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山道遇險,滑輪救命
穿成少帝后我靠物理登基 呆萌小懶豬i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冰冷的山風,裹挾著溼土和朽木的氣息,像無數細小的刀子,割在劉辯和同伴們裸露的面板上。腳下的“路”,不過是岩羊踩出的模糊痕跡,在陡峭的山壁上蜿蜒。一側是嶙峋突兀、溼滑冰冷的巖壁,另一側,則是翻滾著灰白色濃霧、深不見底的淵谷。每一次落腳,碎石便簌簌滾落,消失在雲霧深處,許久才傳來一聲微弱的、令人心悸的迴響。
離開相對溫暖的河畔營地已有兩日。那張從死人堆裡扒拉出來的殘破地圖(第17章),指引著他們選擇了這條人跡罕至的山路。目標是避開可能盤踞著董卓追兵或流寇的官道,迂迴向北。然而,現實的險峻遠超地圖上幾道潦草的墨線。
“郎…郎君…歇…歇歇腳吧…” 忠僕王伯的聲音在風中斷續傳來,他佝僂著腰,拄著一根充當柺杖的粗樹枝,每喘一口氣都帶著沉重的嘶聲。連續多日的亡命奔逃和飢寒交迫,已讓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油盡燈枯,只是靠著一股護主的意念強撐著。
“不能停!” 劉辯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和濺上的泥點,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他回頭望去,隊伍拉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長蛇:面色蒼白如紙、緊抿著嘴唇的落魄士子陳衍,努力扶著王伯;鐵匠學徒出身的李壯,揹著最重的行囊,裡面裝著他們僅存的半袋糙米、幾塊寶貴的鹽巴和簡陋工具;年紀最小的流民少年阿石,緊緊跟在李壯身後,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恐懼,死死盯著腳下的深淵。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深深的疲憊和麻木。
山勢愈發陡峭,路窄得僅容一人側身而過。頭頂的鉛灰色雲層壓得更低,沉甸甸的,彷彿隨時要傾瀉而下,帶來徹骨的寒雨。一股令人不安的溼冷氣息瀰漫開來,浸透了單薄的衣衫,直透骨髓。
“鬼見愁…” 陳衍望著前方一段尤為狹窄、幾乎嵌在巖壁裡的險路,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宿命感,“地圖上標了名,古人誠不欺我…”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低語,一陣更猛烈的山風呼嘯著灌入峽谷,發出鬼哭般的嗚咽。就在隊伍最前方的李壯小心翼翼踏上那段“鬼見愁”時——
“喀啦…轟隆!!!”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膽俱裂的巨響,如同地底惡獸的咆哮,猛地從頭頂炸開!緊接著是無數碎石如雨點般砸落!
“塌方!退!快退!” 劉辯的嘶吼瞬間撕裂了風聲!
