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

一股冰冷、死寂、充滿了腐蝕墮落氣息的威壓,從籠中逸散出來。

周圍溫度驟降,連陽光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一些實力較弱的人員,甚至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忍不住連連後退。

林山臉色劇變:

“金不換你瘋了!你居然敢把這東西帶到我天穹鬥獸場來!”

“哈哈哈……”金不換對他的怒吼置若罔聞,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林伯伯別生氣嘛,年輕人之間,切磋交流一下罷了,要是你們的獸神不敢,現在認輸也還來得及。”

話音未落。

他猛地扯下籠子上的黑布!

“吼!!!”

一聲恍若來自地獄深處的咆哮驟然炸響。

這絕不是普通的獸吼,而是凝聚著對世間一切生命憎惡與詛咒的恐怖嘶鳴!

籠中盤踞著一頭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通體漆黑如墨,身軀上覆蓋著不斷蠕動的陰影角質層,本該是眼睛的位置,卻是隻有一張佔據半個頭顱的血盆大口,層層疊疊的利齒泛著寒光。

脊背上猙獰的倒刺一直延伸到尾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八階亞龍!”

“被黑暗氣息完全汙染的…深淵地龍!”

林山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眼前的深淵地龍,根本不是普通的獸類。

這是被深淵黑暗氣息徹底侵蝕、理智全無、只剩下混亂與毀滅本能的變異龍種!

金不換將這類深淵物種帶過來,顯然是用心險惡!

金不換頗為滿意地欣賞著眾人驚恐萬狀的表情,目光最終落在了神色如常的江齊身上,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

“江獸神,有興趣玩玩嗎?”

“這頭深淵地龍,可是我黃金斗獸場傾盡財力,從禁地深處捕獲的珍品。”

“其有個可愛的特點,就是憎恨世間一切活物,至今無人能夠馴服。”

他故作優雅地攤開雙手,嘴角露出一抹毒蛇般的笑容:

“不如我們賭點彩頭?就賭你手上那個…劍心琉璃體的小美人兒?”

話落。

深淵地龍猛然撞擊牢籠,特製的黑金欄杆在巨力下扭曲變形,禁錮紋路劇烈閃爍,發出瀕臨崩潰的哀鳴。

在場眾人無不面色慘白,雙腿發軟。

“哈哈哈……”金不換狂笑出聲:

“怎麼樣?江獸神該不會是不敢了吧!”

“這樣可是有愧於獸神之稱的!”

林山面色鐵青,怒目圓睜:

“金不換,你莫要欺人太甚,深淵物種心智全失,靈魂深處只剩殺戮嗜血的本能,根本不可能馴服!”

“你今日帶著這頭深淵地龍前來,分明就是存心刁難!”

“林伯伯此言差矣!”金不換不慌不忙地搖著摺扇:

“若是正常的調教師,肯定是無法馴服深淵物種的。”

“但江獸神是正常的調教師嗎?他可是鼎鼎有名的獸神轉世啊!”

“身為獸神轉世,難道還無法馴服區區一頭深淵孽畜嗎?”

林山眉頭緊皺,沉聲道:

“即便是獸神,也不可能讓深淵物種臣服!”

“哦?”金不換雙眼微眯:

“既然這樣,又該如何解釋高等的深淵物種,可以驅使低階的深淵物種戰鬥呢?”

“你!”林山一時語塞。

“林伯伯,”江齊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既然金公子盛情相邀,我陪他玩玩就是了。”

“哈哈哈……”金不換撫掌大笑:

“江獸神好魄力,不愧是獸神轉世,真是痛快!”

“金公子,我可以陪你玩,只不過我有個習慣,”江齊臉色陡然轉冷:

“我不太喜歡將人當成賭注,”

“你想要從我手中奪走劍心琉璃體,這絕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哈哈哈……”金不換怒極反笑,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沒問題,那就請江獸神開始你的表演吧!”

“只要你能讓深淵地龍安靜下來,我就當場認輸!”

在他看來。

江齊這純粹是在自尋死路!

江齊沒有理會他,只是緩步走向那個散發著無盡惡意的黑鐵籠。

隨著他的靠近。

深淵地龍愈發狂暴,每一次撞擊都讓地面震顫。

濃郁的惡意化作實質的黑霧,如潮水般湧向江齊,卻在觸及他周身三尺時,如同冰雪消融般無聲潰散。

江齊在鐵籠前站定,與那頭沒有眼睛的深淵地龍形成一種詭異的對視。

狂暴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深淵地龍殘存的意識中,第一次浮現出除殺戮以外的情緒——困惑。

眼前這個看似弱小的生物,卻讓它感受到了一種浩瀚如天的威壓,連一絲敵意都生不出來。

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只剩下本能的敬畏。

江齊抬手,掌心輕輕貼在了冰冷的鐵籠上。

“從今以後,你的命運,歸我掌管。”

“嗚…”

深淵地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身上蠕動的陰影角質逐漸靜止,沖天的惡意如潮水般退散。

“什……什麼情況?”

金不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在場眾人也都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可更驚人的還在後面。

江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籠門,輕笑道:

“出來吧,以後你就跟著我了。”

話落,他隨意抬手一揮,籠門上那些閃爍著危險光芒的禁錮紋路驟然熄滅,伴隨著清脆的咔嗒聲,沉重的鎖釦應聲而開。

“首席不可啊!”林山驚恐大叫。

“瘋子!你想死別連累我們!”金不換面如土色,踉蹌著連退數步,險些跌坐在地。

但令人窒息的一幕並未上演。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更是讓所有人驚掉了下巴!

那頭令人聞風喪膽的深淵地龍,非但沒有暴起傷人。

反而溫順地趴在籠中,緩緩低下猙獰的頭顱,用佈滿鱗甲的額頭輕輕蹭著欄杆,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活像一隻討主人歡心的大貓。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在場眾人的大腦都陷入了宕機狀態,世界觀被眼前這離譜到極致的一幕,衝擊得支離破碎。

“呵呵……”江齊輕笑了幾聲:

“怎麼樣金公子,這個遊戲可還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