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花子,是一種基本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犯罪手段。而“拍花子的”這個說法,則往往專門特指使用這種“傳說中的犯罪手段”的罪犯。
這話聽起來比較繞,但讓我們再稍微整理一下思路。
拍花子這個手段,和利用這種手段進行犯罪的罪犯,其實都並不存在。他們只不過是一種“都市傳說”罷了。
並不是說“人販子”是都市傳說。其實在90年代,人販子的活動是非常猖獗的。但……人販子是人販子,透過“拍花子”這個行為來搞人口販賣的人販子確實並不存在。
拍花子這個行為或者說神通的表現非常簡單,拍花子的人只要在受害者的肩膀或者頭上輕輕拍一下,就能完全操控對方的行動甚至是意識。
說起來,這樣的神通明明能有極大的發揮空間,但傳說中那些“拍花子的”犯罪者們卻一個個胸無大志,就打算這種神技來販賣人口和敲詐盜竊賺錢。
都市傳說就是都市傳說,它們最核心的內容關鍵是獵奇、驚悚和吸引眼球合理性之類的東西,並不在編造都市傳說的人們的最優先考慮範圍內。
而吳克昂現在所面對的,就是這麼一個令人感到納悶甚至匪夷所思的情況。
在他面前,真的出現了一個拍花子的老太太,而且這個老太太還長著一副賣冰棒的老太太於黃氏的模樣。
於黃氏也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物。她是一部知名老電影《黑三角》中的重要反派角色。是一個以“賣冰棒”作為掩蓋身份道具,潛伏在城市中的敵諜。
這個由著名老表演藝術家凌元老師所塑造出來的經典角色,在電影上映之後一度成為了大量小朋友們的童年心理陰影。當時不少小朋友甚至根本不敢靠近大街上那些賣冰棒的老太太們。
慈眉善目的凌元老師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後,難過了好長時間。
現在看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拍花子的老太太,吳克昂也在努力思考著。
第一把掌拍下來以後,吳克昂雖然感覺整個人都有些迷迷湖湖的,但好在他迅速反應過來了不對勁——武城皇披掛上了身後,他快速向後拉開了和老太太的距離。
那種難以對抗的“睏意”和“腦子難以運轉”的感覺,隨著吳克昂和老太太之間距離的拉開迅速減弱。他終於能夠重新開始思考了。
首先,面前這個拍花子的老太太肯定不能是凌元老師掌握了拍花子神技,然後決定來找自己的麻煩。無論是拍花子,還是這個揹著冰棒木頭箱子的老太太,都不應該是現實世界裡能夠出現和存在的東西。
一個都市傳說產物和一個“童年陰影”又是怎麼才能結合在一起,最終變成這種嚇人怪物的?
吳克昂警惕的看著周圍,雙眼來回掃視,試圖衝破濃霧找出拍花子的蹤影。維持警惕的同時,他還在努力琢磨著應該怎麼對付這個怪物。
首先,對方肯定不是鬼物。寧遠這麼多年沒出過鬼物,但是城皇系統多年的經營可不是白費的。幾百年來屈指可數的那幾次鬼物作祟之中,寧遠的大陣都及時向三陰司和時任城皇發出了警報。
以寧遠三司的反應速度,如果面前這個老太太真的是鬼物,那現在自己身邊應該站著一批氣急敗壞而且還滿臉緊張的三陰司成員才對。
不是鬼物,而且應該也不是妖族。吳克昂眯了眯眼睛,如果是妖族,那整這麼一出大戲來找自己這個青丘城皇……大概這位真的是老壽星喝砒霜——生怕自己死的慢了。
而且,妖族身上可不會有一抹金色縈繞——瓦力也說了,這個顏色是香火神道相關的特徵。
嗯……吳克昂直接罵了一句髒話,然後是第二句第三句,上小學一年級的青丘城皇在心裡罵街——到底是哪兒的傻逼缺心眼一天到晚拜這種奇怪的玩意?你拜什麼不好,拜個拍花子的老太太?
而且拜的人歲數還不大,要不然拍花子的老太太這個造型不會是凌元老師的模樣。
既然你是這個造型,又是這個“屬性”……吳克昂皺著眉頭想了想,拿出鍵盤開始快速敲擊了起來。
隨著一陣光芒閃過,吳克昂身上的盔甲披掛逐漸變成了警服的樣式——橄欖綠色的警服和褲子,配合上橄欖綠的大簷帽代替了黑色鱗片、紅色封邊的盔甲。
怎麼說呢……吳克昂雖然覺得自己身上沉重的鎧甲突然消失了。但是他心裡的底氣卻無比強烈和充足。
你個拍花子的再露個臉試試?
