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逸解釋:“只要我將自己推到舞臺之上,那麼自然就不會有人懷疑幕後黑手是我。”

蕭懷謙初到白水縣,期間除了與蕭雲逸產生過矛盾之外,沒有與其他任何人結仇。

為什麼會當街遭遇刺殺?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北狄戰敗之後,有些人懷恨在心,想著對付不了蕭仲淵就派殺手暗殺他的兒子。

既然要殺,自然不會去殺從外面認回來的兒子,而是要殺親生的那個。

北狄殺手又不認識蕭雲逸,看到從蕭府出來的馬車,身邊帶著小廝且年齡差不多的少爺,因此才會造成誤會。

這多合理啊!

蕭雲逸繼續說道:“這麼做既能把我摘乾淨,又能借著這件事讓北狄付出代價,為國做貢獻。”

一箭雙鵰?

張鑫想不太明白,也不願意多想,順勢誇讚道:“少爺就是少爺,厲害啊!”

縣裡最不缺的就是無所事事的閒漢、長舌婦,說話就能掙錢這種事多的人搶著幹。

她們不在乎傳言的真假,只在乎到手銀子的真假。

一個時辰後,街頭巷尾便都在議論北狄人行刺之事。

蕭仲淵得知坊間傳言後,第一時間找到蕭懷謙。

“坊間傳言,今日刺殺之事似乎與北狄人有關,衙門那邊目前沒有任何證據,但空穴來風事必有因。”

“為父給你請了一名護衛,他是軍中退下來的百戰老兵,以後隨身護衛你的安全。”

說話間,一旁的程江海上前見禮:“小人程江海,見過大少爺。”

蕭懷謙側身避讓,拱手還了一禮:“侄兒懷謙,見過程叔父。”

聽聞“叔父”二字,程江海眼中詫異之色一閃而過。

蕭仲淵微微頷首:“江海念著袍澤之情才答應當你的護衛,的確當得起你一聲叔父。”

程江海咧嘴大笑:“是將軍您開出的條件太好,我老程經不住誘惑。”

他身上有軍功,若是繼續留在北境邊軍,至少能當個八品校尉。

之所以選擇退下來,主要是因為他並非北境人,如今北方局勢已大定,便想著回家奉養雙親。

……

翌日。

刺客之事暫時沒有查到有用的線索,但歸期不可再延。

蕭仲淵啟程回京之前與縣令仔細交代,另外留下一隊親衛守護蕭家。

同時,他也為蕭雲逸請了一名百戰老卒充當護衛。

當天午後。

母子倆正說著閒話,蕭雲逸突然畫風一轉:

“刺客尚未抓住,父親卻只帶著他們母子隨軍進京,獨留咱們母子在這白水縣,真不知道該說是心大,還是根本就不在意咱們母子的安危。”

“不許胡言。”

方芮熒面色微變,儘管心中不適,卻依舊幫著丈夫解釋:“你父親已經留下精銳親衛,那些刺客定不敢再行刺殺之事。”

“更何況你身上的傷勢未愈,也經不起舟車勞頓,等到你父親在京城安頓好之後就會派人來接咱們。”

這個朝代講究三綱、五倫、五常。

三綱,即: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

五倫,即: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五常,即:仁、義、禮、智、信。

蕭雲逸沒有愚蠢到以為僅憑三言兩語就能改變方芮熒的觀念,更何況她還是個戀愛腦。

因此,即便是有心挑撥,也是點到為止,沒有把話說的太過直白。

方芮熒自顧自說道:“進京之前,還需要把府裡的產業重新歸置,除了祖產不能動以外,該如何處置家中產業還需與你祖母她們具體商議個章程。”

蕭雲逸想起了什麼,開口詢問:“蕭氏在白水縣也算得上是大族,其中以高祖父這一支最為富裕,產業包括田地、茶山、當鋪等等,如果分的話,咱們二房每年能分到多少銀子?”

“你從來只管銀子要怎麼花,怎的突然關心起這些事了?”方芮熒滿臉疑惑。

“這不是突然多了個兄長,可不得知道下將來會被分走多少錢財嘛!”蕭雲逸笑嘻嘻道。

方芮熒並未深究真假,無奈搖頭:“你祖父是分了家,你父親可還沒有分家,府裡是你大伯母執掌中饋,具體數目為娘哪裡會知曉。”

頓了頓,緊跟著說道:“你父親如今立下大功,想來也不會去爭家裡那點東西,就算分家也拿不到多少。”

那點東西?

蕭雲逸愣了一會,很快便反應過來,諂笑著追問:“母親,外祖父給了您那麼多的嫁妝,每年能有多少收益啊?”

方芮熒沒有隱瞞,直言道:“為娘苦心經營多年,近些年來也有六七千兩銀子入賬。你放心,這是為孃的嫁妝,只屬於你一個人,別人分不走。”

蕭雲逸心思微動,試探著說道:“那,反正那些東西遲早都是我的,能不能先分一些……”

話未說完,方芮熒反手揪住蕭雲逸的耳朵。

“好啊!為娘還沒死,你就開始惦記為孃的嫁妝,你可真是為娘養的好兒子。”

“母親,不是我惦記。”

蕭雲逸解釋:“這不是馬上就要進京了嘛,就想著在京城裡做些生意,好為……”

不等聽完,方芮熒再次打斷道:“你父親乃是平狄將軍,此次攜大功凱旋而歸,勢必會更進一步。”

“你不想著入仕為官,反倒是想著去做什麼生意,怎能這般不務正業?”

方芮熒知道自家兒子素有紈絝之名,卻想不到竟會如此不堪造就。

蕭雲逸冷靜分析:“母親,祖母健在,父親不會提分家,之後肯定是要將全家人都接進京城。”

“到時候您覺得以父親的性子,會幫您從長房大伯母那要來中饋之權嗎?”

“沒有中饋之權,您哪怕當上了侯爵夫人,那也只能看祖母與大伯母的臉色,每月就那麼點月例,買個像樣些的首飾都不夠。”

蕭雲逸緩了口氣,繼續說道:“您是有嫁妝體己,每年六七千兩在白水縣足夠開銷。”

“但京城不一樣,那地方花銷太大,需要花錢的地方很多,貴婦之間相互送個禮,沒有個幾百兩都不好意思出手。”

“母親,您好好想想看,您若是當了侯夫人,又沒有執掌中饋,那平日裡的人情往來,與貴婦們私下間的相互贈禮,總不能一直用私房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