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嫁衣上面,香氣濃郁,顯然之前是經過香料燻過的。

但儘管有著此等香氣的掩蓋,蘇清洛還是輕易捕捉到了惑心草的味道。

它實在太特殊了,只要細心去聞,必然會留意到的。

竟然,是南陽王的手筆?

蘇清洛本能就否決了這個念頭,因為她所學到了惑心草的知識,都是素沁傳授的。

素沁說過,惑心草這種毒物,需要接觸超過半個時辰,才會中毒。

而事實上,在此之前,她並不知曉這種東西。

如若,素沁教授給她的,都是假的呢?

或許,沒有惑心草這等毒物。

或許,惑心草也沒有那般功效?

亦或者,素沁不是南陽王的人!

紛亂的思緒,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她忽然福至心靈的反應了過來。

這是一個機會啊!

“洛洛,怎麼了?”那頭,溫太妃發出了疑問。

“阿嚏!”蘇清洛打了個噴嚏,歉然道,“讓祖母擔心了!清洛無礙,只是不太適應薰香的味道。”

“是嗎?”

“確實如此,太妃,洛洛自小就不喜歡薰香。”盛懷瑾也解釋道。

其實也不能說不喜歡,只是防備有人借薰香來害她。

蘇家那種地方,圍在她身邊的沒有好人。

她曾經差點在薰香上面栽跟頭!

“如此,淵兒也算是好心辦壞事了!”溫太妃道,“來人,趕緊將嫁衣取出來,散散上面的味道!”

“可是太妃,這是王爺特地命人精心配置的,其中加了氣味持久的香料,怕是一時半刻,消散不盡!”管家有些為難。

“祖母,無妨的!清洛只是一時不適應,習慣一下便好了!”蘇清洛淡笑道,“怎好辜負王爺一番心意!”

說著,她作勢嗅了一口,歡喜道:“這種香氣,從未聞過,煞是沁人心脾!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呢?”

聞言,溫太妃笑道:“府中香料,都是出自青黛之手,她娘可是出了名的調香師香夫人。青黛這一身手藝,盡得香夫人真傳!”

“青黛姑娘,竟有這般絕技!”蘇清洛意味深長的看向了一旁的青黛。

如此巧合的嗎?

真是剛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

這一刻,她對於那素未謀面的南陽王,更加好奇了!

青黛長的很是漂亮,哪怕臉上帶著兩個未消的巴掌印,也難掩其風華。

如今她就站在一旁,低眉垂目,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

似乎,是被青蘭之死,打擊的不輕。

而此事看起來,她的嫌疑不小!

她會是幕後主使嗎?

那一瞬間,蘇清洛便有了主意。

“祖母,看到這嫁衣,清洛便想到了孃親,若是她能親眼看到我身穿此嫁衣的樣子就好了!”蘇清洛說著,不免流露出傷感之色。

“好孩子,日後祖母會代音涵,好生照顧你。”溫太妃也很是感傷。

蘇清洛謝過了溫太妃,又道:“今日得此機會,清洛想要替孃親,親眼看一看,自己穿上這身嫁衣的樣子,可好?”

“自是可以!哀家叫人取來一面大銅鏡!”

溫太妃對她,倒是十分縱容。

“不必那麼麻煩,祖母!只需找一個跟清洛身形相似之人穿上即可!”蘇清洛說著,看向了一旁的青黛,“青黛姑娘就可以!”

青黛聞言,恍然回神,當即道:“不可!奴婢身份低位,怎配穿王妃的嫁衣!”

“有何不可?”蘇清洛道,“只是需要青黛姑娘穿上試試而已!這嫁衣如此華麗,任何銅鏡,都不如親眼所見,更為奪目!

還請青黛姑娘,代為受累,圓了我這個心願,可好?”

青黛臉色不好看,她求助似的看向了溫太妃。

“太妃,這怎麼可以!奴婢卑賤之軀,恐玷汙瞭如此珍貴的嫁衣!”青黛緊聲道。

若說之前,還是猜測,如今,蘇清洛幾乎可以確定,青黛身上的問題了!

“青黛姑娘過謙了!你如此花容月貌,跟這嫁衣乃是相得益彰。”蘇清洛道,“況且,只是試穿一下,不礙事的!”

“太妃……”

“洛洛叫你試穿,你便試穿!推三阻四,像什麼樣子!”溫太妃涼涼道,“這是你的福分!”

“是,奴婢遵命。”青黛應了聲,認命的垂下了頭。

那表情,屬實說不上好看。

衣服很快便換好了,青黛款步走出來的時候,叫人不禁眼前一亮。

“好美!”蘇清洛由衷地感嘆,“果真衣服還需美人穿,青黛姑娘讓這嫁衣,好似瞬間活過來了!”

聞言,溫太妃笑道:“洛洛你也莫要妄自菲薄,你比青黛更好看。你若穿上這嫁衣,怕是堪比那天女下凡!”

“祖母慣會取笑清洛!”蘇清洛故作羞赧的別開了腦袋,“是這嫁衣華美,這世間任何一個女子穿上,都會美若天仙!”

說著,她走向了青黛,繞著她打量了一番。

“王妃既然已看過了,奴婢可以脫下來了嗎?”青黛道。

“不急!”蘇清洛說著,再次對溫太妃道,“祖母,清洛還有一不情之請,萬望祖母應允。”

聞言,盛懷瑾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蘇清洛素來低調明事理,像如今這般,幾次三番跟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太妃提要求這種事,是不應該發生的。

不過,正因為對她瞭解,盛懷瑾也知道,蘇清洛如此,必然是有原因的。

他沒有說話,而是在一旁靜觀其變。

“好孩子,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便是!何必跟祖母如此見外!”溫太妃溫柔的道。

“清洛想要親手將這一幕畫下來,日後若有機會,清洛可以將畫作帶到孃親墳前,讓她也親自看看。”蘇清洛說著,看向了青黛。

豔紅的嫁衣,襯得青黛面色越發蒼白。

她搖了搖頭,滿面都是抗拒。

“太妃,不可!奴婢不能一直穿著這嫁衣啊!”青黛眸色慌張,聲音甚至都有些發顫。

“哦?為何不可?”蘇清洛卻是滿目困惑道,“莫不是這嫁衣,有什麼問題?”

聞言,青黛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