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兒伊尹睜開了眼睛,站起身來,他在墓道里面走來走去。伊尹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身陷絕境的他們已經一無所有,沒有什麼是輸不起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包括伊尹在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困境之中。被繩索捆綁著本來就不舒服,並且飢渴難耐。沒有食物和水,這是對生存最大的威脅。在任何時候,人可以失望,但是不能絕望。在沒有水的情況下,喝自己的尿液也是可以解決一些問題的。在生死關頭,人類和動物求生的慾望是很強烈的。

這些奴隸都被捆綁著,他們什麼也做不了。

正常情況下,正常人如果不喝水會堅持七天,就會脫水致死。一個人在完全不喝水的情況下生存時間僅為2-7天,會由於個人體質和環境的不同而存在差異。人在渴死前,會經歷四個階段:首先是口渴,當水分丟失達到體重的2﹪時,就必須要及時補水了,否則會引起體溫上升、心率加快、血流減慢等不適症狀。其次就是暈倒,當水分丟失達到體重的4﹪時,就會發生暈倒,相當於兩天沒有喝水。此時人體基本停止出汗,血液濃縮,面板會變皺,血壓明顯下降,容易導致昏厥。第三就是器官損傷,在這個階段,水分已丟失了體重的7﹪左右,生命已經岌岌可危。接下來第四就是死亡,當人體的水分丟失10﹪左右,就會因為嚴重脫水而死亡。

所以說,人處於脫水狀態時,會出現口渴、面板幹癢、疲倦乏力、頭暈目眩、脈搏加快和呼吸急促等症狀。如果是在高溫環境中缺水,那麼會由於體溫失控,持續上升,導致核心器官過熱,最終死於肝衰竭;如果是在陰涼環境中缺水,就會因為體內有毒廢物堆積過多,最終死於腎衰竭。

有很多人不停地在石壁的稜角上面磨繩子。

因為是背縛著雙手,他們的手臂都磨出了血。

石壁是光滑的,幾乎是光滑如鏡,稜角根本沒有那麼明顯。所以磨繩索的人越來越少,有一些人放棄了,最後變成了十幾個人,幾個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乎所有的人都放棄了,都絕望了。只有小狗子一個人還在堅持,他在日夜不停地磨著繩索,直摩擦的血肉橫飛。

小狗子呼呼喘著粗氣,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差那麼一點點。

生死懸於一線,這是最後一棵救命稻草。只差最後一步了。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人能夠睡得著,因為他們知道,也許一睡下去就是幾百數千年,恐怕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們能夠做到的只是靜靜地等待,或者閉目養神。

小狗子來到了閉目養神的伊尹身邊,“空桑兒,你能夠給我幫個忙嗎?”

“小狗子,你要幹什麼?”

“空桑兒,我已經沒有力氣了,你快幫我把繩索咬斷了吧?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小狗子,我幫你把繩索咬斷了還能怎麼樣?”伊尹嘆息道:“我飢渴難耐,已經沒有力氣了,我太渴了……”

小狗子說道:“空桑兒,只要你幫我把繩索咬斷,總會有辦法的。至少咱們兩個可以活得長久一點……”

“我們活得長久一點有意義嗎?”

“可是好死不如賴活著啊!我小狗子其實就是一個狗崽子,家人拿我當狗養,那我就做一條狗好啦!”

“狗可是要吃屎的?”

“不是狗要吃屎的,是狗改不了吃屎。”

“好吧!那我就成全你!——”

空桑兒伊尹說著話,他張開口開始為背對著自己的小狗子咬捆綁在他手臂上面的繩索。繩索太堅固了,空桑兒伊尹感覺咬繩索的牙齒在隱隱作痛……

伊尹咬著咬著,突然間他“咦”了一聲,停了下來。小狗子回過頭來不解地問道:“空桑兒,你幹嘛停下來了……”

伊尹的目光注視在墓道的牆壁,因為他看到在墓道的牆壁裡面出現了一個身穿青衣的白鬍子老頭。白鬍子老頭鬚髮皆白,紅光滿面,他正在觀察著這群人的一舉一動。伊尹眨了眨眼睛,是我眼花了?還是產生了幻覺?怎麼會有一個白鬍子老頭在石壁裡面時隱時現?若隱若現?若即若離?

