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建章聽見許歲寧的聲音有些驚訝:“小許來接你了,春華,剛給小許送飯沒有?”

馮春華一拍大腿,哎呦一聲:“忘了,就怕你們餓了,做好飯就趕緊把飯菜端進來,忘了給小許送一份過去,我現在裝一張餅子……”

霍青山起身攔著:“不用了,我讓文書給她送過飯,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他說不用,馮春華立馬不動了,本來就沒有多少蔥油餅,家裡三個兒子還沒上桌吃呢,一會兒都不知道夠不夠。

再說許歲寧也看不上她家的飯菜,給她也是糟蹋。

閆建章起身送霍青山出去,見許歲寧俏生生的站在小院外面,熱情的招呼:“小許怎麼不進屋?進屋吃點飯?”

許歲寧彎眼笑的明媚:“閆政委,不用了,我剛吃完飯,出來散步正好路過你家,就想著順道接青山回去。”

閆建章也被突然禮貌的許歲寧弄的有些迷茫,哈哈笑著:“好好好,那你們趕緊回去休息。”

霍青山猜不透許歲寧的意圖,跟閆建章說了一聲,邁步朝著許歲寧走去。

許歲寧又衝閆建章揮了揮手:“閆政委,我們先回去了啊。”

閆建章更懵了,機械的回答著:“好,你們慢走。”

看著許歲寧腳步輕盈的跟在霍青山身邊離開,心裡還是納悶,轉身見馮春華和馮舜華也站在門口,小聲嘟囔著:“這個小許,怎麼跟變了個人一樣?竟然挺有禮貌的?”

馮春華冷哼一聲:“恐怕是跑出去這三天,吃了苦頭,才知道霍團長的好吧?這種人……”

閆建章趕緊打斷:“行了,不要亂嚼舌根,都在一個院住,別惹一些麻煩。”

說著又看了眼馮舜華,打算觀察觀察再說。

直接問她也不一定會說實話。

……

許歲寧吃了飯又休息了一會兒,這會兒精神很好,小步快走的跟著霍青山:“你走慢點,我快追不上了,走快了我肚子疼。”

聲音像是含了糖的撒著嬌。

霍青山果然放慢了腳步,雖然還是一言不發。

許歲寧心裡樂著,看來不管什麼年代的男人,都吃這一套,也跟著放慢腳步,故意喘了幾口氣,快速說著:“霍青山,信和日記我都看完了,我覺得以前的我,真的很過分。我以後肯定會改正的,請你監督。”

霍青山看了她一眼:“先養好身體再說。”

他還是不信她。

許歲寧也不氣餒,來日方長,她有的是信心。

“青山,你晚上把行李帶回來,就在家裡住吧,馮舜華不是說你受傷了?在家我也能照顧你。”

霍青山皺眉拒絕:“不用了,我晚上還要值班。”

許歲寧哦了一聲,語氣有些失落:“那你要照顧好自己啊,還有,我明天想把院子收拾一下,也弄個小廚房出來。”

霍青山想不明白,一個人失憶後,性情變化會這麼大。

以前不喜歡的,現在會喜歡?

對許歲寧的提議,也沒太大反應,誰知道是不是心血來潮:“隨你。”

霍青山把許歲寧送到家,又看了眼爐裡的火,往裡面壓了一塊煤,一句話沒說的離開。

許歲寧想想,霍青山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夠大度了,要是換個男人,恐怕早就不管她死活,喊著孃家來接人。

陌生的環境,突然的新身份,讓許歲寧有些失眠,不過想想再也不用看甲方臉色吃飯,不用早九晚十,全年基本無休的當牛馬,又覺得日子還是有盼頭的。

胡思亂想了一番,直到困的睜不開眼睡著。

一覺醒來,看著糊著報紙的屋頂,還迷茫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已經生活在七十年代了。

外面陽光很好,透著窗簾落在地上,還有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讓人舒服又踏實。

許歲寧沒有手錶,屋裡也沒鬧鐘,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還有小孩子的玩鬧聲,想到她今天是計劃修個小廚房的,趕緊坐了起來。

可能是起猛了,小肚子抻著疼了一下,讓許歲寧吸了一口冷氣,她還沒適應,肚子裡有個孩子的存在。

緩了一口氣下地,找了件黑色長褲,白襯衫穿上,又在外面套了件綠色薄毛衣,對著鏡子把領子翻出來,把辮子辮成麻花辮搭在肩上,看著利落了很多。

許歲寧又對著鏡子扒拉了下劉海,就聽見門外有動靜,有人開門進來。

匆匆扒拉了下劉海出去,是霍青山回來,還端著一個飯盒。

而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不知道霍青山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一趟,生了爐火。

許歲寧眉眼舒展的衝霍青山笑著:“你回來了?中午就不用送飯了,一會兒我去買點菜回來,中午我在家做飯。”

霍青山把飯盒放在桌上,想了下:“你真的要在院子裡修廚房?”

許歲寧笑著點頭:“對啊,天馬上熱了,大家都在院子裡做飯,我們也在院子裡做飯,這樣房間裡會乾淨一些。”

說完去洗漱,沒注意到霍青山看她的眼神,再一次透著探究。

以前不管什麼時候,許歲寧都喜歡散著頭髮,柔軟的批在肩上,而今天,她紮了一根蓬鬆的麻花辮,歪歪的搭在肩上,顯得利落有朝氣了很多。

站在那裡說話時,也是生機勃勃,像一顆小白楊般舒展富有朝氣。

霍青山壓著眼底的疑惑,收回視線。

許歲寧端著臉盤去院子裡刷牙洗臉,她一出去,原本聚在一起說話的嫂子,也都扭頭看向別處。

許歲寧咧了咧嘴,洗漱回屋。

霍青山帶來的早飯是一個饅頭一點鹹菜和一個雞蛋。

看許歲寧坐下,把麥乳精拿了出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今天早上食堂大米粥比較稀,你喝這個吧。”

又補充了一句:“暖壺裡的開水是早上剛燒的,溫度有些高,你放涼一點再兌麥乳精。”

許歲寧咬了口饅頭,抬眼看著霍青山,這麼細心體貼的男人,原主為什麼就不要呢?

剛準備嚥下饅頭說聲謝謝,就聽外面有人哭喊著:“快來人啊!快……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