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沖沖的回到客廳,林陌闌蹙著秀眉抱怨:

“爺爺!我們以後不讓那傢伙進門了!莊主伯伯都過世了他還不知悔改,簡直無藥可救!”

林雁山原本緊鎖的眉峰,此時舒展了幾分,溺愛的望著孫女,道:

“確實無藥可救,但至少子言的心,靜了。”

“心靜?我怎麼沒看出來,他還是那副鬼樣子!”林陌闌噘嘴道。

“你在門口罵他的時候,他沒動氣,已經算難得了,如果是以前,你們倆少不得動手打一場。”林雁山道。

林陌闌想了想,贊同的點了點頭。

她與雲極從小玩到大,也從小打到大,以剛才的局面,本應該兩人從互相謾罵譏諷逐漸升級到大打出手。

兩人在書塾裡打到雞飛狗跳才是正常現象。

“心靜又能怎樣,他今天還不是去賭了,不知悔改的爛賭鬼!”林陌闌氣呼呼的罵道。

林雁山沒說什麼,蘸著茶水在桌面上寫了個‘靜’字。

“爺爺的字更加穩健有力了。”林陌闌小小的拍了個馬屁。

“只有靜到極致,無畏無懼,方有涅盤之日啊。”林雁山自語般唏噓道。

林陌闌聽不太懂,只覺得爺爺說得太過隱晦,回到閨房後想了想,恍然大悟。

涅盤之前,必定是生死之間的狀態,那幾乎就是死人了,肯定靜到極致。

“難道爛賭鬼還能涅盤?”

林陌闌想起剛才的交鋒,恨恨的道:“鬼才信呢!”

越想越氣,她拿出一張今天特意去廟裡為兒時玩伴求來的轉運符,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幾腳。

覺得不解氣,將轉運符撿起來準備燒掉。

可是當轉運符貼近燭火的時候,又猶豫不決,蔥白的手兒就是伸不出去。

哎……

雲子言,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輕嘆中,女孩將髒兮兮的轉運符放在桌上,想要擦掉上面的腳印,可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

街邊一處售賣小動物的攤位前,雲極正在興致勃勃的逗弄著一隻小狗崽,將其一次次翻過來四爪朝天,看著小狗費力的掙扎著翻過去,樂此不疲。

後來攤主都看不過去了,道:

“十個銅錢一隻,誠心要的話八個銅錢賣你,不買別玩。”

“我這人只喜歡玩,不喜歡買。”雲極呵呵一笑,臨走前還提了個建議:“下次上點小烏龜,肯定更受歡迎。”

攤主還真聽進去了,尋思著小烏龜更便宜,能吸引來更多小孩子。

後來反應過來,烏龜翻過來更好玩是不是!

雲極心情不錯。

白得了兩百靈石是其次,主要多了位築基境的幫手。

一旦查出害死老莊主的幕後真兇,以林雁山的人品絕不會坐視不理。

“陌上夜闌,襟袖起涼飆。”

雲極暗自好笑,自語道:“林陌闌,名字挺不錯,脾氣像條狗,怎麼不叫袖飆呢,又秀又飆。”

途經一處賣泥人兒的攤位,雲極停下腳步。

架子頂端有個小泥人捏得栩栩如生,是個小姑娘的造型,頂著丸子頭,大大的眼睛憨態可掬。

“老闆這個多少錢。”

雲極指向小泥人,看起來憨憨的很像小姨子,打算買回去送給阮青璃。

當姐夫的出來一趟,總不好空手回去。

“不要錢!送給少莊主了!”

賣泥人的婦人滿臉堆笑將泥人包好,說什麼也不要錢。

“這不妥吧,你也是小本兒生意。”雲極道。

“妥的妥的!去年您喝醉酒把泥人都砸爛了,賠了五十銀子,我這一架子泥人都賣不到二兩銀子呢,少莊主要是喜歡都可以拿走。”

“這樣啊,那多謝了。”

“少莊主千萬別客氣,少莊主慢走啊!少莊主多喝酒啊!”

在街上逛了一圈,天色漸晚,雲極來到城裡的車馬行。

沒了熊傲那個免費坐騎,只能自己回去。

車馬行以租賃交通工具為主。

常見的有馬車,驢車,更快點的車輛配備低階妖獸,不過租賃價格是馬車的數倍。

還有種飛行妖獸叫做雲雀,體型與雕類似,只能乘坐一人,模樣是雀鳥,眼睛明亮,看起來十分聰明。

雲雀的價格比較昂貴,乘坐一次要一塊靈石,可以抵達天石縣境內任何地方,但無法超出距離,因為耐力不足,飛不了太遠。

“就它了。”

雲極挑了隻頭頂有一撮白毛的雲雀,給了一塊靈石。

車馬行的夥計接過靈石後客客氣氣的解釋如何駕馭。

其實很簡單,

這裡的雲雀已經完全馴化,只要控制方向即可,到地方拍一下就會降落,與馬匹相差不多。

“小傢伙認得回來的路嗎。”雲極問道。

“當然認得!我們家的雲雀最聰明,客官只要到了目的地,它們會自己飛回來的。”

“哦,有沒有期限,比如雲雀如果餓了的話,半路自己去覓食,用不用幫你們去找回來。”

“我們這邊沒有期限,偶爾雲雀會去覓食,耽擱個幾天很正常,等它吃飽了一樣會回來,這一點客官無需擔心,您到了地方就不用管它了。”

雲極說了聲好,拍了下雲雀。

雀鳥果然通靈,撲扇翅膀騰空而起。

雲極第一次乘坐飛行妖獸,一邊欣賞著腳下的天石城夜景,一邊尋思著以後得弄一件飛行法器,最好有一頭自己的飛行妖獸。

這與飛行本身無關,而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就像前世與人談生意,這個開寶馬,那個開賓士,你總不好意思騎個小黃車吧。

所以別人只要開口詢問自己座駕多少錢的時候,雲極都會神態輕蔑的給出統一答案,價值過億。

確實很唬人,別人以為是私人飛機,其實是地鐵。

月華似水,燕雀如魚。

高空中,

雲雀宛如一條靈動的小魚,在如水的月河裡衝開一條波浪,一刻鐘的時間便抵達落雲山莊。

雲雀穩穩當當落在庭院中間,小腦瓜四下打量。

雲極讓雲厲找來一條堅固的鐵鏈子,把雲雀的腳脖子給鎖住,然後才施施然的走進大廳。

雲雀傻兮兮的想要飛走,可鐵鏈子綁著,它飛不起來,嘗試了幾次只好趴在原地打盹。

馴化後的妖獸十分溫順,被困住也不知道掙扎。

少莊主這番操作,給老管家雲忠都看傻了。

“天石城車馬行是城主府的買賣,少爺抓走雲雀,一旦讓城主府得知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不行啊。”

“沒事,過幾天還得去城裡,到時候騎回去就是了,我問過,車馬行沒有超時一說。”

“這……會不會出事啊。”

“忠叔放心。”

雲極擺擺手沒多解釋。

這算什麼,我又沒偷,多說就是超出服務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