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和親(182)
十年不娶,我懷崽嫁敵國你哭什麼 南衣豌豆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哪怕是在這黃沙漫天、風捲塵埃的荒野裡,她依舊美得驚人。肌膚雪白雪白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絲毫沒被這惡劣的環境摧殘,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像含著兩汪清泉,顧盼間帶著說不出的風情,格外勾人,身姿窈窕纖細,站在那裡,宛如一株在風沙中悄然綻放的雪蓮,清麗又堅韌。
這可是他用心“澆灌”了三年的花朵啊。
多少個日夜,他幻想著能一親芳澤,將這抹動人的身影徹底擁入懷中。
可到頭來,終究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說到底,還是他的身份太低微了,根本配不上這樣的女子。或許,也只有吐谷渾那尊貴的王子,才配擁有這樣的美人吧。
戈黃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低沉了幾分:“姜小姐,那你……以後多加保重吧。”
隨後,他便帶著浩浩蕩蕩的車隊,在漫天黃沙的裹挾中緩緩啟程回家了。
車輪碾過乾燥的地面,揚起的沙礫如同金色的迷霧,將他們的身影一點點吞噬。
馬蹄聲漸遠,駝鈴聲在風中搖曳,最終連那最後的輪廓也消失在了天際線盡頭,只留下漫天飛揚的沙塵,在原地盤旋許久才慢慢落定。
姜蘭站在原地,望著那消失的方向,許久都沒有動彈。
風捲起她的衣角,獵獵作響,她的目光裡藏著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最終還是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帶著幾分無奈與悵然。
這會,帳內的粥粥正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在氈毯上扭動著,嗓子都哭啞了,卻依舊一聲聲哭喊著:“我要見爹爹!我要見爹爹!”
姜蘭連忙蹲下身,放柔了聲音安慰道:“沒事的,粥粥乖,我們這就帶你去找爹爹,好不好?”
“我不要我親爹!”粥粥猛地拔高了音量,帶著哭腔的聲音裡滿是抗拒,小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看得人心都揪了起來。
姜蘭的眉頭不由得蹙起,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訓斥:“粥粥,你得聽話知道嗎?!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戈伯父並不是你的親爹,也不是你的爹爹!孃親也沒有嫁給他!”
粥粥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嚇得一怔,原本強撐著的委屈瞬間決堤,頓時淚眼汪汪,大顆大顆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砸在衣襟上洇出點點溼痕。
見狀,姜蘭心頭也是一陣酸澀。
她何嘗不知粥粥的苦楚,這孩子打出生起就沒見過親爹,心裡早已把戈伯父當成了依靠。
她連忙將粥粥小小的身子攬進懷裡,聲音也重新放軟,滿是心疼地安慰著。
和親的隊伍再一次啟程了。
漫長的隊伍在曠野上綿延不絕,從隊伍最前端望不到尾,就好像一條蟄伏在大地上的長龍,緩緩向著遠方移動。
駝鈴與馬蹄聲交織,在空曠的天地間迴盪。
因著姜蘭與陸白桃的關係,姜蘭這一路倒也得到了不少關照,衣食住行都比尋常隨從周到許多。
可即便如此,她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這幾日,她隱約察覺到有幾道目光總在自己身上流連,那眼神裡帶著探究,甚至有幾分“似曾相識”的意味。
這讓姜蘭心頭愈發慌亂,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無奈之下,她匆匆尋來一塊素色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求能避開那些探究的視線。
可好好的人突然戴上面紗,難免引人側目。
她急中生智,謊稱自己染了怪病,臉上長滿了紅痘,怕驚到旁人,這才勉強堵住了悠悠眾口,沒讓人再多起疑。
算算路程,距離吐谷渾地界還有三天。
陸白桃的情緒也愈發焦躁不安起來,常常拉著姜蘭的手,眼眶通紅地哭訴:“表姐,你說那二王子要是生性殘暴,待我不好可怎麼辦?我這一輩子豈不是毀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的聲音裡滿是絕望,“我根本不想嫁給他,我好想逃啊!”
面對這樣的哭訴,姜蘭也束手無策,只能溫聲安慰:“公主放心,那二王子是出了名的溫厚之人,斷不會虧待你的。”
“怎麼可能?”陸白桃苦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信,“若他真是寬容溫柔之人,當初表姐……即便不是清白之身,他好歹也該念著和親的情分,把你留在宮裡,給口飯吃,也不至於讓。你漂泊在外啊。”
姜蘭在一旁聽著,動了動嘴角,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其實當年,我並非被二王子趕走的。是朝廷派了人來,要將我押回去。他們說,我已非清白之身,若留在吐谷渾,日後定會被他們當作話柄,藉機挑起兩國戰亂,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陸白桃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瞳孔一縮,低聲道:“這麼說,你豈不是朝廷正在緝拿的逃犯?”
“噓——”姜蘭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道,“公主,此事萬萬不可外傳,否則……”
陸白桃連忙點頭,握住姜蘭的手,語氣懇切:“表姐,你放心。如今這世上,也就咱們倆相依為命了。到了吐谷渾,你便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怎會害你?我絕不會把這事說出去的。”
這一晚,夜色如墨,將和親隊伍的營帳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姜蘭與陸白桃依偎在一盞昏黃的油燈下,藉著搖曳的光暈,又說起了許多貼心的悄悄話。
帳內,粥粥全然不知大人們的愁緒,依舊是那副活潑調皮的模樣。
小傢伙精力旺盛,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對周遭一切的好奇,一會兒踮著腳尖去夠懸掛在帳壁上的流蘇,一會兒又邁著小短腿在氈毯上跑來跑去,時不時還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翻箱倒櫃地摸索那些隨行的包裹,想看看裡面藏著什麼新鮮玩意兒,那股子天真爛漫的勁兒,格外惹人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