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馬斯諾身陷冰冷單人牢房,度日如年,每日以刻痕計數光陰。正刻那第十七道劃痕,忽聞通風口傳來刺耳金屬摩擦之聲,恰似惡鬼磨牙。他心頭一緊,猛然抬頭,但見通風蓋板竟被機械臂生生擰開,灰塵飛揚間,一個全息投影赫然顯現出秦奮面容,只聽其高聲呼喝:"老馬,快抓繩索!" 投影下方垂下一根泛著幽幽藍光的碳纖維索,在昏暗牢房中格外醒目。

馬斯諾驚得目瞪口呆,吼道:"你這廝莫不是瘋了?此處乃軍方重監之地 ——" 話未說完,喉頭髮緊,可雙手卻鬼使神差般攥住繩索。那繩索突然劇烈收縮,如巨蟒纏腰,瞬間將他拽入通風管道。他膝蓋重重撞在金屬壁上,發出沉悶聲響,疼得齜牙咧嘴。黑暗之中,微型引擎嗡鳴作響,緊接著,某種柔性材料將他緊緊包裹,他只覺如被巨獸吞入腹中,在管道內滑行。約莫十分鐘後,"撲通" 一聲,摔進一個艙室,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檸檬消毒劑味道。

秦奮身著月球礦業公司橘色工裝,正往注射槍裡灌注淡綠色液體,其狀如配毒的巫師。"此乃肌肉鬆弛劑,免得你半路抽筋壞了事。" 話音未落,針頭已閃電般扎進馬斯諾頸動脈。馬斯諾頓感天旋地轉,意識逐漸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艙壁顯示屏上飛速倒退的地球影像,那藍色星球越變越小,彷彿離他的命運越來越遠。

待他悠悠轉醒,忽覺重力異常,一股強烈的不適湧上心頭,差點嘔吐出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竟漂浮在球形艙中央,四肢被無形的引力場溫柔卻又牢牢地固定著。秦奮走上前來,敲了敲弧形玻璃牆,馬斯諾順著他的手勢望去,頓時驚得瞪大雙眼 —— 玻璃牆外,竟是一片翻滾的熔岩海,熾白光芒透過舷窗,在兩人臉上不住跳動,恍若置身煉獄。"歡迎來到克萊門汀環形山," 秦奮指甲在玻璃上劃出火星,如同惡魔在勾畫契約,"確切說來,是山底下三百公里之處。"

馬斯諾太陽穴突突直跳,強壓震驚,質問道:"你偷了公司多少資源?" 說罷,一把抓住飄過的資料板,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上面的地殼掃描圖。只見月球中空層裡,竟懸浮著一個直徑二十公里的發光球體,光芒詭異,似有神秘力量在湧動。秦奮見狀,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在艙室內迴盪,令人毛骨悚然。他拽著馬斯諾飄向氣閘艙,口中喊道:"那不過是個燈泡,且看真正的大禮!"

氣壓平衡時的嘶鳴聲響起,如怨鬼啼哭。馬斯諾只覺視網膜被強光狠狠灼了一下,眼前盡是黑斑,好一會兒,視野才逐漸恢復。待他看清眼前景象,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 一個巨大的生態穹頂在虛空之中延展,宛如夢幻之城。穹頂之下,麥田隨風起伏,城市錯落有致,中央的人造太陽散發出柔和光芒,照得整個基地生機勃勃。微型飛行器如蜂群般穿梭往來,繁忙而有序。"此乃用你當年廢棄的戴森球提案所建," 秦奮將震驚不已的馬斯諾推向觀察臺,得意洋洋道,"再結合月球鐵核改造的引力平衡系統,堪稱完美!"

馬斯諾指尖觸碰防輻射玻璃,擦出陣陣靜電,他望著下方五百米處,六足收割機正在收割轉基因小麥,那機械運轉的模樣,彷彿在訴說著人類的偉大與瘋狂。一股複雜情緒突然湧上心頭,哽住喉嚨,他喃喃道:"江濤和王新生還在......" 秦奮卻不耐煩地打斷他,遞來一杯冒著氣泡的月球啤酒,催促道:"救人之事,喝完再議。先嚐嘗這用你專利培養的酵母釀出的美酒!"

那啤酒泡沫在低重力下,竟形成一個個懸浮的琥珀色球體,煞是好看。馬斯諾輕啜一口,熟悉的苦味在舌尖散開,他猛然想起,這竟是十年前,他們在地下實驗室精心調配的比例,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此時,秦奮腕錶突然投射出地球新聞,畫面中,軍方發言人正義正言辭地宣佈未來汽車董事長越獄,訊息如驚雷炸響。"如今,你已是星際逃犯," 秦奮舉杯碰了碰他的杯子,似笑非笑道,"可喜歡這個新身份?"

馬斯諾望著穹頂外漆黑的岩層,人造陽光灑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金斑。一種久違的戰慄順著脊椎緩緩爬上來,他內心的火焰彷彿被重新點燃。他狠狠捏扁鋁製酒杯,沉聲道:"給我瞧瞧能源核心的拓撲結構。" 秦奮見狀,吹了聲口哨,牆壁瞬間變得透明,只見深淵之中,超級太陽正在瘋狂吞噬小行星碎片,藍白色等離子體在約束場裡肆意翻滾,力量與美感交織,令人心潮澎湃。

"可還記得創業第一年,你所言之事?" 秦奮啟動全息沙盤,月球基地立體影像在啤酒泡沫間緩緩生長,如夢似幻,"你說人類該將爭端留在地球,星辰大海不應容得下勾心鬥角。" 馬斯諾伸手觸碰沙盤,城市模型在他指間不斷分裂重組,他突然發現,所有建築都呈輻射狀朝向中央塔樓 —— 那赫然是董事長的辦公區,權力的象徵在此刻顯露無遺。

秦奮突然按住他肩膀,語氣神秘:"頂層已為你留好," 他的呼吸帶著月球塵埃的金屬味,彷彿帶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不過,江濤的營救計劃,需你簽字畫押。" 馬斯諾盯著沙盤邊緣閃爍的紅點,那標註著 "地球同步軌道炮" 的黑色立方體,如同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漂浮的啤酒液滴映出他驟然繃緊的下頜線,恰似突然結冰的湖面,一場新的陰謀與博弈,似乎正在這神秘的月球基地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