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福所展現的手段大出雲綾預料,無論是身法還是招式,無一不是渾然天成,毫無破綻可尋。

雲綾揮劍暫時逼退丘福,詫異道:“你也是武者!”

“小姑娘,不要以為調查局只有你和傅恆是以武入道,藍星在老頭子那個時候武道可正昌盛著。”

丘福一面與雲綾談笑風生,手下卻是絲毫不慢,拳掌爪輪番變化,招式繁複又亂中有序,顯然是武道中的絕頂高手。

雲綾空有寶劍在手,到底是棋差一招落了後手,只得透過流雲身法閃轉騰挪,靜待反擊時機。

但見她步伐輕盈,身段靈巧,每每能與手中利劍配合或攻或守,雖落下風卻不露敗象。

丘福連攻十數招不能得手,心下感嘆雲綾身法了得,出招不由加快幾分。

一時間,兩道殘影在雪原之上左右騰挪,積雪被二人勁風攪動漫天飛舞,呼嘯之聲時有起伏,也不知是風聲還是二人激發的勁氣。

轉瞬又鬥罷二十餘招,丘福一掌拍中鳳鳴劍劍身,借力飛身後退,於風雪中負手而立。

雲綾被這一掌震動,腳下連退十數步方才穩住身形,手上挽了個劍花定睛看向丘福,神情說不出的凝重。

從這一掌中不難察覺,丘福單論武道修為尚在她之上,今日怕是一場苦戰。

就在她暗思破敵之策時,丘福的聲音穿透風雪傳了過來:“小姑娘,此時你若應了老頭子的要求,老頭子轉身就走,絕不為難,如何?”

“不如何。”雲綾眸光堅定,沉聲回道:“家師嘗言,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既入了調查局的門,有些事就必須要做!”

“既如此,老頭子也只能動真格了。”

聞言,雲綾神情一凝,竭力拔高一身精氣神,只等丘福接下來的手段。

只見丘福乾瘦的手中黑光一閃,一柄造型古樸的九環刀便被握在手中,稍微一動,環扣叮噹作響,刀口寒芒閃爍。

見狀,雲綾心中一凜,未曾想丘福拳腳功夫已是了得,竟還藏有其他本領。

這時,丘福的聲音再次響起:“老頭子這把刀名曰睚眥,重十斤二兩,乃是取天山寒鐵所鑄,吹毛短髮,殺人不沾血!”

聞言,雲綾緩緩收勢,左手並起劍指輕輕拂過劍身,聲聲劍吟若隱若現,徐徐說道:“劍曰鳳鳴,長三尺二寸,重三斤三兩,乃天外隕鐵混合千年寒玉所鑄,削金破甲,鋒銳難擋!”

話音落下,二人遙遙相視,俱是面露笑意。

這番對話卻是武者之間的惺惺相惜,亦是對彼此武道的尊重。

說罷這些,也就代表二人之間今日必要見一個分曉。

天地似乎也感應到了二人之間糾纏不休的戰意,風雪漸停,萬籟俱寂。

一片調皮的雪花飄飄蕩蕩落向地面,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唰!”

“鏘!”

二人幾乎同時出手!

丘福雙手持刀步伐沉穩,每邁出一步便要掀起漫天積雪,捨我其誰的氣勢亦是愈發兇猛。

雲綾單手持劍身段輕靈,所過之處踏雪無痕,唯有手中鳳鳴劍吟陣陣,仿若鳳凰啼鳴睥睨四方。

“噹啷!”

