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二侯既歸,夏庭三公去盡矣,唯獨關龍逢履癸之母族貴戚之至親,不忍心離去。而元士逢元也要離去。履癸也不允許。育潛私底下對逢元說道:“吾輩進退無關國政,混世就可以了。”
逢元心領神會,同意留下來了。
履癸於是以趙良為太師,曹觸龍為少師,於莘為卿士,侯知性司書,武能言司禮。五鬼既當樞要,朝夕左右趨炎附勢阿諛奉承,無非是為了取履癸歡心,逢迎其旨意。履癸十分得意,有此等君,就有此等臣,相輔相成,卻以為得大樂。
得意忘形,是否會樂極生悲?
於是趙良建議,他對履癸說,西河乃窮鄉僻壤,地面不廣大,人民不強勇,城池不高峻,莫若遷都於禹王始都安邑之夏城。夏城北有稷山,東有絳山,西有五老山,南有晉河、鳴條岡。其地高陽,可廣建造宮殿、樓閣、苑囿。其城池高大,土地寬廣而久荒廢,今可復修。夏城人民強勇,可以訓練為猛卒,技可以威震天下。這是當務之急呀。
履癸高興地接受了趙良的建議。
第二年,履癸遷都於夏城。遷都已畢。履癸遂使於莘等役民造三宮九院、樓臺亭閣,務必富麗堂皇。又使武能言等選市民家女子有美色伶俐的,充滿宮院,教演歌舞。又使侯知性選民間壯丁練習戰鬥。遂造車息馬,練甲制器,以圖征伐諸侯。
卻說夏桀時,強盛的諸侯國都助桀為虐,弱者又不得不依附於強者,以求免禍。所以天下託名歸王,實則大亂。近方諸侯,唯有商侯最賢德。
商侯名主癸,在孔甲之世承王命為中國諸侯之長,得專征伐。及皋發之世,入輔大政,亦皆循循為善,不失尺寸,總是個忠厚長者,盛德之人。王發之歿,付國於桀,商侯亦聽命而已。商侯見夏桀昏德,昏庸無道,只能自己修心養性守正,竭誠盡忠,盡禮祈以感格君心。商侯雖然屢受斥辱,並無一毫怨懟君上之心。
在商侯的身上有著天地之間醇厚的凝固之氣,厚德載物,所以身不顯赫便有好後人出來發揮,此為自然之理。
商侯生於夏王扃之十三年乙卯歲,三十歲的時候娶了有莘氏之女叫扶都,娶二十年而妊娠的扶都,感白氣貫月之異而生子,名字叫履而字天乙,是為成湯。天乙生於孔甲之二十年戊辰歲。生而聖明,仁神好禮樂善,盡孝敬主,內外鹹服。
夏桀十一年乙卯之歲,天乙已經四十八歲了,商侯主癸九十七歲。
商侯既被斥而歸,怏怏不樂,以憂國為心。年壽既高,不堪憂抑,遂冉冉成病。天乙日夜侍疾,日漸憔悴,天乙減飲食,絕酒肉,頃刻不離父親左右,以侍父起居。天乙精神勞困,日漸消瘦,形容枯槁,仍然毫不倦怠。如是五年,商侯病危。
天乙涕泣長跪不起叩膝而問道:“君何以教履,兒當唯命是從。”
商侯強振精神,微聲言道:“夏國危矣。生民塗炭,再二三十年,更復何堪?若又有弈浞之徒,則生民又當如何?不然則有阪泉之事,然不知何所終。我生不能明此念,兒當子承父業。且君雖暴,臣當守順;君雖虐,臣當盡仁;君雖行讒奸佞,臣當獻賢納忠。我生亦無他事,惟是隨眾戴王,不能遠見超舉。又我生循常守格,孑然一身,悠悠忽忽,未嘗得訪天下聖賢豪傑以其襄王室。今王室壞矣,恐非聖人不能回也。我聽說有莘之野有空桑之子,神聖通達,窮三皇之運,明五帝之道,乃堯舜之佐呀!吾兒當力求請之,推薦給夏王,或者有轉移之道啊?”
商侯言畢氣竭,天乙稽首,流涕而受命。
商侯歸天,壽一百零一歲。
商侯主癸既已全歸,天乙哀慟不已,痛不欲生,痛絕數次。上大夫壽常自往夏都告訃於夏桀,中大夫巫軼訃於與國,諸侯下大夫旬範等人勸慰天乙,三日乃進少水飲,五日乃進粗米飯數匙。倚廬中門之外守喪。
壽常乃奉天乙,率諸侯,以月望葬先公主癸於太丘之陽。葬畢,謝各國諸侯,散去。壽常等人攝商國政事,天乙自守喪禮於廬。期年始食菜果練冠,三年不足內閾,不嗅酒肉,不面賓客,不聞政事。
天乙守喪三年,然後從諸臣之請出而升先公主癸於廟祭祀。乃遣上大夫壽常往告於夏王,待命以還。然後告於祖廟,即侯位。是夏桀十九年癸亥元月日。即位三日,即命上大夫壽常同往夏都朝王,告成命也。一面命中大夫巫軼帶著弓旌幣帛,受辭命,往有莘之野訪聘賢人,完成父親的未完成的志向。一面留下下大夫旬範攝政,與元子太丁監國。
旌就是古代用羽毛裝飾的旗子。或者普通的旗子。
按下商侯天乙如何朝見夏桀不表,單說中大夫巫軼往有莘之野訪聘的賢士。有莘之野有何賢士?