真當人民警察是擺設?整不死你!
透過換衣服去對抗帶有香火神道特徵的拍花子老太婆,這事兒本身就是一種“試驗”。好在現在看起來,試驗的效果還不錯。
霧氣逐漸澹去,原本整齊乾淨的小院重見天日。之前處於激發狀態的桃花源重新沉寂暗澹了下去——彷彿剛剛發出耀眼光芒的根本不是它似的。
而身穿一陣合體警服的吳克昂,看起來就像是個……嚮往警察這個職業的普通小男孩。
當然,如果從服裝的專業性上判斷,這個小男孩家裡應該條件不錯——而且家裡長輩還特別寵孩子。
吳克昂這裡慢慢收了神通,一眼看穿尚且殘餘的霧氣之後倒是不難發現,這個小院子裡目前一切正常。
看到空無一物的小院,吳克昂一點“鬆了口氣”的感覺都沒有。恰恰相反,吳克昂這下是真急眼了。
文化巷四十七號的東牆上,出現了一個一米多寬,兩米多高的大洞——洞周圍滿是被腐蝕融化了的牆磚變成的泥漿。
很好,現在有一個長得和凌元老師一樣的拍花子老太太進入了寧遠市裡。而且這位明顯不是“凡人”,那一巴掌下來,就連吳克昂自己都有點扛不住。
這東西能對整個寧遠造成多大的傷害,吳克昂自己用屁股都能猜出個大概來。
比如,下班高峰期,拍花子的突然朝著一輛正常行駛的公交車揮了揮手……
吳克昂渾身上下打了個哆嗦,他迅速施法請來了枷鎖二將軍。枷將軍被他安排去找吳友謙送信,而鎖將軍和吳克昂前往完全不同的方向進行搜尋。
鎖將軍是朝著火車站方向進行搜尋的。而吳克昂的目標則是反方向的省委幼兒園——那裡可都是小朋友,如果這個拍花子的真的和吳克昂所推測的一樣……那幼兒園的小朋友們可就危險了。
吳克昂帶著孟極,朝著幼兒園的方向一路狂奔。繞過兩個路口之後,吳克昂忽然發現省委幼兒園門口,正巧有一大群小朋友在整齊列隊。
事出反常必有妖,吳克昂已經顧不上再顧慮“這裡不是自己的轄區”的事情了。現在可是週末,週末中午省委幼兒園門口一大堆小朋友整整齊齊列隊,這事兒不對勁!
難道說這個拍花子的……已經迷惑了整個幼兒園的人?你剛剛從文化巷掏出來,就要搞這麼大的場面?
吳克昂騰空而起,他利用陣法隱去自己的行蹤,雙目如炬快速搜尋著下方的地面。只要讓他看見那個賣冰棒的老太太……那就下死手!
心理準備建設完畢,手上的鍵盤也變成了一支大約三十厘米長的甩棍。吳克昂在天空中快速閃過,然後臉上的表情逐漸從堅定變成了困惑。
省委幼兒園今天似乎準備秋遊,所以大批大批的小朋友們都在幼兒園門口開始站隊,等待車輛接送。一幫小屁孩們揹著小書包,頂著遮陽帽,看上去很期待的樣子。
他們的異常行為和拍花子的老太婆沒有任何關係。
那這玩意逃出去之後能躲到哪兒呢?
“怎麼回事?”瓦力仍然是第一個找到吳克昂的本地三陰司成員。在找到了半空中隱藏身形的吳克昂之後,他立刻問道,“我接到了吳大人的通知,說是枷將軍來報信,你又碰見和香火神道有關的怪物了?”
“賣冰棒的老太太,但是能拍花子。”吳克昂言簡意賅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怪物,“就和電影以及傳說裡的一樣。”
瓦力張了張嘴,然後強行把那個震驚給壓了回去。“賣冰棒的老太太是什麼樣的?就像是黑三角里的那種?”
“不是那種,就是那位。”吳克昂也在天上尋找著線索,他一邊看一邊說道,“就和黑三角里那位凌元老師飾演的老太太一樣,一模一樣。”
看瓦力似乎還不太理解“一模一樣”的含義,吳克昂再次強調道,“外形就是凌元老師,而且是在戲裡的,正在飾演那個敵特老太太的凌元老師。”
“你逗我玩呢?”瓦力浮在半空中問道,“為什麼會是陵元老師的模樣?”
“為什麼是拍花子的?”吳克昂反問道,“敵特老太太的形象為什麼要配合上拍花子這種無厘頭的技能和本事?”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後忽然異口同聲道,“因為這些都是小孩害怕的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