火花四濺,氣浪翻湧,二人錯身而過,一人使拳,一人使掌,須臾間拆過數招。

衝出數步,雲綾腰身一擰,手腕翻轉,鳳鳴劍調轉方向橫斬而出,恰與迴轉的睚眥刀磕在一處,頓時金鳴聲大作。

感受到劍身傳來的強勁力道,雲綾自忖不能力敵,順勢借力迴旋轉身,淡淡金色劍氣亦自劍鋒透出,以迅雷之勢直奔欺身上前的丘福。

丘福見狀不慌不忙,只將睚眥刀往身前一揚,一式樸實無華的纏頭刀便將這劍氣化解,旋即進步豎劈,刀勢沉重直欲開山裂石。

雲綾方才站穩腳跟,抬眼便見刀鋒已近頭頂,其勢之大似已將周遭空間劈裂。

她心下一凜,腳尖輕點,身形頓如白鶴振翅向後疾退,雖避過刀鋒,卻也被散溢而出的刀氣刺得面頰生疼。

丘福一招得勢便不饒人,雙臂看著枯瘦卻好似有無窮力量,青筋暴起之餘半道扭轉刀勢,由豎劈改為上撩,腳下一進再進,瞬間又將雲綾罩入刀勢當中。

雲綾左支右絀,被震得手臂發麻,不禁暗道這老頭好大的力道。

眼看又要落入下風,雲綾心念電轉,手中劍招倏地一變,以手腕為中心化剛為柔,每與刀鋒相接皆力求貼住不放。

如此一來,刀往何處,劍亦往何處,宛如翩翩起舞的兩人,任憑你如何快,另一半總能跟上你的腳步。

這正是明玉劍訣第八劍,繞指柔!

貼住刀鋒後,雲綾手腕連轉,真氣、步伐隨刀勢而動,由此劍勢漸起,竟有壓過丘福之意。

丘福眉眼一凝,有心擺脫,卻每每都被鳳鳴劍上傳來的黏力吸附,那劍如影隨形,任他使盡手段仍舊擺脫不掉。

“好劍法!”

他口中稱讚,手下卻是刀勢一轉,不再一味猛打猛攻,同樣使出了柔勁與雲綾較量起來。

二人刀劍相貼,身形迴轉,就如那雪中漫舞,瞧著輕鬆寫意,實則真氣的較量一刻不曾停歇,委實步步兇險。

也不知周旋了多久,雲綾額頭現汗,呼吸緊促,腳下隱隱有跟不上的跡象。

反觀丘福,依舊氣定神閒,步伐穩健,甚至有閒心與雲綾說話:“小姑娘,單以招式精妙而言你在老頭子之上,可惜真氣到底差了些火候!可是加入調查局後荒廢了真氣修行,專攻魔法去了?”

雲綾清楚丘福是在試探,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回話。

她現在全憑一口真氣撐著,貿然開口恐有真氣潰散之虞,屆時勝負立分。

丘福見狀心下了然,也不再開口試探,猛然暴喝出聲,一股渾厚無匹的真氣頓時沿著刀劍撞入雲綾經脈。

其勢之猛,雲綾佈滿全身的護體真氣竟被其直接突破,經脈中登時傳來難耐的脹痛感。

雲綾悶哼一聲,雖迅速調集真氣強行將這股外來真氣打散驅離,卻也因此受了內傷,腥甜的氣味在喉嚨中大肆漫延。

也是這股真氣將刀劍震開,二人身形齊齊倒飛出去,相隔二十餘步注視彼此。

“小姑娘,老頭子還是那句話,只要你開口,今日這局也就到此為止了。”丘福以刀杵地,開口說道。

雲綾卻是輕哼一聲不予理睬,抓緊時間壓制傷勢,以便稍後應敵。

同時,她心中亦在思量該如何破敵。

單以真氣而論,她的確不及丘福精純渾厚,確如對方所言,這些年她專攻魔法,於武道一途荒廢了許多。

不過,她也並非全無勝算,這勝算就在她另一重鮮為人知的身份上。

只是玲瓏不在身邊,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完美駕馭那重身份所帶來的力量,是以此前一直猶豫不決。

此刻局面陷於被動,她卻是不得不考慮孤注一擲了。

眼見雲綾不說話,丘福搖頭嘆息,重新將刀提入手中,眼神也變得異常犀利,一步一步向雲綾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