“空桑兒,你在看什麼呢?”小狗子不解地問道:“你傻了嗎?還是魔怔了?”

“剛才我看見石壁裡面有人?並且是一個白鬍子老頭……”

“沒有啊?哪裡有人?你是神經病吧?”

空桑兒伊尹解釋道:“我真的看到牆壁裡面有人啦?並且是一個白鬍子老頭,你們怎麼不相信呢?”

“有人?人在哪裡?為什麼我們看不見?是你眼花了吧?還是產生了幻覺?”小狗子催促道:“你快點咬吧?否則我們都沒命了……”

“我把你的綁繩咬斷了以後怎麼辦?你要幹什麼?”

“我首先把你的綁繩解開……”

“然後呢?”

“還有老豬、葫蘆頭、大牛、阿大和阿三的。”

“那麼其他人的綁繩怎麼辦?”

小狗子撓了撓頭若有所思地說道:“這點我還沒有想過?要不就都解開?”

“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

“反正咱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咱們都是難兄難弟。伊尹,你沒有看見嗎?現在已經有人暈倒昏厥,馬上就有人要死亡了?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伊尹嘆息道:“我想再等一等?”

“再等恐怕就來不及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可要找別人幫忙啦?……”

伊尹嘿嘿一聲冷笑,“小狗子,這繩索雖然快斷了,可是一般人根本咬不斷,否則你也不會找我的?要不你就找別人試試吧?還連著的那幾縷絲線可是天蠶絲啊!我也咬不斷,只有我的天蠶可以咬斷……”

不知道過了多久,伊尹又看到了白鬍子老頭出現在了牆壁之中。只不過位置發生了變化。白鬍子老頭時隱時現,若即若離。

除了空桑兒伊尹,別人根本看不見他,也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白鬍子老頭真真實實的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所有的人都視而不見,只有空桑兒伊尹可以看到。

白鬍子老頭仙風道骨,手拿拂塵,他在墓室和墓道里面遊蕩著,不發一言。伊尹問道:“老人家,你是什麼人?你要做什麼?”

白鬍子老頭愣愣地看了伊尹一眼,沒有說話。伊尹繼續問道:“你是神仙嗎?你怎麼會在這裡?老人家,你是誰?”

白鬍子老頭用手中的拂塵朝著伊尹的方向抖了一下,然後轉身進入到了石壁之中,隱去了身形……

小狗子、老豬、葫蘆頭和大牛等人都在納悶,“伊尹,你在和誰說話呢?你是不是在胡言亂語?這裡根本沒有人啊?哪裡來的白鬍子老頭?……”

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時候人的眼睛也是會欺騙人的。你親眼見到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真實的。

空桑兒伊尹喟然長嘆道:“唉!——在這裡明明就是有一個白鬍子老頭站在我們的面前,你們怎麼就看不見呢?”

暈倒的人越來越多,並且有的人已經死去了。根據時間估算一下,大概已經過去四五天了吧。每個人都是睡睡醒醒,昏昏沉沉的。

空桑兒伊尹為小狗子弄斷了綁著他雙手的繩索。伊尹用牙齒咬斷了那幾根天蠶絲。就在伊尹咬斷綁著小狗子的繩索之時,一個聲音傳入到了他的耳朵裡面:“你這樣做是救人還是害人?後果也許是災難性的……”

空桑兒伊尹吃了一驚,他猛一抬頭,看見了那個仙風道骨的白鬍子老頭出現在了牆壁之中。白鬍子老頭從牆壁裡面走了出來,徑直朝著伊尹走來……

小狗子發現伊尹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動,詫異地問道:“空桑兒,你怎麼啦?傻了嗎?來!——我為你把繩索解開……”

小狗子幫忙把背縛著伊尹雙手的繩索解開了。白鬍子老頭就站在小狗子等眾人的身邊,可是每個人根本都看不見……

當然白鬍子老頭說話,別人也是聽不見的。只聽白鬍子老頭對伊尹說道:“你確定你能看見我嗎?”

伊尹點了點頭說:“我當然可以看見你了,除非你不是人!”

白鬍子老頭生氣啦!他吹鬍子瞪眼說道:“你小子怎麼說話呢?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姓甚名誰?”

