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半月過去,雲綾一行日夜兼程終於來到了她口中的漢中,夏國南坪市。

按傅文澤的說法,這裡與西北方舟基地僅隔一道秦嶺,因此官方基地無論規模還是秩序都是極好的。

當初他去銅州市尋找雲綾走的第一站就是這裡。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他的說法大相徑庭。

大雪已在數日前停歇,站在山腰遠遠望去,雪原上一群人蜿蜒前行,人數至少上萬,前後一眼望不到頭。

人群中央多為老幼,所有青壯都手持利器站在外圍,神情警惕,利器上很多都還帶著暗紅色的痕跡。

“他們要去哪兒?”周駿望著人群問道。

這個問題卻沒人能回答他,就連最熟悉南坪市官方基地的傅文澤也是一頭霧水。

片刻後,雲綾手搭涼棚望向遠方,淡淡道:“此處向北應是秦嶺故道,冰天雪地的,這上萬人也不知有多少能活著走出去。”

聞言,幾人一陣沉默。

是什麼樣的情況能讓這些人放棄相對安定的官方基地冒險走入秦嶺故道?

“我追上去問問?”傅文澤提議道。

雲綾卻是微微搖頭,轉頭看向山腰南面說道:“相隔數里,就算追上去問明白了又能如何?他們既然選擇這條路,輕易便不會放棄,我們倒不如直接去基地看看。”

於是乎,眾人不再觀望,糯米和煤球感受到主人心意,登時向南面狂奔而去。

南坪市官方基地就在這座山南面山谷中,左右皆是峭壁,能夠很好的阻擋寒風暴雪,卻也容易被積雪徹底掩埋。

所幸基地高層應是早有預料,前後與谷外聯通的道路上數臺大型除雪機正在賣力工作,轟隆隆的聲音即便相隔很遠也能傳入雲綾一行耳中。

順著聲音找過去,雲綾他們很容易便到了基地入口附近。

從守衛的姿態來看都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這也意味著這處基地應該還在官方的掌控之中。

那麼,之前那上萬人的遷徙又是因為什麼呢?

懷著這樣的疑問,雲綾一行往基地走去。

為免誤會,傅文澤先一步趕去與基地守衛交涉,雲綾他們則騎著糯米、煤球緩步靠近。

雪地之上兩頭肩高近四米的巨型老虎靠近,想不被發現都難,基地守衛已經集結準備作戰。

他們佇列齊整,前排是竹槍,後排則有弓弩,整一個古代軍陣佇列,再次印證了雲綾方才的想法。

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令行禁止,堪稱精銳。

傅文澤高舉雙手向前,口中喊著什麼,很快就被軍陣中跑出來的幾人接了過去。

見此,雲綾讓糯米、煤球停在原地,留出充足的時間讓傅文澤與對方交涉。

很快,軍陣有序解散,雖然還留了些人在原地,但顯然已經沒了緊張的氣氛。

傅文澤領著位壯漢向這邊過來,雲綾細細看去,只覺這壯漢面相上與傅文澤倒有幾分相似。

三十出頭年紀,劍眉星目,寬肩長腿,身高比之傅文澤矮了半頭,不過小麥色的面板和隆起的肌肉讓其更添幾分彪悍之氣。

二人走到近前,雲綾他們已經從虎背上下來,雖是並排而立,但都隱隱將雲綾拱衛在中央。

傅文澤引著壯漢來到雲綾跟前,笑道:“師姑,這是我堂兄傅延廷,三叔家的孩子,末世前是某特戰隊隊長!一個月前調到南坪市官方基地負責守衛工作!”

說罷,他又看向傅延廷介紹了雲綾等人。

介紹時,傅延廷的視線始終落在雲綾身上,眼中審視的意味毫無隱藏。

或許他是在疑惑自家老爺子為什麼對這個看起來毫無戰鬥力的漂亮姑娘這麼上心,還派了最疼愛的嫡孫子去銅州市接人。

待傅文澤介紹完,傅延廷恭恭敬敬地衝雲綾抱拳行禮,口稱師姑,禮數倒是絲毫無缺。

雲綾微微頷首,讓蘇芊妤和葉瓊出來與傅延廷見禮,這才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延廷可有合適的去處?”

傅延廷這便頭前帶路,同時也簡單介紹起南坪市官方基地的情況。

此間基地長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親傅國訓,也是一個月前剛剛調來的。

傅文澤有些疑惑為何三叔會突然調來這裡,不過傅延廷顯然並不準備在路上細說,找了個藉口岔開話題。

見此,傅文澤也就不再多問,等與三叔見了面自然會有分曉。

一路走入基地,糯米和煤球已經縮小身形跳上雲綾的肩膀,腦袋還會隨著雲綾視線移動而跟著擺動。

基地很冷清,除了巡邏計程車兵見不到任何一個倖存者,也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生活的氣息,一點不像傅文澤此前說的有二三十萬人的模樣。

傅延廷一直將眾人帶到臨時市政樓,在一樓某個會議室中坐定。

“我去請爸來,師姑你們在這兒歇會兒可好?”傅延廷小聲說道。

雲綾自無不可,微微頷首示意傅延廷自去,待房門關上這才招手喚來傅文澤。

“情況似乎和你說的很不同,有什麼想法嗎?”雲綾問道。

傅文澤想了想,搖頭表示不清楚,他此刻也很疑惑南坪市官方基地怎麼回事,幾十萬人的大基地為何如此寂靜冷清。

這時,周駿湊了過來小聲說道:“會不會也是生了動亂,傅三叔他們是來收拾局面的?”

傅文澤點頭,不無這個可能。

就在他們猜測之時,房門被人敲響,下一刻門外就進來兩人。

頭前一人瞧著五十來歲,面相威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彷彿什麼都逃不過他的審視,尋常人若是與之對上怕是當場就得心慌地低下頭去。

待見到緊隨其後的傅延廷,不用想,頭前這人該就是傅家老三傅國訓了。

事實也正是如此,傅延廷為兩邊介紹,雲綾頷首與傅延廷見禮,傅延廷卻是打量雲綾一番後笑呵呵地喚了聲“師妹!”

這個稱呼讓雲綾有些糾結,倒不是師承的原因,而是因為以長幼論她合該是師姐才對。

不過傅國訓喚她師妹她還是受用的,這讓她覺著自己還很年輕,索性便也不去糾正了。

雲綾讓蘇芊妤和葉瓊與傅國訓見禮,口稱“師伯!”,算是認下了師妹這個稱呼。

待雙方分賓主坐定,雲綾這才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三師兄,我們來時遇上一支上萬人的隊伍向北遷徙,可是基地出了什麼事?”

聞言,傅國訓嘆息一聲,搖頭道:“基地目前還算安穩,讓倖存者向北遷徙也是防範於未然。”

“哦?怎麼說?”

“極寒將過,科學家預測下次災難很可能是極熱,到時候冰雪快速融化,這個基地多半會被淹在水下。”

一聽這話在場之人都懂了,此時風雪停歇正是遷徙的時機,晚了只怕便走不了了。

“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傷愈不久的魏華呢喃出聲,卻是惹得在場之人盡皆沉默。

什麼時候是個頭,怕是在場沒人不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