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賭注,實在太重!

一旁的朱文成見狀,豈會放過這個煽風點火的機會?

他立刻陰陽怪氣地笑道:“怎麼,何大人這是……怕了?莫非是對陛下親點的武狀元沒有信心?還是捨不得先帝的恩賜啊?”

這話極其刁鑽,既擠兌了何高軒,又隱隱將陛下和先帝抬了出來。

何高軒被他一激,心頭火起,冷哼一聲:“怕?老夫豈會怕?只是……”

他目光轉向李崇義:“太師,既然是賭注,講究的便是個對等,您想要先帝御賜的楹聯,此乃無價之寶。”

“卻不知,太師又能拿出何物來作為賭注呢?”

他必須確保對方拿出足夠分量的東西,否則這賭約絕不成立。

李崇義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輕笑一聲,從容不迫地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體瑩白,雕琢著精美的龍紋,在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此乃當今陛下御賜予老夫的龍鳳呈祥佩!”

李崇義將玉佩託在掌心:“陛下恩典,老夫時刻銘記於心,今日,便以此佩作為賭注。”

“陛下御賜之物,對先帝御賜之寶,相信何大人應該不會覺得老夫佔便宜,也不會拒絕了吧?”

當今陛下御賜之物,對先帝御賜之寶!

這賭注,在象徵意義上,確實堪稱對等!

李崇義此舉,可謂是將了何高軒一軍,逼得他不得不應戰。

何高軒眼睛微眯,心念電轉。

李崇義連陛下所賜玉佩都拿出來了,顯然是志在必得,自己若再退縮,不僅顏面盡失,更會讓人覺得何家畏懼太師。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場中一直沉默不語的吳承安。

吳承安並非他的下屬,而是韓若薇的師弟,更是陛下親封的武狀元,這件事於情於理,都必須徵得他本人的同意。

“承安,”何高軒沉聲問道,語氣凝重:“太師之意,你也聽到了。此戰關係重大,你的意思如何?”

他將決定權交給了吳承安,這其中既有尊重,也隱含著一絲壓力。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吳承安身上。

卻見吳承安手持長槍,神色依舊平靜,他似乎只是略作思索,便朗聲開口,聲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既然此事是太師提出來的,長者有意,若是不答應,怕是有些失禮,也說不過去!”

他這話一出,何高軒心中稍定,李崇義和朱文成臉上則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然而,吳承安的話並未說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定格在太師李崇義身上,繼續道:

“不過,既然是賭注,添彩助興,不知我吳承安是否也能湊個熱鬧,下一注呢?”

“哦?”何高軒有些詫異,沒想到吳承安會主動提出下注:“你想怎麼賭?”

吳承安的目光猛地一轉,如同實質般射向一旁正等著看笑話的禮部尚書朱文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卻冰冷徹骨的笑意:

“我,想和朱大人單獨賭一局,就賭一萬兩白銀!朱大人,可敢接否?”

這個朱文成,從幽州開始便處處針對、為難於他,幾次三番欲置他於死地。

吳承安一直隱忍不發,並非畏懼,而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今日,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正好藉此賭約,狠狠坑這老賊一筆,先討回些利息!

朱文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

“哈哈哈哈……和本官賭一萬兩?吳承安,你不過一介武夫,僥倖得了狀元虛名,你可知一萬兩白銀是何等數目?”

“你拿得出來嗎?莫非是想空手套白狼?”

話音剛落,韓若薇猛地踏前一步,俏臉含霜,聲音斬釘截鐵,響徹整個庭院:

“我韓府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能為我師弟湊出這一萬兩!不勞朱大人費心!”

何高軒此刻也已下定決心,既然要賭,那就賭大點!

他立刻出聲,聲音沉穩有力,給了吳承安最大的支援:“若韓府上若一時不便,老夫的何府還在!”

“區區一萬兩,老夫還補得上!現在,就不是錢的問題了!”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朱文成,語氣帶著挑釁:“朱大人,現在的問題是,你敢不敢答應?”

朱文臣被兩人一唱一和擠兌得下不來臺,尤其是何高軒那句“敢不敢”,更是激起了他的怒火。

他自恃謝和安必勝無疑,這送上門的一萬兩銀子,豈有不收之理?

當下便冷笑一聲,拂袖道:“有何不敢!本官難道還怕你一個黃口小兒不成?這賭注,本官接了!”

然而,吳承安似乎仍覺得不夠。

他的目光從朱文成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庭院中那些或支援、或中立、或幸災樂禍的文武官員,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看似人畜無害,實則暗藏鋒芒的笑容,揚聲道:

“諸位大人!今日盛會,難得太師和朱大人有此雅興,添此彩頭。小子吳承安不才,願再開一盤,做一回莊家!”

他聲音清朗,確保每一個人都能聽清:“規則簡單!壓我吳承安此戰獲勝者,一賠五!壓太師府謝護衛獲勝者,一賠十!”

此言一出,宛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頓時激起千層浪!

整個庭院瞬間炸開了鍋,議論之聲鼎沸!

“什麼?他居然主動坐莊?還開出如此懸殊的賠率?”

“一賠五對一賠十?這……這賠率豈不是說明,他自己都更看好謝護衛?”

“狂徒!真是狂徒!莫非是自知必敗,想臨輸前再賺一筆?”

“不好說啊……看他如此鎮定,或許真有倚仗?”

“有個屁的倚仗!謝和安的刀法你我不是不知,那可是能媲美江湖一流高手的存在!

這吳承安不過是邊軍廝殺漢,仗著幾分勇力罷了,如何能與謝護衛精妙刀法相比?我壓三百兩,謝護衛獲勝!”

“有理!本官也壓一千兩,謝護衛!”

“老夫也壓一千兩,謝護衛!”

一時間,現場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押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