。

耶夢加得則是消失不見,不知是在什麼時候離開此地,亦或者是使用了某種手段將身形隱蔽起來。

但,昂熱已經無暇關顧這個,因為在他的身上還有著更重要的職責要去追究,不能陷入如此的片面。

區區一個初代種不能擾亂大局。

昂熱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似乎是有些遲疑,眼神裡飄忽不定:“我當初第一次被創造出來的時候……”

“貌似在很久之前的冰雪時代,就已經在暗中與命運融為一體,所以我應該是最為了解它的。”

他的嘴裡說著不知所謂的話語,看向自己的手心,一陣心潮起伏。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也不知是在這個時代開始,還是在之前的幾個時代之中就有。

昂熱總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塊可以隨便被改造的石頭,而言靈則是封印他能力的枷鎖。

他從來不敢嘗試太多。

但是一向往之,他也從來不敢去嘗試太少的事物,以防備自己將來沒有可以用以對抗命運的手段。

所以現如今在得到確鑿證據之後,昂熱便透過鍊金的技能,讓自己體內的龍血全部都蒸發完畢。

當他完全失去了言靈之後,身體素質卻反而達到了初代種級別,正如同他之前的猜想。

康斯坦丁看著昂熱的身軀,一雙眼睛上下打量,最終深吸一口氣:“你身上的氣息,很熟悉。”

老唐也皺皺眉頭:“賢者之石?”

“嗯。”

昂熱聽到這句話之後,眼鏡框裡逐漸閃過一抹理所應當,旋即身軀便朝著太古的高天飛翔而去。

在世界樹龐大的陰影之下,整個卡塞爾學院的古典建築群很快就成為了在榮光之下的廢墟。

而它的校長昂熱,則是乘著自己在冰海殘卷裡完整的記載,飛向了永久不變的未來。

當賢者之石獲得黑王的生命源質之後,它就會成為生物體,成為最接近於黑色皇帝的存在。

它不但可以統一世界線,還可以在時間線裡穿梭,去往摧毀世界樹所必經之地的數千萬年之後!

……

“你覺得我們輸了麼?”

道詭路明非看著永恆的真空,眼神裡面閃爍著不同的風采:“命運啊命運,從我在這個世界留下投影時起。”

“你最根本的秩序,你那世界樹無往而不利的修正手段就已經報廢,成為了可以肆意進出的蟻穴。”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隨著道詭路明非說出這句話,作為無生老母的心蟠,他的身軀也在逐漸虛化之中變成了慈悲的結合體。

無數蛛絲從他的身上生長出,逐漸變成一具如水的衣襬,複眼遍佈身體,看上去宛如一道道線條的纏繞。

若是不仔細辨別的話,恐怕還不知道道詭路明非存在於這片空間,會認為他是繁星的一部分。

在慈悲的促進之下,原本因為痛苦而從來不動的命運逐漸顯現,化作了如之前讓巨型時鐘。

它的身軀仍然沒有變化,方才的隱去並非是離開,而只是躲到了一個感知的死角,偷偷窺探一切罷了。

就在這個時候——

呈現出身形的命運,忽然開始不斷的搖晃起來:“不對,這不對!”

但是這瘋狂的時鐘,卻彷彿並不是為了道詭路明非而搖晃不停,似乎正在指向一個不知名的未來。

“為什麼它還會活著,那難道不是已經被黑色皇帝消滅掉了嗎,那最初的賢者之石!”

……

黑色皇帝大吼一聲,撲向命運。

昔日的命運看著可悲的皇帝,化作一道映象,讓其肆意橫衝而去,恐怖的動能必將毀滅或重傷對方。

“砰!”

命運的鏡子徹底碎裂。

而與此同時消失而去的,還有青銅與火之王送給黑色皇帝的禮物,那最初的賢者之石。

“噗嗤。”

血紅色的賢者之石化作粉塵,隨意散落在宇宙空間內,失重的狀態使其隨意的飄蕩著。

命運嘲笑說:“黑王啊黑王,難道你不明白麼,既然我是命運,那就不可能用常理度量的方式打敗。”

黑色皇帝看著眼前的物質,無可避免地再一次咬牙,繼續朝著命運的方向橫衝而去。

祂仍然不信命運,仍然是那一尊地球意志誕生的真王,是這一方天地最開始的,最原始的古老生物!

只是命運這次沒有迎接,而是變成了一扇門扉,通向一處未知的地帶。

“吱呀……”

在命運妙到毫顛的細微操作之下,隨著黑色皇帝的橫衝,這扇門應聲開啟,將其迎接進去。

憤怒的王從天而降。

“砰!”

在這一扇門裡,祂看到最初狀態的世界樹,以及一片黃褐色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