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月拿著戶口本,剛進堂屋,王德發就迫不及待上來,一把奪走,轉交給張屠夫:

“小張啊,這戶口本也給了,你看這彩禮錢……”

張屠夫把戶口本往兜裡一揣,摟住王明珠:“等明早我們把結婚證扯了,彩禮和戶口本一起送過來。”

“可是這……”王德發有些不情願,可被張屠夫一瞪,嚇得又縮了回去:“那……也行,也行。”

張屠夫啐了一口,摟著王明珠,就這麼走了。

鄰居們見沒好戲看了,一個個都散了。

李秋月轉身就往裡屋走,孫紅梅嚎了起來:“李秋月,你是瞎了嗎?看不到我摔了?哎喲喲,疼死我了,還不快揹我去衛生所找老林看看?”

李秋月純當沒聽見,繼續往三丫那屋走。

王德發惱了,一把抓住她:“李秋月,你是聾了嗎?媽叫你聽不到嗎?”

這要是擱以前,老太太別說是摔成這樣,就是走路不小心撞到門板,李秋月都得火急火燎的把人往衛生所送。

畢竟她可是王家村出了名的孝順兒媳婦。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李秋月用力甩開他的手:“怎麼?你是殘了還是死了?自己老媽摔了不會送醫院,非得指著我?”

王德發被噎得臉紅脖子粗:“你!你這是不孝!”

李秋月冷笑:“你們不是一直說我是外人嗎?怎麼,她孫紅梅是生了我,還是養了我?還是死了兒子?孝順這種事不找自己的親兒子,賴上我一個外人?”

王德發被李秋月的發言驚到:“李秋月,你這都從哪裡學來的歪理邪說?這天底下,哪有兒媳婦不伺候婆婆的?”

孫紅梅也急眼了:“從古至今,就沒見過兒媳婦敢不孝順婆婆的!你這說出去,是要遭唾沫星子淹死的!”

李秋月一臉無所謂:“今天你們就見到了,我還告訴你們了,以後誰媽誰孝順,別給我搞什麼孝順外包這種事,否則我打得你們滿頭包!”

她捏了捏拳頭。

王德發下意識捂住了臉。

李秋月這個死婆娘,打起人是真的疼。

“胡攪蠻纏!媽,我帶你去衛生所。”王德發伸手去拉孫紅梅。

這一拉不得了,嘎嘣又是一聲。

“腰腰腰——”孫紅梅捂著老腰,一陣哭嚎。

王德發慌了,這伺候人的事,他還從來沒做過。

一時之間,手忙腳亂的,折騰得孫紅梅嗷嗷慘叫。

“李秋月,你再怎麼也搭把手啊。”

“一個大男人,連自己百來斤的老媽都背不動,可真是夠虛的。”李秋月譏誚的目光往下。

王德發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往下,明白過來她說的是什麼後,氣得臉都綠了:

“李秋月,你要幫就幫,不幫拉倒!”

王德發梗著脖子,衝著王長福那屋的方向喊:“王長福,你這混賬東西,聽不到你奶奶嚎嗎?趕緊給老子滾出來,揹你奶奶去衛生所!”

王長福的屋裡。

孫小美一把拽住要出去的王長福,壓低聲音罵道:“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家裡平時有啥好事輪得到你的?現在奶奶要去衛生所了,想起你來了?”

王長福一臉著急:“孩他媽,再怎麼說那也是我奶,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孫小美氣不打一處來:“家裡又不是隻有你一個男孫,長祿不在家,長壽總在吧,他年輕力壯的,咋不喊他去?再說了你這去了,醫藥費不就得你出了?咱們在這個家出錢出力還少嗎?”

“可是……”王長福一臉不忍。

“可是什麼可是?以前是全家都壓著你做冤大頭,現在媽都沒開口,你去出什麼頭?”孫小美揪著王長福的耳朵,直接往床的方向走:“睡覺去!”

王德發叫半天也得不到回應,氣得破口大罵:“小兔崽子,老子現在都使喚不動你了?”

抄起扁擔,就準備去教訓王長福。

李秋月一把奪下扁擔,狠狠打在王德發的腿上:“叫個屁叫!你是隻有長福一個兒子嗎?逮著他一個人薅!他明天一早還要上地裡幹活呢,把他累壞了,以後全家的口糧你來掙?”

王德發被打得抱住腿呲牙咧嘴的:“他不去誰去?”

李秋月把扁擔用力杵在地面上:“叫王長壽去!他天天吃得最多,力氣多到沒處使!”

王德發目瞪口呆。

這瘋婆娘到底怎麼了?

以前他可是最看不上王長福的,覺得他只會種地沒出息。

一直都偏心寵愛王長壽,天天啥也不讓他幹,就讓他好好學習,指著他考上清北,給老王家光耀門楣。

今兒個怎麼護著王長福,反倒要讓長壽幹背老太太這種體力活了?

不等王德發想明白是怎麼回事,李秋月已經用扁擔捅開了王長壽的房門。

王長壽忙抓起桌上的書本,假裝在看書。

李秋月一扁擔敲在書上面:“別裝了,書都拿反了。去,揹你奶奶去衛生所看看,要是需要人端屎端尿伺候的,你也給包圓了。”

“什麼?!”王長壽直接跳了起來:“媽,你是不是瘋了?嗷——疼死我了!”

李秋月一扁擔直接砸在了王長壽的屁股上:“小兔崽子,怎麼跟你媽我說話的?你不去是吧?行,那就滾出這個家!畢竟你奶奶說了,這個家不養吃乾飯的閒人!”

李秋月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故意衝著門外的孫紅梅大喊出聲。

孫紅梅氣得罵罵咧咧:“李秋月,你個攪家精,好好的讓長福送我去趟衛生所怎麼就不行了?非得打擾長壽考清北,長壽那可是我們老王家未來的門面……”

“對啊媽,我這雙手將來可是要拿筆桿子做大官的,怎麼能用來伺候人呢?大哥就不一樣了,他——嗷,痛痛痛!”

王長壽話都沒說完,又捱了李秋月一扁擔。

“怎麼?你大哥是人,你不是唄?你大哥有手,你沒有唄?你大哥能幹,你廢物唄?”

李秋月連珠帶炮的,罵得王長壽急頭白臉,可屁股上挨的兩扁擔,讓他不敢再吭聲了。

王長壽一瘸一拐往堂屋走:“我去,我去還不成?”

李秋月冷哼了一聲,將扁擔狠狠扣在桌面上,瞪了還杵在那不動的王德發一眼:“還愣著幹什麼?跟著去給錢啊!衛生所的老林可是從不讓賒賬的。”

就王德發那點心思,她早就摸透了。

還等著她不在了,待會兒好去找長福要死老太婆的醫藥費呢。

呸!

這輩子誰也別想再喝她親生兒女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