隊伍瞬間大亂!驚恐的尖叫、慌亂的推搡!王伯被陳衍死命向後拉扯,阿石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被李壯一把拽起向後拖。劉辯死死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身體緊貼冰冷的山壁,碎石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砸在腳邊,滾落深淵。
煙塵瀰漫,嗆得人劇烈咳嗽。待那令人心悸的轟鳴和碎石雨稍稍平息,視野稍微清晰,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一塊桌面大小、稜角猙獰的巨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鬼見愁”最狹窄的咽喉處!它並非完全堵死,卻像一道猙獰的閘門,生生截斷了去路。更要命的是,巨石落下時恐怖的衝擊力,連帶崩垮了外側本就脆弱的路基!原本勉強容身的路徑,在巨石外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猙獰的豁口,裸露出鬆散的土石結構。深淵的霧氣,正從那豁口處絲絲縷縷地向上滲透。
“完了…” 阿石帶著哭腔,小臉煞白。
“試試…試試能不能推開?” 李壯喘著粗氣,抹去臉上的塵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和另一個還算健壯的同伴(一個沉默寡言的獵戶,第12章加入)衝到巨石前,肩抵手推,額頭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巨石紋絲不動,彷彿生了根。又嘗試用粗木棍撬,但溼滑的石頭表面無處著力,木棍一次次滑脫。
陳衍和王伯沿著塌方處兩側尋找可能的繞行路徑。左側是光禿禿、近乎垂直的巖壁,苔蘚溼滑,非猿猴難攀;右側,便是那被巨石砸出的、不斷有細小碎石滾落的鬆軟豁口,下方是翻滾的雲霧。陳衍剛試探著踏上一隻腳,腳下的土石便嘩啦啦塌陷一大塊!他驚叫一聲,被眼疾手快的王伯死死拽回,兩人驚魂未定地跌坐在地。
“不行!那邊是絕路!踩上去就得摔下去!” 陳衍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就在這時,醞釀已久的冷雨終於瓢潑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頭上、臉上、身上,冰冷刺骨,迅速將本就溼透的衣衫徹底浸透。寒意像毒蛇一樣鑽進骨頭縫裡。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昏暗下來,濃霧在山谷間升騰瀰漫,能見度急劇下降。隊伍被困在這方寸之地,前路被巨石天塹阻斷,退路?身後是剛剛走過的險路,隨時可能再次塌方,更不知是否有追兵逼近。
絕望,如同這冰冷的雨水,迅速滲透進每個人的心底。王伯嘴唇哆嗦著,望著劉辯:“郎君…天要亡我等啊…”
沉默寡言的獵戶也頹然靠在山壁上,眼神空洞。阿石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壓抑的抽泣聲在雨聲中顯得格外無助。陳衍仰頭望天,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龐,眼中是深不見底的茫然。
**“天無絕人之路!”** 劉辯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絕望的雨幕中炸響。他強迫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平復下來,雨水順著他的額髮、鼻尖滴落,但他的眼神卻異常銳利,如同淬火的鋼針,掃視著眼前的巨石、崩塌的路基、陡峭的巖壁,以及同伴們攜帶的可憐物資——幾捆用於攀爬和捆紮物品的麻繩、樹皮繩,幾根粗重的木棍(原本是當柴火和支撐帳篷用的)。
知識!那些深埋在腦海中的知識碎片在飛速碰撞、組合!槓桿?不行,無處著力點!滑輪…滑車…轆轤!一個清晰的物理模型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沒時間解釋了!聽我令!” 劉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瞬間將渙散的隊伍重新凝聚起來,“把所有的繩子!所有的!都解下來!接起來!要夠長!李壯,把你背囊裡那兩根最粗的木棍砍下來!快!阿石,別哭了!找!就在這附近,找碗口粗、根扎得深的小樹,或者突出的、結實的岩石稜角!要能承重!快!”
命令雖急,但一路行來,劉辯用“奇技”數次化解危機(第9章槓桿退敵、第16章土硝驚雷),早已在眾人心中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和權威。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王伯和陳衍立刻撲向行囊,手忙腳亂地解繩索。李壯二話不說,抽出腰間磨得鋒利的石斧(簡陋工具),對著兩根手臂粗的硬木柴猛砍。阿石抹了把眼淚,像只受驚的小獸,貼著巖壁,瞪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搜尋。
陳衍一邊解著糾纏的繩結,一邊忍不住急問:“劉郎君!繩索接起,莫非想以人力拉走此萬鈞巨石?人力豈可撼山?徒耗力氣耳!” 他飽讀詩書,深知此等巨石的份量,絕非人力繩索可移。
“不是拉走它!” 劉辯語速飛快,目光死死鎖定在李壯剛剛砍下的兩根丈許長(約2.3米)的硬木棍上,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滴落,“是‘吊’過去!我們要做一個‘神仙葫蘆’(他臨時想起一個民間可能流傳的稱呼)!省力!快,李壯,王伯,跟我來!”