傳說有莘國中田野間有一個農夫,姓伊,名摯,字尹,其先始祖力牧是黃帝的大將。其母居伊水之上,懷孕的時候丈夫就死了。夜裡夢見神靈告訴她說:“臼水出而東走。”
臼水發源於鍾祥與京山交界處的聊屈山,西南流入漢水。
伊尹的母親半信半疑,第二天她親自去臼水觀瞧,果然發現臼水在上漲,已經漫流出來,尹母急忙返回告知鄰居馬上搬走,往東邊的高地事十里地,這時河水已經流過來了,事不宜遲啊!
尹母和眾村民剛剛離開小村莊,過不多時,再看他們居住的小村莊已經是一片汪洋,到處都是水,所有的家當都化為烏有了。
錢財畢竟是身外之物,只要生命保住了就好,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母無所居,只好居住在空桑之中。
桑樹桑科桑屬,落葉喬木或灌木。桑葉呈卵形,是喂蠶的飼料。桑樹可高達十五到三十米。胸徑一米。
在風水學上,禁忌在屋前種桑樹,因為“桑”跟“喪”同音,不吉利。如果種桑樹的話,應該在屋後種桑樹,屋前種槐樹。槐樹木質堅硬,在眾樹之中品位最高,鎮宅有權威性,象徵著吉祥。
屋前有樹,但是正對著大門不可以有大樹,因為大樹在門前,不但阻擾陽氣生機進入屋內,屋內的陰氣也不易驅除。
伊尹的母親在空桑之中生下了伊尹。數日後,尹母在一天夜裡被大水沖走了,尹母隨流而下,生死未卜,不知所蹤?獨置伊尹空桑之中。幾天後,洪水退去,有莘氏女子來採桑,發現了在空桑的樹洞裡面有一個小孩,生得十分討人喜歡,感覺很是奇怪,採桑女把小孩抱了回去,她們是宮廷裡面的人,把小孩獻給了國君。
當時莘國的國君是莘先君。
莘君派人打聽這個小孩的來歷,從伊尹母親原先鄰居處得知,這個小孩的母親住在伊水之上,他是伊水之人,遂姓之伊伊。莘君執兒手視兒之,他看了良久,覺得此小兒非同尋常,名之曰摯。
執手為摯。
長大了一些取字為尹。伊尹生於空桑之中,後其地即名為空桑。長於莘國,即今陳留也。
有莘國是個出名人和能人的地方,大禹的母親女喜,又稱為女嬉,是有莘國的一位公主,傳說女喜“裂背生禹”。
古籍記載,即將臨盆的女喜看到了流星劃過天空,“吞神珠背剖而生禹於石”。
大禹的父親是有崇部落的首領鯀。
伊尹被莘國君的廚師收養,得以學習烹飪之術,長大以後成了烹飪小能手。
莘國亦稱有辛、有莘,在今天山東省曹縣西北。
伊尹的師父是屠夫出身,會殺豬殺羊,名字叫屠一刀。屠一刀是個大胖子,肥頭大耳,渾身上下透著陽剛之氣。屠一刀對伊尹說道:“小摯,你知道為什麼殺羊羊不叫喚,而殺豬豬卻嗷嗷直叫嗎?”
此時的伊尹已經出落成了一個翩翩美少年,眉如彎月,目如朗星,濃眉大眼,他一開口,聲若洪鐘,如同鶴鳴九霄。
“師父——”伊尹拱手答道:“徒兒聽說這是玉皇大帝的旨意,玉皇大帝看見凡間的人整天吃素,沒有葷腥,就下了一道旨意,豬羊一道菜。豬和養當然都不服氣,在屠夫要屠殺它們的時候,它們跑到天上去問玉皇大帝了。羊到了天庭,見到了玉皇大帝,親耳聽到了玉皇大帝的旨意,所以就死的心安理得;而豬因為懶惰,好吃懶做,它走到半路上嫌累沒有到天庭就返回來了,在殺豬的時候豬不甘心,後悔自己沒有親自聽到玉皇大帝的旨意,所以才嗷嗷直叫……”
屠一刀點頭稱是,滿意地笑了笑,正色道:“小摯,看來你的書還是沒有少讀,人要有所作為,必須要多讀書才行。這個故事也告訴我們,在這個世界上什麼藥都有,就是沒有後悔藥!我們做廚師也是一樣,做菜和做人是一樣的,色香味和火候都要恰到好處……”
此時御膳房外面傳來了公雞的鳴叫聲:“喔喔喔——”
伊尹“唔”了笑道:“師父,是我的大紅公雞在叫。”
屠一刀意味深長地說道:“公雞喔喔叫,必有貴人到,小摯,我們出去看看,是什麼人來了?”
