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故意刺激
我農家武狀元,你讓我作詩? 不問歲月任風歌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清晨的韓府門前,積雪被清掃出一條小路。
吳承安披著一件墨色大氅,站在臺階上為即將入宮謝恩的王宏發三人送行。
吳承安按住王宏發的肩膀,沉聲叮囑:“現在你們已是朝廷命官,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朝廷體面。”
王宏發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藏青色官服,腰間繫著代表從七品官職的素銀帶,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
只是眉宇間那抹鬱色,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安哥兒放心,我會看著他的。”謝紹元整了整衣冠,笑著說道。
他的官服略顯寬大,襯得身形更加單薄。
王夫人站在門內,眼中含淚,卻強忍著沒有出來送行——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聲來。
“時候不早了,去吧。”吳承安拍了拍王宏發的背。
馬車緩緩駛離韓府,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聲響。
吳承安站在臺階上,目送馬車消失在街角,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皇宮南門外,已經聚集了數十名新科進士。
他們按品級列隊,等候入宮謝恩。
王宏發三人到時,趙溫書和蔣文昊立刻迎了上來。
“宏發兄!”趙溫書熱情地招呼道:“你們可算來了。”
蔣文昊打量著三人的官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沒想到我們幽州幾個考生,如今都成了朝廷命官。”
王宏發勉強笑了笑:“是啊,只是……”
他的話被一陣騷動打斷。
只見朱文山在一群世家子弟的簇擁下緩步而來。
他身著正六品翰林院編修的緋色官服,腰間魚袋在晨光中閃閃發亮,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傲慢。
“喲,這不是幽州來的幾位大才子嗎?”
朱文山故意提高聲音,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聽說你們都被封了主簿?還是回幽州?真是……嘖嘖嘖。”
王宏發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謝紹元連忙按住他的手臂,低聲道:“別衝動,記住吳兄的話。”
朱文山見三人沒有反應,越發得意。他踱步到王宏發麵前,上下打量著:
“怎麼?不服氣?”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告訴你們一個訊息,大坤這次集結了二十萬大軍,幽州……怕是保不住了。”
“你!”王宏發猛地抬頭,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朱文山後退一步,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哎喲,嚇死我了。”
他環顧四周,故意大聲道:“說不定這是咱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你們可要……保重啊!”
馬子晉和謝紹元死死拉住渾身發抖的王宏發。
趙溫書和蔣文昊見狀,快步走了過來。
“朱文山!”
趙溫書厲聲喝道:“大家都是幽州同鄉,你何必如此落井下石?”
蔣文昊也怒目而視:“你不過是仗著父親是禮部尚書,有什麼好得意的?”
朱文山聞言,不僅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怎麼?不服氣?”
他指著趙溫書和蔣文昊:“你們考得沒我好,被我比下去了,現在惱羞成怒?”
他整了整衣冠,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下一個就輪到你們的吳承安了,武狀元?呵呵……”
說完,他大笑著揚長而去,留下一眾新科進士面面相覷。
“肅靜!”
就在這時,宮門緩緩開啟。
一隊侍衛手持長戟走出,為首的官員高聲宣佈:“新科進士列隊入宮,準備謝恩!”
王宏發深吸幾口氣,勉強壓下心頭怒火。
他與同伴們整理好衣冠,按品級站入佇列。
穿過重重宮門,眾人來到金鑾殿前的廣場。
旭日東昇,金色的陽光灑在漢白玉臺階上,將整座大殿映照得金碧輝煌。
御林軍持戟而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場面莊嚴肅穆。
“宣新科進士入殿謝恩!”
隨著太監尖細的嗓音,眾人依次步入金鑾殿。
殿內香菸繚繞,年輕的皇帝趙真端坐在九龍寶座上,不怒自威。
“臣等叩謝陛下隆恩!”
數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王宏發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平身。”
皇帝趙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王宏發起身時,偷偷抬眼打量這位年輕的君主。
趙真面容清瘦,眼神銳利如鷹,一襲明黃龍袍更添威嚴。
禮部尚書朱文成出列,開始逐一宣讀新科進士的姓名和授官情況。
每唸到一個名字,對應的進士就要出列,向皇帝行大禮謝恩。
“臣王宏發,謝陛下隆恩!”
王宏發跪伏在地,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他能感覺到皇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
謝恩儀式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名進士謝恩完畢,皇帝簡短地勉勵了幾句,便宣佈退朝。
走出金鑾殿,王宏髮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陽光照在臉上,帶來久違的暖意。
“總算是結束了。”
謝紹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接下來只要領了官憑,就可以去幽州任職……”
他的話戛然而止。
只見朱文山帶著幾個跟班,正攔在宮門外的必經之路上,顯然是在等他們。
“怎麼?謝完恩了?”
朱文山陰陽怪氣地說道:“要不要我幫你們向父親求求情,換個別的地方?”
王宏發強壓怒火,冷冷道:“不勞費心。”
朱文山卻不依不饒:“別這麼冷淡嘛,好歹同窗一場,我是真心為你們著想。”
他故作關切地壓低聲音:“聽說大坤的鐵騎已經擊敗了我軍騎兵,幽州……危在旦夕啊。”
“你們去幽州,不過是送死而已!”
“朱文山!”
王宏發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你再說一遍試試!”
朱文山不慌不忙,反而露出得逞的笑容:“怎麼?想動手?”
他指了指周圍的侍衛:“在皇宮門口毆打朝廷命官,可是大不敬之罪。”
馬子晉和謝紹元連忙上前拉開王宏發,趙溫書和蔣文昊也趕了過來,怒視著朱文山。
“朱文山,你太過分了!”趙溫書厲聲道:“同為幽州人,你怎能如此幸災樂禍?”
朱文山整了整被扯皺的衣領,冷笑道:“幽州人?”
他輕蔑地掃視眾人:“我朱文山是復陽朱家的人,與你們這些鄉巴佬有什麼關係?”
他後退幾步,確保在安全距離外,才繼續嘲諷道:
“下一個就輪到你們的吳承安了,武狀元?呵呵……等他去了幽州前線,看他還怎麼囂張!”
說完,他大笑著揚長而去,那刺耳的笑聲在宮牆間久久迴盪。
王宏發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朱文山的話,很可能就是太師黨的計劃。
若真如此,吳承安一旦成為武狀元,等待他的將是九死一生的幽州戰場。
“走吧,”謝紹元輕聲道:“先回韓府,從長計議。”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宮門。
陽光依舊明媚,卻驅散不了籠罩在他們心頭的陰霾。
宮牆外,洛陽城的喧囂聲隱約可聞,而他們卻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一個被陰謀和危險包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