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駿一行最終停在了六七米高的城牆下,相對於煤球的體型,這點高度明顯讓城牆上的守衛緊張萬分。

他們在指揮下迅速列出戰鬥隊形,手裡的武器齊刷刷指向了城牆下的煤球。

周駿將昏厥的傅文澤交給袁剛照看,隨即翻身落地,舉著雙手走到城牆下,喊道:“別緊張,我們是銅州市官方基地的外勤小隊!剛剛遭遇狼群,有隊員受傷,想要進入基地休整幾天!”

說罷,他緩緩將手伸入懷裡取出證件,開啟後正對城牆上方展示。

他清楚離這麼遠對方未必看得清,但至少這是一個態度。

果然,城牆上的人放鬆了些,不大會兒城門就伴著沉重的吱呀聲緩緩開啟,無數碎冰也簌簌落下。

在守衛的要求下,煤球恢復成小貓體型被葉瓊抱在懷裡,一行人經過檢查才終於獲准進入基地。

檢查時,守衛隊長向周駿問明瞭他們遭遇狼群的地方,旋即帶著人匆匆出了基地。

這些人離開時即便隔著面罩周駿都能感覺出他們的亢奮,眼底滿是貪婪、渴望的神色,這讓周駿心底隱隱生出些許不安來。

很顯然,這些人是去尋找狼屍的,如此急迫只怕這基地裡已經出現了糧食短缺的情況。

不過他們如今傷的傷,昏的昏,又是初來乍到,周駿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並未打聽,只默默帶人跟隨守衛往基地裡走。

周駿一路都在打量周圍,看得出來綏安市官方基地是依託於市中心修建的,周圍高樓很多,似乎並沒有受到極寒前的大洪水破壞。

一棟棟高樓披著冰雪外衣,而在這外衣之下週駿卻敏銳地感覺到似乎有一雙雙眼睛正注視著他們。

不是單純的注視,也不是好奇的目光,而是讓周駿渾身不適的審視與貪婪。

就在周駿心中暗暗警覺之時,王詩雨抱著魏華快步走到了他身後,小聲說道:“周圍有很不友好的目光,我們得小心。”

周駿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王詩雨也放緩腳步重新回到隊伍中間去。

走了約莫十分鐘,領路的守衛將他們帶到一棟完全被冰雪覆蓋的建築前,看起來這裡的積雪似乎從來就沒清理過。

看形狀像是寫字樓,外牆有個破洞,沒有任何行走的痕跡,應該很長時間都沒人來過這裡了。

“裡面都空著,你們隨便找個地方安頓吧,醫生一會兒就到。”

領路的守衛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似乎很不情願接近這個地方。

見此,周駿皺了皺眉,示意眾人小心些,這才一起走入其中。

裡面很暗,覆蓋整棟建築的冰雪完全隔絕了外部的光線,唯一的光源就只有供人出入的那處破洞而已。

袁剛揹著傅文澤,手上凝聚出火焰暫時充當照明,這才讓眾人不至於辨不清方向。

“好臭。”

走了一段,蘇芊妤突然小聲嘀咕,在寂靜的環境下卻是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周駿皺了皺眉,他也隱隱聞到一股異味,像是什麼東西腐敗後的味道。

“是屍臭。”說話的是袁剛:“這種味道我以前沒少聞到,錯不了!”

聞言,葉瓊伸手將蘇芊妤攬到跟前,周駿和王詩雨卻是眉頭緊皺。

“或許這裡以前存放過屍體,先不要太緊張,我們就在一層找個避風的地方歇腳。”

周駿這般說來,其他人也沒意見,畢竟這末世裡死人太常見了,他們早已適應。

在一樓某個大廳安頓好,周駿讓袁剛照顧好眾人,他則起身往外走。

魏華的傷勢目前來看很糟,血雖然止住了,但呼吸一直很微弱,他必須儘快和這裡的基地長見面尋求援助。

然而他剛走到外面,迎頭就撞上了匆匆趕來的一隊人。

來人有六個,五個手持武器的基地守衛,還有一個挎著只木箱,上面有紅十字標識,應該就是之前說的醫生了。

見此,周駿也不好就此離開,只得引了這隊人回到落腳的地方。

篝火已經生起來,傅文澤和魏華兩個傷員被安置在離篝火最近的地方,由葉瓊、蘇芊妤照顧著,袁剛和王詩雨則守在外圍,直面入口的方向。

見周駿去而復返,袁剛正要說話,見到隨後跟進來的人,他又立刻閉上了嘴。

守衛沒有走得太近,就在入口附近守著,視線能看到這邊,只有醫生一個人跟著周駿走了進來。

醫生在周駿的要求下先給傷勢最重的魏華做了檢查,隨後才是傅文澤。

當醫生的手伸向魏華胸部想要檢查心跳時,王詩雨一把將之攔住了。

見此,醫生輕笑出聲,竟是個女聲:“我也是女人,不是想佔便宜哦。”

王詩雨面上一紅,默默收回了手,卻仍舊緊緊摟著母親不撒手。

一番檢查過後,又聽了兩人受傷的過程,醫生這才開口道:“沒有裝置,我也只能憑經驗判斷,這位女士的傷並不致命,不過缺醫少藥的當下還是不能大意,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至於這位先生,我想他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保險起見我也建議近期不要有太大的動作。”

說罷,她看了看其他人,指著周駿胳臂上包紮好的位置又道:“其他人需要我幫忙檢查一下嗎?”

周駿搖頭,醫生卻自顧自說道:“看起來你們應該很有經驗,不過你這包紮得有些松,我幫你調整一下。”

說著,也不顧周駿皺眉,她徑直伸手摸上了周駿包紮好的傷口,人也順勢靠到周駿身邊,看著就好像撲進了周駿懷裡似的。

周駿微微後仰想要拉開距離,耳邊卻傳來一道氣音:“你們最好今晚就走,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

不待周駿反應,醫生已經離開周駿身邊,笑道:“好了,有需要就去西北方一千米的醫療站找我,我叫文韻。”

周駿點點頭,道了聲謝,這便目送著文韻被基地守衛押走。

是的,押走。

起初他不覺得這隊人有什麼問題,但有了文韻的耳語,他再看時,只覺五個守衛將文韻圍在當中,怎麼看都不像是保護的姿態。

還有,文韻的耳語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這裡不是官方基地嗎?

見周駿走神,袁剛不由湊過來小聲問道:“周哥,剛才醫生悄悄跟你說什麼了?”

聞言,周駿沒立刻回話,走到篝火旁坐定這才將文韻的話學了一遍。

袁剛立馬變了臉色,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急切道:“也別等晚上了,現在就走!”

“怕是沒這麼容易。”王詩雨冷靜道:“否則,那位文醫生也不會特意讓我們晚上再走了。”

見袁剛如此急迫,周駿不由問道:“老袁,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袁剛低著頭,沉默片刻方才說道:“你們也知道當初我和我老婆是從其他基地出來的,那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聞言,周駿與王詩雨對視一眼,都在靜靜等著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