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矚目的總決賽終於是要再度打響。
每年的比賽,都是屬這幾場的熱度和觀看量最高。
每年都只有一個冠軍,誰都想要見證冠軍誕生的瞬間,尤其是自己喜歡的戰隊。
今年,只剩下微草和霸圖。
兩個都是老戰隊,兩個都是曾經拿到過冠軍的隊伍。
比起霸圖來說,微草戰隊更加年輕化,無論是高英傑,劉小別,亦或者餘夜,這些都是相對於新鮮的面孔。
而霸圖則是老將更多,楚雲秀,張佳樂,張新傑,這樣第四賽季以及之前的選手,在如今第十一賽季,確實奮戰太多年了。
對比下雙方陣容之後,誰也不知道,到底是新生實力更強,還是老將的經驗更重要。
一切,都要等到比賽之中才能真正的揭曉。
總決賽當天,現場熱鬧無比,巨大的環形賽場座無虛席,哪怕只是竊竊私語,發出的聲音也已經足夠震耳欲聾了。
微草戰隊的隊員們,一個個都在休息室,最終的戰術核對已經完成,現在只剩下等待。
王傑希閉目眼神,指間無意識的敲著膝蓋,高英傑則是反覆的檢查著自己的外設,一次又一次,動作標準的好像是教科書一樣。
許斌坐的如同磐石,目光平視,劉小別則是有些躁動,指尖來回的在腿上點著,就好像在進行某項連招的練習一般。
說到底,緊張是肯定存在的。
就連平常咋咋呼呼的傻大姐柳非,現在都已經安靜了下來。
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感瀰漫開來。
結果,卻總有個懶洋洋的聲音打破氣氛。
“哎,我說,”餘夜往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手裡不知從哪兒摸出顆水果糖,慢條斯理地剝著糖紙,塑膠紙窸窣的聲音在此刻格外清晰,“你們說,霸圖那邊休息室,現在是不是也跟咱們這兒一樣,安靜得跟集體那什麼似的?”
沒人接話。
袁柏清偷偷的瞥了他一眼,眼中寫著:大哥,這都什麼時候了?
餘夜倒也不在意,把糖丟到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塊,含糊不清的繼續開口:“要我說,這陣仗,這燈光,搞得就好像終極反派要登場一樣,咱們等會兒上去,是不是要先念一段臺詞,比如說:重振微草榮光,吾輩亦不言辭!之類的話?呃,嘖嘖,感覺有點中二啊。”
劉小別忍不住低聲懟了一句:“你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幹嘛啊?活躍一下氣氛嘛。”餘夜笑嘻嘻的。“小別同志,手不要抖啊,等會兒還要靠你那無敵的手速切對面張新傑呢,你這狀態,我真怕你到時候連招都會失誤。”
“誰手抖啊?”劉小別立刻將自己的手按在大腿上。“多大點事,又不至於手抖,你以為我是誰啊?我好歹也打了這麼多年了。”
“哦哦哦,沒抖沒抖。你說沒抖就沒抖嘛,我眼神不好使,我看不到的啊。”
餘夜從善如流一般點了點頭,視角又轉向了旁邊。
“英傑啊,裝置都已經檢查第三遍了,再檢查線都被你摸禿嚕皮了,放心,在基地的時候都已經檢查過很多次了,沒有人在路上給你掉包。”
高英傑動作一僵,耳根有些微微發紅,默默的放下自己的外設包。
餘夜又開始找新目標了,這一次鎖定了王傑希的身上。
“我說隊長,這個時候拜佛沒什麼用吧?你這在心裡念靜心咒,我怎麼感覺外面觀眾席都能聽得見呢?”
王傑希眼皮動都沒動,只是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動了一下。
這個餘夜,真是的,有他在,什麼時候都嚴肅不起來。
“行了行了隊長,誰都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餘夜擺著手,繼續笑嘻嘻。“最後的兩場比賽,這一場贏了,下一場繼續贏,到時候我們抱著冠軍獎盃笑,你去拿著話筒哭著告別,然後學韓文清和葉修那樣,默默的退到幕後,當個教練什麼的,退休養老,豈不美哉?”
王傑希終於睜開了雙眼。
“小別說的沒錯,有時候你是挺聒噪的。”
“聒噪?”餘夜繼續厚著臉皮。“這也叫聒噪?實在不行,我在群裡發個訊息,讓黃少天過來一趟,到時候,恐怕你們就知道我是多麼文靜的一個人了。”
“得了吧你,黃少哪有空來這?”許斌忍不住搭腔。
“你們都不看群的嗎?好多人閒的沒事,已經來到現場了,在C廳那邊,我本來還打算過去看一下榮耀全明星呢,但想到後面還有比賽,就放棄了追星的機會,和你們待在這小破房間裡。”餘夜露出一副遺憾無比的表情出來。
劉小別還想張嘴吐槽兩句,怎料還沒來得及開口,工作人員已經出現。
“微草,準備一下,要登場了。”
沉重的壓力一下子又隨著這句話壓了下來。
餘夜就好似沒有感受到一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然後把嘴裡的糖塊咬的咔嚓作響。
“走了走了,早點打完收工。聽說這場館附近有個火鍋店味道特別好,打完誰去?這回我請客。當然了,獎金髮下來再報。”
他的話說的太過於自然,過於理所當然,就好像只是常規賽的時候某一次比賽而已。
這沒心沒肺一樣的樂觀,反倒是一下讓緊張的氣氛消散了不少。
沒有人真的繼續接他的話茬,但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壓力,卻在這樣的插科打諢之中,莫名的消失不見。
王傑希終於是站起了身,目光掃過隊員們,平靜的開口。
“上場吧。”
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子沉靜的力量。
餘夜溜溜達達的跟在隊伍的最後面,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跟周圍這嚴陣以待的世界可真是格格不入,就好像是一個誤入賽場的遊客。
然而,也就是這樣一個和榮耀格格不入的傢伙,用最不著調的方式,慢慢的改變了微草戰隊的氣氛,改變了職業賽場,改變了許多東西。
誰又能說清楚,餘夜的到來,到底是幸運,還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