他指著阿石剛剛發現的目標——上方巖壁約一丈高處,一株從石縫裡頑強鑽出的巖松。它的根部虯結盤繞,深深扎入岩石,異常粗壯堅固,碗口粗細,並且有一根粗大的側枝橫向伸出,正是一個絕佳的天然錨點!
“把這兩根木棍,交叉捆在這裡!交叉點要正對著那根橫枝的下方!” 劉辯比劃著,指揮李壯和王伯抬起沉重的木棍。三人冒著雨,在溼滑的巖壁上艱難操作。李壯力大,負責固定位置;王伯經驗老到,用最快的速度將身上解下的布條、蒐集的堅韌藤蔓,以及繩索的邊角料,死死地纏繞在兩根木棍的交叉點,捆了一層又一層。劉辯則用身體死死頂住木棍底端,將其用力抵在巖壁上,增加穩定性。一個簡陋卻至關重要的“a”字形支架,在巖松橫枝下方顫巍巍地立了起來。
“短棍!那根短而粗的!” 劉辯指向李壯砍柴時特意留下的一截尺餘長的硬木段。李壯立刻遞上。劉辯將其小心翼翼地橫架在“a”字支架的交叉點上,然後再次用能找到的所有繩索、藤蔓,將其與支架的交叉點、以及上方的巖松橫枝,牢牢地、一圈圈地捆綁固定!這根短木棍,就是整個裝置的靈魂——**一個簡易的、可以轉動的軸心**!它替代了現代滑輪的作用!
“繩子!” 陳衍和阿石已將所有的麻繩、樹皮繩連線成一根長長的、足有三四丈長的繩索。劉辯一把接過,仔細檢查了每一個繩結的牢固程度。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最危險的一步來了!
“掩護我!” 劉辯低喝一聲,將繩索的一端緊緊攥在手中,另一頭甩給李壯。他伏低身體,像壁虎一樣,貼著溼滑冰冷的巖壁,手腳並用,極其緩慢地向塌方豁口的邊緣、那塊猙獰巨石的底部爬去。腳下是不斷鬆動的碎石和深不見底的霧氣。王伯、陳衍、阿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壯死死拽住繩索的另一端,身體後仰,隨時準備發力。
一步,兩步…劉辯的手指摳進冰冷的石縫,指甲瞬間崩裂,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終於,他爬到了巨石邊緣。雨水模糊了視線,他眯著眼,在巨石底部靠近巖壁的凹陷處,找到了一塊被巨石卡住、相對牢固的次級岩石。他迅速將繩索繞過這塊岩石,打了一個複雜但異常牢固的水手結(得益於前世的一點業餘愛好),用盡全身力氣拉緊!
“好了!固定了!” 劉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迅速爬回安全區域。
“現在!” 劉辯抹去臉上的雨水,眼神掃過眾人,如同即將衝鋒的將軍,“李壯、王伯、還有我,拉這根長繩!聽我號令,一齊發力!陳先生,阿石,你們兩個,用身體給我死死頂住支架的底部!絕不能讓它滑動或倒掉!眼睛盯緊支架和軸心棍,有異響立刻喊停!明白嗎?!”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求生的火焰在每個人眼中燃燒。
三人抓住繩索的長端(動力端),在狹窄的空間裡勉強站穩腳跟。陳衍和阿石則用肩膀和後背,死死抵住“a”字支架的兩條腿,將其牢牢頂在巖壁上。
“一!二!三!**拉!**” 劉辯的怒吼壓過了風雨!
三人同時爆發出怒吼!手臂肌肉賁張,青筋如同虯龍般凸起!雙腳在溼滑泥濘的地面上奮力蹬踏,尋找著那微乎其微的摩擦力!繩索瞬間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那根充當軸心的短木棍,在巨大的力量拉扯下,開始艱難地、生澀地轉動起來!
