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奇怪。

氣氛不對。

雖然天很清楚的知道驚鯢肚子裡面的孩子與自己無關。

可現場的情況看起來卻有一種被正牌夫人抓姦的感覺。

“有事?”

“有的。”

聞言。

天拍了拍焰靈姬的手背,示意她回房間去等自己。

後者深深看了一眼驚鯢,眼中寫滿了你不要亂來!

“何事?”

天坐在軟榻上,對著房間門口位置駐留的驚鯢招了招手,示意她湊近說話,結果也不知道是他的表達有誤,還是她自己理解錯了。

遲疑了幾秒鐘後,驚鯢邁過門檻,從房間外面走了進來,在天的注視之下,坐在了天的雙腿之上,一雙手也輕輕抱住了天的脖頸。

就在天有些疑惑之際。

不明白她到底想幹嘛。

驚鯢將自己的臉頰貼到了天那溫暖的胸口,低聲道:“羅網今日來人了!”

此話一出。

天本欲質問的話也嚥了下去,語氣平靜道:“羅網這是打算和我搶人嗎?”

語氣雖然平靜。

神色毫無波動。

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天眼神中潛藏著怒火。

“不,羅網的意思是,只要我歸還驚鯢劍,就承諾放我自由,不再追究我叛逃羅網的事情,以後我將成為你一個人的物品。”

驚鯢這輩子一共就經歷過一個男人,雖然羅網殺手為了任務,無所不用其極,但一般人根本用不到天字級殺手去犧牲身體。

而她唯一經歷過的男人。

曾經是戰國四君子之首。

信陵君。

魏無忌。

其實單論名聲。

乃至七國名望。

天這個百越共主,還真比不上名滿七國的信陵君魏無忌。

無論是竊符救趙,還是合縱破秦,都是名動七國的大事。

只不過。

天不是人臣,而是一方勢力之主,雖然沒有稱王,但也是絕對意義上的無冕之王,不用承受君王的壓迫,以至於被君王忌憚。

在正史之中,信陵君魏無忌因為君王的猜忌,死於鬱鬱而終,可在這個架空時空,信陵君魏無忌死在了自己信任的女人手上。

不錯。

就是如今天懷中這個看起來溫柔動人的驚鯢,為了完成羅網下達的刺殺任務,她毫不猶豫把利刃刺入了信陵君魏無忌心口。

所以縱使軟香在懷,天也沒有一絲一毫動心,因為他很清楚殺手都是沒有感情的,也沒有心的,除非你抓住了他們的弱點。

好在。

驚鯢的弱點就是她肚子裡面的孩子。

天倒也不用擔心她背地裡給他一劍。

“那你還劍了嗎?”

天的手在驚鯢如世間美玉一般絲滑的臉上輕輕拂過。

然後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到了她白皙的脖頸上面。

“沒有,我是你的劍,只要你不讓我走,我不會把手裡劍的劍交出去!”

驚鯢知道天不信任她,因為曾經的她也不信任自己,她只是一個殺手。

羅網為了培養合格的殺手。

從小就會徹底滅絕其人性。

羅網要的只是工具。

承載名劍的工具人。

所以驚鯢沒有自己的名字。

只能用劍的名字代稱自己。

可在此之前。

驚鯢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更不知道為了什麼而活著。

為了完成任務不斷去殺戮,早已遺忘了作為人的身份。

直到肚子裡面新生命的誕生。

她才明白她是一個活著的人。

生命很微弱。

但是很美好。

“你不是還要考慮為我拔劍的可能嗎?”

天有些意外驚鯢的回答。

但也不意外驚鯢的回答。

曾作為戰國四公子之首信陵君魏無忌的姬妾,驚鯢不說眼高於頂,但也看不上一般人,一般人根本沒辦法庇護她和她肚子裡面還未出生的孩子。

哪怕是在那消失的未來,她為了孩子遁入農家,也沒有選擇一個普通的農家弟子,而是選擇了依附農家六堂之中勢力最強大的烈山堂堂主田猛。

由此可見。

驚鯢表面上是沒有感情。

但一般人還是看不上的。

“我已經考慮好了,你是第一個讓羅網退讓的人,或許可以讓還未出生的孩子,擺脫我這樣只知道任務而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命運。”

驚鯢的話非常現實,但也非常真實,手裡沾染了無數鮮血的她,早已經不相信所謂的感情,她只相信權力本身帶來的生命和自由。

她曾有幸見識過權力巔峰一抹風景。

也知道只有依附權力才能存續下去。

如果自己可以用自己手中的劍,為自己的孩子開闢出一條道路,哪怕是以身為劍,她也絕對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只是她也清楚這一切的決定權,根本就不在她手上,畢竟是她這把劍需要天的庇護,而不是天更需要她這個人。

甚至於天看中她這把殺人的劍。

說不定是打算讓她再重蹈覆轍。

以色侍人。

以劍殺人。

從驚鯢自己內心的推斷來說。

她對於王公權貴的推斷沒錯。

在這個姬妾都可以隨便送人的時代。

美人計不過是最為常見的殺人套路。

然而。

天是一個自私的人,也是一個霸道的人,與他有染的人,就只能是他的。

而且天也看不上讓女人做這種事情的人,就像他也從來看不上臥底一樣。

有什麼好臥底的。

直接幹就完事了。

不要說臥底有多麼大的意義。

有那個功夫早就推平了對面。

或許天的想法很幼稚。

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反正。

天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己的女人送出去。

也不可能讓下面人做以色侍人的事情。

任何事情。

幹就完了。

陰謀詭計終究是走不遠的。

陽謀正道才能走的更加遠。

原因很簡單。

喜歡陰謀詭計的人身邊小人也很多。

喜歡陽謀正道的人身邊君子比較多。

物以類聚。

人以群分。

當然這不是說正人君子就不需要防備陰險小人了。

這只是說喜歡陰謀詭計的人很容易吸引陰險小人。

同類相吸。

異類相斥。

.......

“想好了名字嗎?”

天低頭看向了懷中的驚鯢。

他的鼻尖聞到了一股香味。

這股香味很特殊。

感覺奶香奶香的。

“名字......”

驚鯢正欲開口。

天出聲打斷了。

“就叫言吧,諾言的言,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想讓自己的孩子,擺脫殺手的宿命,你是驚鯢,我希望你的孩子不是下一個驚鯢。”

天發現有時候也不能怪人沉迷美色,甚至對於已經死去的信陵君魏無忌,也不能怪他太容易相信人,實在是她平時真的非常溫柔。

殺手驚鯢,冷血無情。

常服驚鯢,溫柔動人。

這根本就是兩個人。

性格氣質完全不同。

“言.....”

驚鯢不知道天怎麼想到這個名字。

但她心裡面真的很喜歡這個名字。

“好了,我該走了,但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劍,我不會丟棄自己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