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葉秋來到墜龍谷入口處的青雷鎮。
這小鎮依谷而建,因墜龍谷盛產雷系靈材,常年聚集著各路修士,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集市。
規模不大,但是異常熱鬧。
這跟近來很多人湧來墜龍谷有關。
本來這裡只是一個提供靈材的集散地,在這裡的多半是散修。
可是,六皇子要動裡面的真龍遺骸,顯然牽動了各方的神經。
自然有人來!
街道兩旁擺滿攤位。
攤位上陳列著泛著雷光的礦石以及各種纏繞著電紋的靈草。
還有修士叫賣著從谷中獵殺的雷屬性妖獸內丹。
甚至還有一些妖獸大佬在這裡出沒。
此刻,葉秋便穿行在街道上。
他已用偽裝術易容。
外形是一副骨肉如柴的中年模樣。
臉頰凹陷,膚色蠟黃,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灰袍,腰間掛著個不起眼的布囊。
活脫脫一個長年在谷中摸爬滾打且修為低微的散修,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沒有急著去墜龍谷入口,而是先走進鎮中最大的酒樓——風雷樓。
酒樓內人聲鼎沸。
每張桌子旁都坐滿了修士。
談論的話題無一例外,全是關於墜龍谷的雷霆禁區。
葉秋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劣酒、兩碟小菜,靜靜聽著鄰桌修士的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
大商六皇子衛雍這次下了血本,請來了忘憂界抱朴觀的觀主!
那位觀主可是真火境大能!
他們這是要直奔禁區深處的真龍遺骸而去啊!”
一個滿臉虯髯的壯漢也不避諱,大聲囔囔。
旁邊的修士聞言點頭:
“五皇子衛乾也帶著人來了。
還有南楚的沐傾月郡主,聽說她這次帶了南楚皇家秘衛,目標也是禁區!
西燕的冠軍侯陸嬰更狠,直接帶了三百玄甲軍,剛到鎮上就佔了最好的客棧!”
另一個人介面道:
“周國北涼王周桐也來了!
不過聽說他們在黑巖城鬧出很大。
他們折了不少人啊!”
另一個穿青色道袍的修士冷笑一聲:
“據說是被那個通緝犯葉秋斬殺。
這下週國急眼了,聽說他們找人幫忙都被拒了。
於是緊急從周國調來了不少人。
連之前被冷落的天玄宗都派了人跟著。
顯然是不想錯過墜龍谷的機緣!”
葉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周桐、沐傾月、衛乾、陸嬰……
各方勢力果然都到齊了。
還有抱朴觀的真火境觀主!
這雷霆禁區還真是熱鬧了。
有人沉聲道:
“沒想到各國來了這麼多人,那遺骸會不會落在別國人的手上?”
這時,鄰桌又有人補充道:
“那當然不會!
這墜龍谷在大商境內。
大商皇室早就下了令,嚴禁其他國家的宗門私自進入!
只是容許各國皇族各帶一支人馬進來。
其他宗門的人只能混入這些皇族隊伍之中。
而且人數有限制的!”
另一桌上有人笑道:
“可不是嘛!
大商的最強的北玄聖宗、紫陽宗、浩然書院這次也來了不少人。
明著是維持秩序,暗著怕是在盯著他們!”
葉秋靜靜聽著,將各方勢力的動向記在心裡。
抱朴觀觀主是最大的威脅,周桐和沐傾月則是舊怨。
至於大商的兩位皇子,也會為了禁區內的機緣爭鬥。
他放下酒杯,付了酒錢,起身走出聚雷樓。
街上依舊熱鬧,但葉秋知道,這熱鬧之下,是無數雙盯著雷霆禁區的眼睛。
他摸了摸腰間的靈獸袋,感受著阿呆與紫金玉龍獅的氣息,眼神變得凝重:
“墜龍谷,果然臥虎藏龍。
看來得先找個地方落腳,再想辦法混入禁區。”
說罷,他朝著鎮西一處偏僻的客棧走去。
葉秋遠遠便看到客棧門口圍著七八名修士。
一共是五男三女。
身著月白色道袍,道袍袖口繡著彎月紋路。
正是玄月派的服飾。
玄月派只是大商的小門派,估計沒指望能染指真龍遺骸,所以隨便派了點人。
為首的女子身形窈窕,面容清麗,周身帶著幾分冰冷。
正是葉秋之前越江城認識的玄月派弟子谷白芷。
此刻,谷白芷已經是役獸後期。
這幾個人隱隱以她為首,看樣子她的身份不是大師姐便是長老。
此刻她正皺著眉,聽身旁一名身材微胖的男弟子說話:
“師姐,客棧滿了,掌櫃說連柴房都住了人。
附近有座廢棄的清風觀,雖簡陋些,卻還能遮風擋雨。
我們不如去那邊暫住一晚,明日一早就進谷。”
谷白芷點點頭,剛要應聲,卻瞥見不遠處的葉秋。
那是一位骨肉如柴的中年散修,正目光平靜地望著他們。
她莫名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不過,她只是掃了眼,便帶著弟子朝外走去。
葉秋心中一動,便跟上去看看。
主要是去道觀休息一晚。
畢竟連這最偏僻的客棧都住滿了,更何況其他。
他便跟了上去。
另一名漂亮的女弟子見葉秋跟上,怒叱道:
“什麼醜八怪,竟敢跟蹤我們玄月派的人,安的什麼心?”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葉秋。
一名男弟子怒目而視,喝道:
“呵呵,你想幹什麼?”
那貌美的女弟子嬌滴滴地道:
“何師兄,我看這個醜八怪是垂涎我的美貌,不然他跟過來做什麼?
你看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吃掉一樣。
真是下流無恥,跟沒見過女人似的。
也不知道他長這麼大,有沒有摸過女人的手。”
葉秋被氣笑了!
真他麼的戲精轉世,誰他妹的看她!
看把她能的!
不過他神色平靜,不動聲色,傳音道:
“穀道友,別來無恙?
我是葉秋,因易容在身,不便相認。”
谷白芷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葉秋,眼中滿是驚愕。
她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中年散修”,雖容貌完全不同,但那傳音中的語氣,還有隱隱透出的靈力波動,如何能忘記?
她連忙上前一步,對著葉秋拱手,語氣恭敬:
“原……原來是葉……方前輩!
方才多有失禮,還望前輩海涵。”
她故意改了稱呼,免得暴露葉秋身份。
剛才還在質問葉秋的女弟子愣住了,疑惑道:
“師姐,你認識這位前輩?
可他看著……就是個普通散修啊。
剛才他還色眯眯的偷看我呢。”
葉秋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氣得不行。
老子會色眯眯的看你?
谷白芷瞪了她一眼,斥道:
“休得胡言!
方前輩是隱世的散修大能,之前曾指點過我。
只是前輩喜好低調,不願顯露身份罷了。
我們能遇到前輩,是我們的機緣。”
說著,她又轉向葉秋,語氣柔和:
“前輩可是還沒找到住處?
若是不嫌棄,不如與我們一同去清風觀暫住,也好有個照應。”
葉秋心中暗贊谷白芷機靈,順勢點頭,故意裝出一副蒼老沙啞的嗓音:
“多謝穀道友好意,老夫正愁無處落腳,那就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