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阿狗現在已經是淞滬遊擊總隊第四縱隊的一名排長,這次四縱也跟隨四團參與了總攻。
朱阿狗所在的團跟隨第十二營從正面主攻,在突破了日軍的第一道防線之後,朱阿狗能夠明顯感覺到鬼子的防禦急劇衰弱。
進攻第一道防線時,還是遭到了鬼子比較頑強的抵抗,第十二營還有他們四縱的二十團,加起來犧牲了至少兩百多個弟兄,另外還有至少一千多個弟兄負傷。
這還是在鬼子陣地遭到航空團用凝固汽油彈轟炸之後,如果沒有航空團轟炸,傷亡更大。
但是在突破最外圍的第一道防線之後,之後的兩道防線就再也沒有遭遇到強有力的抵抗。
到了第四道防線時,更是成了紙糊的窗戶,一捅就破。
一路上就只剩收割鬼子。
“衝啊!”朱阿狗帶著幾個弟兄衝進一個地下掩蔽所,只見裡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鬼子。
其中一個鬼子嘴裡罵著八嘎牙魯,掙扎著想要坐起身,朱阿狗抬手就是一槍,那鬼子的面門頃刻之間血肉模糊。
“排長,這些鬼子肯定是中毒了。”一個民兵端著上好刺刀的三八大蓋走到了鬼子近前,正要用腳踢開其中的一個鬼子時,卻遭到朱阿狗的喝止。
“別動!當心手雷!”朱阿狗低喝了一聲,又接著說,“先給他們補上幾槍,不論死活!”
淞滬警備總團不缺子彈。
淞滬遊擊總隊也不缺子彈。
一陣槍聲響過,地下掩蔽所的每個鬼子身上都捱了至少五槍,而且槍槍都打在心臟又或者腦袋。
朱阿狗這才允許手下的民兵上前檢查屍體,發現這些被擊斃的鬼子果然都攥著一顆九七式手雷,保險插銷都已經拔掉,不過還差最後一步,所以沒有炸。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卻突然傳來轟的一聲爆炸聲。
“走!”朱阿狗當即便帶著幾個民兵順著戰壕繼續往前突擊,然後很快衝進又一個地下掩蔽所。
這個地下掩蔽所要大得多。
只見裡邊橫七豎八的倒著十幾個鬼子兵,其中的一個鬼子整張臉都已經變成紺紫色,但是身體仍然還在抽搐,試圖端起三八大蓋。
朱阿狗舉起步槍又是一槍。
“排長,這好像是個中將!”
一個民兵忽然驚喜的叫起來。
“是嗎?”朱阿狗趕緊端著三八大蓋上前,果然看見一個鬼子雖然被炸得面目全非,但是領章還有肩章上卻有兩顆星。
還有鬼子腰間,也懸掛著一把裝飾很考究的軍刀,刀吞上面甚至還銘刻了菊花圖紋。
朱阿狗從鬼子腰間解下軍刀又鏘的一聲將刀出鞘,原本陰暗的地下掩蔽所頓時一亮。
“好刀,不錯!”
朱阿狗讚了一聲。
另一個民兵卻已經從那鬼子的衣兜裡摸出了軍官證,上面居然還有漢字,當即便念道:“岡崎清三郎,第二師團師團長?”
……
與此同時,江城。
岡村寧次跟小林淺三郎站在黃鶴樓上,看著長江水浩浩蕩蕩的向東奔流,都有些感慨。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岡村寧次道,“好詩,真是好詩!”
小林淺三郎頓首道:“中國的文化,尤其是古代文化,確實燦若星河、瑰麗無雙,當今世界沒有任何一個民國能與之媲美,帝國文化不過其中一介分支而已。”
岡村寧次幽幽問道:“是非成敗轉頭空,小林君,你說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之後,會不會也有人站在黃鶴樓上緬懷,幾十年或者幾百年之前曾經有一個名叫岡村寧次的日本人站在這裡心生感慨?”
小林淺三郎頓首道:“大將閣下想在黃鶴樓上題詞嗎?”
“題詞就免了。”岡村寧次擺擺手說道,“就算題詞,也要等到一號作戰勝利結束之日,又或者渝城政府向帝國投降之日!”
正說話間,一個參謀急匆匆登上黃鶴樓,將一紙電報遞到了小林淺三郎的手中。
小林淺三郎看完電報之後,臉色立刻垮下來。
“小林君,怎麼了?”
“大將閣下,仙台師團已經全軍覆滅了!淞滬警備總團剛剛已經徹底攻佔江灣鎮!”
岡村寧次默然不語。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當這一訊息真的傳到江城時,岡村寧次發現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仙台師團跟熊本師團並稱帝國陸軍的兩面旗幟,竟然先後栽在淞滬警備總團手裡,可恨。
好半晌之後,岡村寧次才沉聲說道:“提醒第十三軍,加強杭州灣北岸及白茆口的防禦,謹防淞滬警備總團效仿帝國陸軍在第一次淞滬會戰中的做法,也給第十三軍突然來個側翼包抄。”
小林淺三郎凜然道:“大將閣下是說,淞滬警備部團在殲滅仙台師團之後不會見好就收?”
“肯定不會。”岡村寧次篤定的說道,“活閻王此人,不僅狡詐如狐狸,且兇殘如豺狼,一旦被他咬住就絕不會輕鬆鬆口,非得把第十三軍生吞活剝了不可!”
“生吞了第十三軍?他真能有這麼大的胃口嗎?”小林淺三郎有些不信,這可是一個軍!
岡村寧次沉聲說道:“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大,讓第十三軍提高警惕總是沒錯的。”
“哈依!”小林淺三郎一頓首正要轉身離開時,又有一個通訊參謀急匆匆走上來,將又一紙電報遞給了小林淺三郎。
小林淺三郎看完之後,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灰白。
“大將閣下,盟軍已經在諾曼底徹底站穩腳跟,並且已經集結了十四個師的陸軍,向登陸場正面的德軍發起了猛攻。”
“八嘎牙魯!”岡村寧次的心情瞬間變得惡劣。
因為他知道,從諾曼底登陸開始,德國的滅亡已經正式進入倒計劃,德軍再怎麼強大,也絕擋不住六百多萬蘇聯紅軍以及兩百多萬盟軍從東西兩個方向的同時猛攻,德國,就快要亡了。
德國一旦被盟軍給攻滅了,日本又能堅持多久?岡村寧次抬頭看向天空,感覺天空都是灰暗的,再不復之前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