“我是空桑兒伊尹啊!”

“我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千年,原來是你這麼個東西?我還要觀察觀察是不是你,你是不是我要找的有緣人?並且這裡有沒有其他人能夠看到我?我的有緣人應該是一個醜八怪才對呀?你也不是醜八怪呀?”

白鬍子老頭說的醜八怪會不會就是伊尹?

難道伊尹就是那個有緣人嗎?

“老人家,你在這裡等了一千年,那麼你老人家多大年紀啦?”

白鬍子老頭捋了捋鬍鬚說道:“我已經是幾千歲的人啦?”

空桑兒伊尹脫口而出說道:“這麼說你是老不死的啦?”

白鬍子老頭生氣啦!“你這個臭小子,怎麼和為師說話呢?如果你是那個有緣人,機緣巧合的話,我會收你為徒的?我可就是你的師父,你的授業恩師?我怎麼成了老不死的啦?”

空桑兒伊尹急忙改口為自己辯解道:“師父,我是在誇你長壽吶!老不死老不死,意思是說你老也不死,長命百歲!——”

“什麼是長命百歲?我已經幾千歲了?”

“不對!師父能夠活一萬歲,幾萬歲!——”

“我可還沒說收你為徒弟呢?我還得考察考察,你是空桑兒伊尹,應該和桑樹桑蠶有關係,還有采桑女?你怎麼會看到我呢?能夠看到我的就應該是有緣人……”

白鬍子老頭說著話撣了一下手中的拂塵就要離開。空桑兒伊尹急忙問道:“師父,你老人家是誰?怎麼稱呼啊?”

白鬍子老頭正在朝著牆壁走去,他走到牆壁邊上,回過頭來面對著伊尹說道:“我是誰並不重要,人的名字只不過是代號而已,無論是小貓小狗,還是張三李四,我老人家無名無姓,你就叫我無名氏吧!”

白鬍子說著話,他一抖手中的拂塵,整個人馬上在石壁中隱去了。

自稱是無名氏的白鬍子老頭去了哪裡?難道在石壁外面還是別有洞天?

小狗子解開伊尹的綁繩之後,然後又幫忙把老豬、大牛、葫蘆頭、阿大和阿三的綁繩給解開了。他們聽到了空桑兒伊尹在和人說話,但是他們不知道伊尹是和誰在說話?他們以為伊尹魔怔了。或者是得了神經病在發神經呢。

空桑兒伊尹是在夢囈?還是產生了幻覺?

所有的藝術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發神經,類似於神經病,但不是精神病。神經病和精神病是有本質區別的,是不一樣的。

其他人也哀求小狗子、老豬等人把他們的綁繩解開。

小狗子等人稍作猶豫,架不住眾人的苦苦哀求,他們幾個也是動了惻隱之心,小狗子、老豬、大牛、葫蘆頭、阿大和阿三分別為別人解開了綁繩。接下來這些人互相解綁繩,功夫不大,所有人的綁繩都解開了,此時已經死去了十幾個人,並且還有幾個奄奄一息的……

墓室和墓道里面空氣乾燥,眾人是飢渴難耐啊!

殉葬坑裡面本來是殉葬有動物和穀物糧食的,可惜和人不在一處,是分開殉葬的。否則這些人是可以有食物吃的。

殉葬奴隸的墓室和墓道里面只有為數不多的一些器具器皿,沒有水和食物。

沒有水和食物,這是對生存最大的的考驗和挑戰。

本來眾人把綁繩解開了是為了死的舒服些和安心一些,想不到他們的綁繩一旦解開,他們又有了新的追求,那就是生存的希望和活下去的勇氣。

不知道是誰提出的,反正人已經死了,我們可以吃人肉,吃死人肉。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出現了,他開始吃人肉,喝人血。這個人的建議雖然沒有一呼百應,但是其他人開始效仿,這是多米諾骨牌效應,又有兩個膽大的人開始去吃另外一具死人的屍體。緊接著所有的人一擁而上,都去爭食屍體……

慘絕人寰的一幕出現了,人吃人。

除了空桑兒伊尹之外,每個人都開始吃人肉。空桑兒伊尹在一邊閉目養神,嚥了一口唾液。

此時自己的尿液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奢侈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