然而,巨石紋絲不動!只有繩索在軸心棍上摩擦,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停!停!” 劉辯立刻喊道,三人洩力,繩索鬆弛下來,發出嗡鳴。他大口喘著粗氣,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流進眼睛。“角度不對!支架受力歪了!李壯,把你那邊的支架腳再向裡頂半尺!王伯,你這邊向外挪一點!快!”
眾人依言調整。冰冷的雨水澆在滾燙的肌肉上,帶來一陣陣戰慄。
“再來!一!二!三!**拉啊!**” 劉辯再次咆哮!
三人再次使出吃奶的力氣!這一次,力量似乎傳遞得更順暢了!軸心棍轉動的阻力似乎小了一些!
“動了!郎君!石頭…石頭動了一下!” 死死盯著巨石底部的阿石,突然帶著哭腔激動地尖叫起來!
眾人精神大振!果然,在繩索的牽引下,那塊彷彿亙古不動的巨石,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被向上提拉起來!每一次發力,只能抬起寸許,但那微小的縫隙,在眾人眼中卻如同天堂開啟的光明!
“別停!穩住!繼續拉!” 劉辯嘶吼著,感覺自己的手臂和腰背快要撕裂。每一次發力,都榨取著身體最後一絲潛能。
縫隙在緩慢擴大,一寸,兩寸…終於,形成了一個勉強可以容人彎腰爬過的空間!
就在這時——
“啪嚓!” 一聲脆響!一根用來輔助固定支架和巖松橫枝的、被雨水浸泡的藤蔓,因承受不住持續的巨力拉扯,驟然崩斷!
整個“a”字支架猛地一晃!軸心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抵住支架的陳衍和阿石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撲倒!
“頂住!別松!!” 劉辯目眥欲裂,聲音都變了調!他知道,此刻鬆勁,前功盡棄,繩索崩斷或巨石落下,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
李壯和王伯也爆發出野獸般的怒吼,用盡全身的力氣穩住繩索!陳衍和阿石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跳,不顧一切地用身體重新死死頂住搖晃的支架,甚至用腳蹬住後面的巖壁,身體彎成了一張弓!
支架在劇烈的晃動中,奇蹟般地穩住了!軸心棍繼續轉動,縫隙艱難地維持著。
“快!阿石!陳先生!你們先過!鑽過去!快!” 劉辯的聲音如同破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石和陳衍沒有絲毫猶豫,連滾帶爬地衝向那生命之縫!阿石年少體小,一骨碌就鑽了過去。陳衍稍慢,被卡了一下,裡面的阿石死命拽住他的胳膊,連拖帶拉,兩人終於狼狽地滾到了巨石另一側的安全地帶!
“李壯!王伯!聽好!” 劉辯盯著那隨時可能徹底崩潰的支架和繩索,語速快如連珠,“我喊到三!我們一起慢慢松力!讓石頭輕輕放下,卡住!然後立刻鑽過去!記住!慢!一定要慢!”
李壯和王伯重重點頭,汗水混著雨水從他們剛毅的臉上滾落。
“一!” 劉辯深吸一口氣。
“二!” 三人的手臂肌肉開始有控制地放鬆。
“**三!松!**”
三人同時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洩去力量。繃緊的繩索發出“嗡嗡”的鬆弛聲。那被吊起的巨石,在重力的作用下,開始緩緩下沉。
一尺…半尺…就在巨石即將落回原位、但下方縫隙還勉強保留著最後一絲空間的瞬間——
“卡住!” 劉辯大吼!
巨石轟然落下,重重地砸在下方那塊次級岩石和路基的碎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激盪起一片泥水!但它並沒有完全落回原位,而是被卡在了離地約一尺半的高度,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固的、低矮的“門洞”!
“快!鑽!” 劉辯一把將王伯推向洞口。王伯年紀雖大,求生本能爆發,手腳並用,飛快地爬了過去。緊接著是李壯,他龐大的身軀略顯艱難,但還是迅速地鑽了過去。
輪到劉辯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顫巍巍的支架和繃到極限的繩索,猛地伏低身體,向那狹窄的“門洞”衝去!
