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性的抱怨了一句,蕭鼎翻身繼續睡覺,因為這是他半個月來第一次休息。

蕭鼎,三十三歲,十年前大學畢業留在當地發展,可惜,十年過去依舊沒看到前途在哪裡,而且即將成為被輸送向社會的人才之一。

畢業十年,談過兩個女朋友,但都因為看不到前途分手,高額的彩禮,天價的房車。

作為一個農民出身的孩子,家裡還有弟弟,一切只能靠自己,種地是買不起房子的。

主職業是牛馬,工作十年只夠自己花銷,偶爾可以資助弟弟點生活費。

副職業,過渡員。

是不是沒聽過這個職業?其實就是凶宅試睡員,不僅不要房租,房東還得倒貼一點兒。

在第二個女朋友因為看不到前途分手之後,蕭鼎選擇了最大限度的開源節流。

節流,這個不用說,除了必要的花銷,一切能省則省,房子也從原來的合租國標換成了郊區平房。

女朋友更是敬而遠之,超過二十塊錢的活動一律拒絕。

參加過鐵人三項,黃袍加身,鐵腚狂奔以及風雨無阻。

但收效甚微,因為投訴罰款太狠。

機緣巧合之下,聽到了凶宅試睡這個職業,覺得沒什麼比窮更可怕。

想著即將面臨被輸送向社會,為了攢點錢,毅然決然的投身過渡員這個行當。

居住條件一下提高好幾個層次,從郊區平房搬回高層國標。

沒人合租,百十平的房子只有他自己住,水電燃氣物業都是房東承擔,每月還有穩定的一千塊報酬。

一千塊,聽著不多,但這只是現在的價錢,剛住進這間因為有人猝死而被定義為凶宅的房子時,房東每月補貼三千。

只是住了將近一年,一直沒其他人入住,蕭鼎也沒找到其他凶宅,所以房東把補貼將到了一千塊。

最近一個月,蕭鼎在公司被多次加了擔子,美其名曰為升職做準備,其實就是想逼他辭職。

工作量大,加班多,蕭鼎惦記著傳說中的n+1,一直在堅持。

最近半個月,這是第一次休息,雖然床很硬,但對脊椎有好處,所以並沒有改善睡眠環境的打算。

原本打算翻個身繼續睡,可腦袋上傳來的觸感告訴蕭鼎,他的腦袋離開了枕頭。

伸手想找回自己的枕頭,枕頭沒摸到,甚至連其他床上用品都沒摸到。

手上的觸感告訴蕭鼎,他不僅脫離了枕頭,甚至不在床上。

睜開眯瞪的雙眼想重回床上,但入眼的場景讓蕭鼎愣了一下。

這裡並不是居住了近一年的國標平層,而是一個農家院落。

是,他是打算拿了n+1之後回鄉下另謀出路,但從未想過會不聲不響的就回來。

他的補償還沒到手呢。

起身仔細打量了一下週圍環境,瞬間意識到不對勁,他想回的鄉下老家是現代鄉下,不是幾百年前的鄉下。

他是怎麼到這裡的?難道之前猝死的那位修煉一年多終於回來了?

抬頭看了看天空,雖然沒看到太陽,但確實是白天,嗯,應該不能把他怎麼樣。

既然是幾百年前的鄉下宅子,說不定會有古董,一夜暴富的情況下,被猝死兄不聲不響的送回鄉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蕭鼎連忙衝進屋子裡檢視。

東西確實有,但都是大件兒,而且是傢俱,擺件一個沒有。

找了所有房間之後,蕭鼎認命了,一夜暴富的機會沒了。

只能出門打聽一下身處何方,然後想辦法回去把自己的東西拿到手。

手機是必備品,銀行卡以及行頭同樣不可或缺,沒錢,什麼都幹不成。

推開院門,入眼的不是村落,而是大片開墾完畢等待耕種的田地,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建築,更別提鄰居。

“這tm給老子幹哪兒來了?”

蕭鼎不滿的嘟囔了一句,隨後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嘶……”

疼,說明不是夢,沉默了一會兒,蕭鼎鼓足勇氣大喊道:

“猝死那兄弟你出來,好歹一起住了將近一年,不明不白把我弄到這裡是幾個意思?”

蕭鼎是無神論者,從來不相信世上有鬼,可眼前的場景讓他不得不信。

場面靜的讓人害怕,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蕭鼎沒聽到任何聲音。

蕭鼎嘚吧嘚說了一大堆,始終沒有任何回應,最終自我安慰想出一個解釋,白天,鬼怕見光。

想著只能等晚上才能和這位猝死的老兄交流,索性放棄嘴遁,沿著田間地頭開始溜達。

總得找點兒吃的東西吧,剛才在屋裡一頓翻找,一點兒吃的沒找到,餓肚子不可取。

溜達到雙腿發酸,一點能吃的東西都沒找到,回到院子裡,蕭鼎看到了東南方向的井。

找不到吃的,那就混個水飽。

喝完水,蕭鼎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不管是院子裡還是外面,溜達了這麼久,他居然沒看到太陽的位置。

要不是院子都是坐北朝南,他也無法確定井的位置。

不等蕭鼎想明白為什麼沒看到太陽,他覺得疲累的身體居然恢復了。

這就扯淡了,喝井水確實爽,但也不至於恢復體力啊,即使恢復體力,見效這麼快的嗎?

而且剛才發酸的雙腿也恢復了,這不正常。

正琢磨呢,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籠罩在蕭鼎身上。

愣神過後,蕭鼎確定自己沒受到傷害,頓時多了一個想法,這裡不是他生活的世界。

金光裹挾著蕭鼎的身體緩緩升向高空,蕭鼎確定了一件事,他死了。

死因不是撞大運,甚至不是之前屋裡猝死的那位動手,而是怨氣太重。

因為他看到了雙手不斷升騰的黑色煙霧狀氣體。

身體沒受到傷害,身體又不斷冒黑氣,除了怨氣,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

不過這也能解釋清楚之前發生的種種。

算了,死就死吧,生而為人,出生便是煉獄,死了,說不定還能投個好胎。

家裡不用太過擔心,弟弟已經畢業,父母也有人照顧,從頭再來吧。

隨後蕭鼎開始咒罵,這些怨氣一定是主管幹了什麼壞事,用他的名義背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