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踏出七寶琉璃宗。

塵風便未曾有過片刻安閒。

星斗大森林裡。

他不僅需要時刻警惕著暗處魂獸的獠牙。

還要提防著其他魂師不懷好意的覬覦。

其餘時日。

塵風御劍飛馳,在天地間輾轉奔波。

直到頓悟通天劍意,自創出通天劍訣第一式“一劍開天”,更是耗盡了全身心力。

如今的他,身心俱疲。

終於尋個清靜處,塵風決定好好歇上幾日。

清晨,微弱陽光斜斜射進塵風的斑駁庭院。

塵風正枕著竹蓆假寐。

清萍劍化作流光繞著廊下風鈴盤旋。

風鈴驚起的脆響混著隔壁阿婆叫賣桂花糕的吆喝,在靜謐院落裡漾開漣漪。

他赤腳踩著青磚漫步。

指尖隨意劃過爬滿紫藤的老牆。

看著花穗簌簌落在肩頭,全然不見往日青萍劍鋒上的肅殺。

晌午的平民集市熱鬧非凡。

塵風混在熙攘人群裡。

左手攥著剛出爐的糖畫。

右手提著從魚市淘來的鮮魚。

任由孩童嬉笑追逐著蹭過衣角。

當夕陽給天斗城牆鍍上金邊時。

他便晃悠到護城河旁的茶攤,就著一碟茴香豆,聽老說書人講些荒誕不經的鬥羅軼事。

偶爾興起,還會掏出幾枚銅魂幣請全場飲碗粗茶。

夜幕降臨。

塵風倚著小院殘破的飛簷數星星,任由夜風掀起衣襬。

青萍劍懸在廊下輕顫,彷彿也沉醉在這份難得的安寧裡。

劍身流轉的寒光,竟比往日內斂了幾分。

只是這份內斂,彷彿是青萍劍在為下一次展露鋒芒積蓄力量。

數日休息過後。

夜幕即將降臨。

晚風徐徐吹來。

塵風來到天斗城大斗魂場。

放眼望去。

天斗城大斗魂場宛如一座鋼鐵巨獸般盤踞在城市中央。

其龐大的輪廓刺破雲層,雄渾氣勢震懾人心。

這座橢圓形建築通體由深灰色玄武岩砌成。

牆面上鐫刻著無數古老的魂紋圖騰。

繞至正門,兩扇高達二十米的巨型鐵門巍峨聳立。

門楣上方鑲嵌著巨大的鬥魂場徽記。

一柄交叉的金色長劍與紅色盾牌,徽記周圍環繞著流動的魂力光帶,將整個建築映襯得神聖而莊嚴。

戴著白色金邊面具的塵風站在大門口,負手而立。

面具上金絲勾勒的雲紋泛著冷光,只露出的一雙眼眸沉靜如深潭。

剛踏入大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寬闊的迎賓廣場。

穿過廣場,便是氣勢恢宏的主鬥魂場。

這座巨大的圓形競技場可容納十萬觀眾,看臺呈螺旋狀層層上升,每一層都由精美的雕花欄杆隔開。

中央的鬥魂臺由千年玄鐵澆築而成,鬥魂臺上方懸掛著九盞巨型水晶吊燈。

除了主鬥魂場,周圍還環繞著三十六座分鬥魂場。

天斗城鬥魂場是天鬥帝國內最受歡迎的娛樂場所之一。

它由全大陸最有名望的七大魂師家族共同聯合創立。

既不屬於天鬥帝國,也不屬於星羅帝國,同時也不屬於武魂殿。

具有完整的體系和獨立的勢力,相對公平。

在鬥魂場中,魂師之間可以進行對決,一般以切磋為主,不是生死鬥。

徽章分為鐵、銅、銀、金、紫金、藍寶石、紅寶石、鑽石八個等級。

參賽者註冊後會得到鐵鬥魂的徽章,勝一場積一分,敗一場扣一分,滿一百分能升到銅鬥魂。

後面鬥魂等級晉升也是如此。

同時鬥魂分為博弈鬥、死鬥、賭鬥三種,後兩種均要以命相搏。

天斗城鬥魂場每年吸引著無數武魂大師前來挑戰,這裡高手雲集,是魂師們提升自己力量的絕佳場所。

也是塵風悟劍,養劍的最佳之地,同時最關鍵的是。

塵風快要沒錢了,兩隻口袋空空如也。

如今每個月還要交房租。

若不是販賣千年魂獸的血肉大賺一筆,他估計連如今這個庭院都住不上。

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天色漸晚,卻是天斗城大斗魂場人聲最鼎沸的時候。

他徑直走向登記處。

櫃檯後倚著的女子身著白色紗裙,腕間鈴蘭銀飾隨著動作輕響。

她抬眸打量來客,眼尾的硃砂痣隨著笑意暈開。

“請填寫您的姓名,武魂以及一些相關資料。”

“當然,若是後面鬥魂時,不方便透露出姓名的話,起一個暱稱也可以的。”

白裙女子說著推過一套紙筆。

“暱稱:白衣。”

塵風接過筆,墨痕在“武魂”欄頓了頓。

“青萍劍。”

女子指尖劃過透明水晶球,藍光驟然亮起。

“新晉魂師要先測魂力哦。”

她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將手覆上水晶球,淡粉色光暈中,透明水晶球緩緩亮起。

“魂力等級:29級,大魂師級別。”

她從檀木匣裡取出鐵鬥魂勳章,銀鈴聲中湊近了些,溫熱氣息拂過面具邊緣。

“勝一場積一分,滿一百換銅鬥魂。”

“不過這位白衣公子,二三十級魂師比賽裡,遇到帶紫環的,最好趕緊認輸哦。”

塵風接過微微發燙的勳章別在胸前,遠處主鬥魂場傳來的金鐵交鳴與歡呼浪湧而來。

面對女子的提醒,塵風淡笑,低聲回了句。

“謝謝。”

他轉身時,聽見身後再次傳來鈴蘭銀飾的脆響,女子輕笑著對下一位來客說道。

“這位公子,也要登記嗎?”

離開登記臺,塵風前往下一個賭鬥場進行預訂場次報名。

十分鐘後。

塵風將鐵鬥魂勳章拍在賭鬥預訂臺的檀木面上。

臺前垂眸撥弄算盤的中年男子抬起頭,目光掃過他的白色金邊面具。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賭鬥可是要見生死的,小哥可想清楚了?”

“清楚。”

塵風指尖叩了叩檯面,十枚金魂幣隨著動作滾落,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望著牆上密密麻麻的賽程表,最終將手指停在標著“生死狀”的區域。

男子收走金魂幣。

“每日首戰押十枚金魂幣,勝一場返十枚金魂幣,賭資另算。”

他將令牌丟過來時,鐵鬥魂勳章背面映出塵風面具上流轉的金邊。

“不過勸你一句,今天剛抬走接近三十個賭鬥失敗者。”

塵風接住令牌。

遠處傳來觀眾山呼海嘯般的吶喊,混著兵器相撞的銳響。

他望向高懸的巨型賭盤,那裡滾動的數字正瘋狂攀升。

某個熱門場次的賭注已堆積成小山般的金魂幣,在聚光燈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就這場。”

他指著一場標著一個小時後,“雙鐵鬥魂生死局”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