就在他半個身子剛鑽過去的剎那——
身後傳來一聲令人頭皮炸裂的、岩石崩裂的巨響!**“轟隆——咔嚓!”**
支撐巨石的那塊次級岩石,在經歷了反覆的提拉和下砸後,終於徹底碎裂!失去了最後支撐點的巨石,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砸落!狠狠地砸在劉辯剛剛鑽出的位置!碎石和泥漿如同炮彈般飛濺!
“郎君!” 已經脫險的王伯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呼!
劉辯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氣浪和碎石狠狠撞在背上,將他整個人向前推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濘的地上!他眼前一黑,喉頭一甜,差點背過氣去。待他掙扎著翻過身,咳出嘴裡的泥水,看向身後時,只見那塊巨石已嚴絲合縫地堵死了來路,煙塵和碎石還在簌簌滾落。
他們,過來了!
“郎君!您沒事吧?!” 王伯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扶起劉辯,老淚縱橫。陳衍、李壯、阿石也圍攏過來,臉上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後怕。
劉辯擺擺手,想說什麼,目光卻猛地掃過李壯空空如也的肩膀和後背——那個裝著他們絕大部分口糧的、沉甸甸的麻袋,不見了!
“糧…糧食呢?!” 陳衍也發現了,聲音都變了調。
李壯一愣,猛地摸向自己後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糟了!剛才…剛才鑽過來的時候太急…繩子…繩子好像刮到石頭…袋子…袋子掉了!” 他猛地撲到懸崖邊,絕望地向下望去。翻滾的濃霧吞噬了一切,哪裡還有麻袋的影子?只有深淵令人心悸的沉默。
短暫的脫困狂喜,如同被這冰冷的雨瞬間澆滅。沉重的寂靜籠罩了這支小小的隊伍。損失了賴以活命的口糧,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危機四伏的深山絕壁之上,生存的希望瞬間變得無比渺茫。飢餓和寒冷,比身後的巨石和追兵更加真切地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衝刷著每一個人。天色已經完全黑透,濃霧瀰漫,伸手難辨五指。只有呼嘯的山風和雨聲,像是死神的嘲笑。
劉辯撐著劇痛的身體站起來,抹去嘴角的血絲和臉上的泥水。他環視著身邊幾張在微弱天光下顯得灰敗絕望的臉龐,目光最終落在王伯手中那用層層油布包裹、僅存的微弱火種上。
“糧丟了,命還在!” 他的聲音嘶啞,卻像黑暗中擦亮的第一顆火星,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天無絕人之路!哭喪著臉,等不來糧食!王伯,護好火種!李壯、阿石,警戒四周!陳先生,看看附近有沒有能避雨的山凹或巖洞!先活過今晚再說!”
他沒有再說什麼豪言壯語,但那份在絕境中依然挺直的脊樑和眼中不滅的火焰,讓瀕臨崩潰的同伴們,心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很快,陳衍在附近找到了一處向內凹陷、勉強能容幾人蜷縮的巖壁凹槽。王伯用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引燃了寶貴的火種,又用身體擋住風雨,終於,一小簇微弱的橘黃色火焰,在冰冷的巖壁下艱難地跳動起來。
火光搖曳,映照著幾張圍攏過來的、疲憊不堪、沾滿泥汙的臉龐。飢餓的咕嚕聲在小小的空間裡此起彼伏,但沒有人抱怨。他們沉默地擠在一起,汲取著那微不足道的熱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凹槽外——那裡,是無邊的黑暗、悽風冷雨,以及深不見底的未知前路。
劉辯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閉上眼,感受著火焰帶來的微弱暖意。背後的劇痛和腹中的飢餓如同毒蛇啃噬,但更沉重的是壓在心頭的那份責任。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活下去!帶著他們,活下去!**
篝火如豆,在洪荒般的雨夜山嶺中,倔強地燃燒著,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噬,卻又頑強地宣告著生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