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雕花窗欞,在韓府後院的青石板上灑下斑駁光影。

吳承安站在銅鏡前,仔細整理著身上的紅色錦袍。

這件錦袍用上等蘇繡製成,袍身上用金線繡著祥雲紋樣,領口和袖口處還精心繡著暗紋蟒紋,顯得既莊重又不失武人的英氣。

“這可是師孃熬了好幾個通宵才趕製出來的。”吳承安輕撫著衣袖,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韓夫人待他如親子,這份情誼他永遠銘記在心。

正當他繫好腰間玉帶時,屋外傳來韓若薇清脆的聲音:“師弟,何府來人了,請你現在就過去。”

吳承安有些詫異。如今才辰時一刻,離慶功宴開始還有一個多時辰,何府為何這麼早就派人來?

他推開房門,只見韓若薇和何府管家何松站在院中。

何松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之色,額角還滲著細密的汗珠。

“吳公子,”何松急忙上前行禮:“我家老爺請您儘快過去一趟。”

吳承安眉頭微蹙:“時間尚早,為何如此著急?”

何松壓低聲音:“太師府傳出訊息,李太師也會參加今日的慶功宴。老爺為防萬一,特命小人來請公子早些過去商議。”

吳承安心頭一凜。

太師李崇義突然表態參加,這其中必定有蹊蹺。

他當即果斷道:“正好我們都準備好了,這就出發。”

片刻後,韓府門前車馬齊備。

吳承安扶著韓夫人上了首輛馬車,韓若薇緊隨其後。

王宏發三人與吳家二老同乘第二輛馬車,雷狂和嶽鵬舉以及吳愛其他人坐在後面的馬車,車隊在晨霧中緩緩駛向何府。

三刻鐘後,何府門前已是車水馬龍。

朱漆大門前掛著兩排大紅燈籠,門前石獅子上繫著紅綢,一派喜慶景象。

達官貴人的轎馬車駕絡繹不絕,僕人們忙著引導車馬停放。

當韓府的馬車駛到時,立即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車簾掀開,吳承安矯健地躍下馬車,一身紅色錦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快看!是武狀元吳承安!”

“果真一表人才,這氣度非凡啊!”

“聽說他在殿試上舉起了兩百多斤的石鎖,真是天生神力!”

議論聲此起彼伏。

吳承安對眾人的目光視若無睹,轉身小心攙扶韓夫人和自己母親下車。

韓若薇跟在一旁,今日她特意穿了件鵝黃色的襦裙,髮間簪著步搖,顯得格外嬌俏可人。

在何松的引領下,眾人穿過熙攘的前院。

何府下人見到他們,紛紛躬身行禮,態度格外恭敬。

穿過幾重月亮門,來到正廳前,只見何高軒早已端坐主位。

廳內佈置得莊重典雅。主位左側坐著一位身穿絳紫色綢緞的老婦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髮間簪著翡翠頭面,正是何老夫人。

右側依次坐著何星文和何向陽,今日何向陽特意穿了件寶藍色錦袍,腰繫玉帶,顯得格外精神。

“母親!”韓夫人上前行禮。

吳承安等人也跟著躬身:“見過何夫人。”

何老夫人笑容慈祥:“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必多禮。”

她起身拉著韓夫人和韓若薇的手:“前廳是他們男人的事,咱們去後院說說話。”

何松適時上前,對吳二河等人道:“幾位貴客,請隨小人到偏廳歇息,熟悉一下環境。”

眾人會意,知道何高軒有話要單獨對吳承安說,紛紛施禮退下。

轉眼間,廳內只剩下何家祖孫三人和吳承安。

何高軒神色凝重,開門見山道:“何松應該都對你說了,太師此次突然表態參加慶功宴,你怎麼看?”

吳承安沉吟片刻,沉聲道:“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說得好。”

何高軒微微頷首:“李崇義礙於老夫的身份,或許不敢對向陽怎麼樣,但一定會為難於你。今日你要格外小心應對。”

吳承安心中感動。

何高軒身為禮部尚書,日理萬機,卻還如此關心他的安危,這份情誼實在難得。

就在這時,何向陽朗聲笑道:“爺爺您就放心吧!這裡是何府,量他太師也不敢太過分。”

他轉向吳承安,拍了拍胸脯:“真要有什麼事,本狀元一定會幫你!”

吳承安嘴角微抽。

這位表兄雖然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說話也帶著幾分高高在上,但心意倒是好的。

他只好笑著拱手:“既如此,那就先謝過何兄了。“

雖然心中覺得未必需要何向陽相助,但對方畢竟是韓若薇的表哥,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何向陽對吳承安順從的態度頗為滿意,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洋溢著世家公子特有的倨傲笑容:

“此次你與我合辦文武狀元慶功宴,可是在洛陽城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啊!”

他刻意壓低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得意:“你還不知道吧?現在滿城官員都以能收到何府請柬為榮呢。”

“聽說昨日吏部張侍郎為了弄到一張請柬,特意託人來找我說情。”

這副臭屁的模樣讓吳承安暗自搖頭。

他想起傲嬌的馬子晉,雖然也愛面子,但至少不會如此張揚。

這位何公子,倒是將世家子弟的做派發揮得淋漓盡致。

好在何星文及時開口打斷:“好了向陽,少說兩句。”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生怕這番炫耀會引起吳承安的反感。

何星文轉向吳承安,神色凝重:“太師李崇義此人深謀遠慮,最擅長的就是借力打力。”

“今日我何府大出風頭,於他而言百害而無一利,他既然敢來,必定早有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吳承安:“而你,作為今日的另一位主角,必將成為他重點打壓的物件。”

“切記,無論他如何挑釁,都不可魯莽行事。”

吳承安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關切,鄭重頷首:“何大人請放心,晚輩明白輕重。”

“太師若想借題發揮,我自有應對之策,絕不會讓他稱心如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譁聲。

何鬆快步進來稟報:“老爺,太師府的馬車已經到了街口。”

廳內氣氛頓時一凝。

何高軒緩緩起身,整理了下衣袍:“走吧,是時候去會會這位貴客了。”

陽光透過窗欞,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吳承安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銳芒——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