屠一刀領著幾個徒弟出門一看,他是又驚又喜啊!那麼來的是什麼人呢?
說起來的這幾個人,那個真是不得了,走在前面的兩個綵衣少女是莘國的兩位公主,長公主叫寶姐,二公主叫貝妹。她們在侍女的陪伴下是專門來看伊尹的。她們的大哥石化就是後來的莘國國君。
寶姐、貝妹和伊尹是一起長大的。石化比她們幾個稍長几歲,也是從小一起玩大的。
要知道當時是什麼社會?那可是奴隸社會,莘國國君他們是貴族階層,他們是奴隸主,伊尹他們這些人是奴隸,奴隸可是沒有人身自由的,奴隸主可以隨便買賣奴隸。並且奴隸沒有姓氏,只有名字,很多人連名字都沒有。
以前的百姓指的是奴隸主貴族,和現在老百姓是不一樣。
在奴隸主和奴隸之間,還有平民階層,平民一般都是奴隸主貴族的遠親,有一定的人身自由,他們也是被剝削的物件,平民一般都住在城郭裡面。奴隸從事各行各業,種地的農夫也都是奴隸。
寶姐和貝妹貴為公主,而當時的伊尹只是一個奴隸,她們之間身份的差距實在是太懸殊了。屠一刀和伊尹等幾個徒弟急忙跪倒磕頭,“參見長公主和二公主!——”
“起來吧!免禮平身!”長公主寶姐說道:“憑著咱們之間的關係,不用多禮!——”
二公主貝妹也說道:“不必多禮!咱們都是自己人。”
屠一刀說道:“你們是主人,我們只是奴才。”屠一刀心知肚明,畢竟禮多人不怪。
長公主寶姐說道:“這裡沒有主子和奴才,咱們都是朋友。”
窮人和富人能夠成為朋友嗎?奴隸主和奴隸能夠成為朋友嗎?
二公主貝妹說道:“大師傅,你們都退下吧,我們是來找伊尹的,空桑兒,我父王最愛吃你做的菜,特別是你做的烤羊腿,還有羊腰子,兔子肉……”
伊尹謙恭地說道:“二公主過獎了,還是我師父做得好,因為我是跟我師父學的。”
貝妹說道:“你那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就不要謙虛了,謙虛大勁了可就是驕傲了。今天我們姐妹倆可是來找你玩的……”
伊尹有些為難地說道:“兩位公主,我好像沒有時間?”
長公主寶姐說道:“伊尹,空桑兒,難道你忘了我們小時候了嗎?我們之間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今天你就陪著我們姐妹倆出去打獵去,你當保鏢如何?”
伊尹撓了撓腦袋說道:“我以為又是放風箏和採桑葉呢?要知道我是空桑兒,我要是採桑葉的話,不就成了吃窩邊草的兔子?”
從寶姐口中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誰說兔子不吃窩邊草,那要看它餓不餓?除非它是玉兔,在廣寒宮裡面陪伴嫦娥的玉兔。”
貝妹說道:“姐姐,你怎麼知道玉兔就不吃窩邊草呢?我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
盛情難卻,伊尹皺著眉頭,憂心忡忡地說道:“二位公主,我陪著你們去打獵,你們的哥哥知道嗎?你們考慮過後果嗎?”
寶姐和貝妹說道:“我們之間的事,為什麼要讓我們的大哥知道?我大哥國事繁忙,更何況他也管不了我們的事……”
伊尹說道:“我怕我一個人人單勢孤,保護不了你們姐妹兩個,如果遇到什麼麻煩,我可承擔不起,畢竟石化是你們的大哥,他會派大力神來保護你們姐妹倆的。”
寶姐說道:“別提那個大力神了,他太呆板了,一點也不解風情,只會讓人掃興!”
貝妹說道:“還有那個夜遊神,半夜三更不睡覺,就像孤魂野鬼一樣,夜遊神白天不出來,就是晚上出來……”
伊尹說道:“那是他們的職責所在,畢竟現在妖魔鬼怪太多,特別是深山老林之中,有兔子精、狐狸精、狼精、蛇精……在水裡面還有水怪和魚精……”
寶姐說道:“空桑兒,你不要忘了,我們姐妹可都是練過武術的,我的箭法百發百中,我的妹妹會法術,我們都會騰雲駕霧,我們都是名師之徒……”
說著話,伊尹和兩位公主幾個侍女和十幾個隨從騎著馬,出了城。他們在曠野之間縱馬賓士,不知不覺間,他們進入到了深山老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