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炙豹很糾結。

他手裡拿著一把下品匕首法器,臉上的神色猶豫不決。

捅自己一刀,說得簡單,真到了下手的時候,換誰都得遲疑。

“雲極你個小崽子,讓你二叔自殘!小時候就該多揍你幾頓,等我奪回落雲山莊,第一個把你這個敗家子趕出去!讓你嚐嚐流落街頭的滋味!”

正在咒罵之際,雲炙豹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喊聲。

“二叔,二寨主到了。”

撲哧!

雲炙豹被嚇得一刀扎進自己右肋,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等雲極和熊傲推門而入,看到的,是一幅悽慘畫面。

雲炙豹臉色蒼白,嘴巴乾裂,萎靡不振,身上血跡斑斑,肚子還在往外冒血。

熊傲之前半信半疑,看到雲炙豹的傷勢與風塵僕僕的模樣,頓時疑惑全消。

並且腦子裡還自行浮現出雲炙豹在發現靈泉後如何與同行的修士翻臉,互相廝殺,最後僥倖幹掉了對方,自己拖著重傷的軀體逃回山莊報信兒。

雲極朝著雲炙豹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

雲炙豹的理解是:二叔好樣的!落雲山莊今後你就是主心骨兒!

而真實的寓意是:你透過考驗了,背鍋俠。

雲極神色凝重的道:

“山莊的藥物不能動,否則二叔受傷的訊息會傳揚出去,到時候肯定引來高手爭奪,事關重大,只能辛苦二叔自行療傷。”

雲炙豹艱難的點了點頭。

他根本不知道雲極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之前雲極叮囑他不許開口只能點頭,現在只好照辦。

雲炙豹現在有苦難言。

剛回家就捅了自己一刀,這還不算,連傷藥都不給用,他很想在心裡大罵雲極的八輩祖宗,可罵不出來,因為雲極的祖宗也是他祖宗。

雲極又對熊傲道:

“那地方極其隱秘,只有我二叔知道確切位置,等二叔養好傷才能出發,在這之前,二寨主可不要說漏了嘴,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知道,不可有第四人得知。”

“放心!絕不外傳!”熊傲保證道。

無主靈泉這等大事,真要傳揚出去,必定引來無數高手爭奪,黑熊寨想要獨佔的機會並不大。

“府里人多眼雜,二叔最近幾日別出屋,這處院落我會吩咐下去禁止任何人踏足。”

雲極義正言辭的叮囑道:“吃喝那些小事,二叔先忍忍。”

雲炙豹在心裡這個罵啊。

我剛回來就捅了自己一刀不說,還不給傷藥,現在連吃喝都不給了,死囚都不是這待遇啊!

熊妖就站在雲極旁邊,雲炙豹也不敢多問,只能眼含熱淚的點點頭。

出了小屋,雲極看似往大廳走,卻繞了個彎路,經過靈堂。

熊傲始終在算計著靈泉的事兒,也沒注意。

他打算得挺好。

等到奪下靈泉,再把雲家叔侄吃掉,如此一來即可獨佔好處!

黑風峽裡的靈泉經過幾十年消耗已經愈發稀薄,至多還能堅持個幾年就要見底,如果有了新的靈泉,黑熊寨的勢力還能繼續壯大。

等到撼山熊一族出了妖丹境的熊王,覬覦多年的天石城就成了一塊肥肉,黑熊寨也能去咬上兩口。

正想著獨霸天石縣呢,熊傲一抬頭,眼前是白森森的靈堂。

雲極在上香,隨後朝著靈位拜了三拜,高聲道:

“爹,娘!黑熊寨二寨主來祭拜你們了。”

熊傲愣了愣,朝著靈位點了點頭,嗯啊了兩聲。

他知道人族有祭拜一說,妖族沒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死了就死了,埋都不用埋。

熊傲打算走走樣子,不料雲極非但沒走,反而吩咐靈堂裡的家丁取來賬本,親自在賬本上寫下一行字。

熊傲看不明白雲極的舉動了。

他根本不認字,不過認得五百這兩字,賭坊裡經常有人寫借據,好像最開頭的那個字是熊,因為有四個點,他有點印象。

等雲極寫完後,神態變得十分客氣,笑道:

“之前程總鏢頭來祭拜,非要留下一千靈石的白包,被我斷然拒絕,大家這麼多年的鄰居了,用不著客氣。”

熊傲點點頭,白包他知道,人族辦喪事收的份子錢。

熊傲覺得雲極這位少莊主還不錯,雖然是個賭狗,有一點比較好,那就是出手大方。

“一千靈石實在有點多,我定下規矩,落雲山莊的白包只收五百靈石,多一塊就是不給我這個少莊主面子!程總鏢頭的五百白包,我雲某人他日必定雙倍奉還。”

雲極指著賬本上的字跡,道:“今日二寨主的五百靈石白包,也是一樣。”

“啥?”

熊傲瞪著賬本上的字跡,腦子裡一時轉不過來。

祭拜一下而已,要五百靈石,你搶錢啊!

我才是來搶錢的!

正要發怒,熊傲忽然想起來靈泉之事,只好壓了壓火氣,將身上的靈石掏出來,足有一千多,不情不願的分出五百給了雲極。

雲極瞄了眼熊傲另外的靈石,呵呵一笑。

跟我玩,你今天身上只要還剩一塊靈石,都算我輸!

回到大廳,熊傲一路上垂頭喪氣,心疼著剛剛給出去的五百靈石。

熱茶剛剛端上來,送茶的是阮青璃,與雲極走了個碰面。

小丫頭不知道熊妖到來,聽家丁說少莊主要熱茶,雲府又沒了丫鬟伺候,她怕姐夫口渴,於是親自動手急匆匆泡好茶送了過來。

結果放下茶水剛要出門,正好看到雲極與熊妖往大廳裡走。

阮青璃小小的身體頓時緊繃起來。

自從昨天被熊烈抓住,她對身形高大的熊妖充滿了懼怕,定在門口,一時不敢動彈。

看到阮青璃的時候,雲極的目光晃動了一下,腳下沒停,邁步往大廳走。

與阮青璃擦肩而過之際,雲極用右手拉了下小丫頭,示意對方趕緊出去,遠離此地。

動作很隱蔽,熊傲在雲極左邊,被擋住了視線。

阮青璃低著頭,急忙往外走,緊張得心都要跳了出來。

出了大門,阮青璃沒等鬆口氣,突然一隻毛茸茸的熊爪將她的脖子一把抓住!

此時已經日上中天,院子裡灑滿暖陽。

然而大廳門口卻被熊傲高大的身影籠罩出一片陰影,小丫頭如同斷頭臺上的囚犯,不斷掙扎卻逃不開劊子手的屠刀。

熊傲的大口中發出一陣獰笑,道:

“差點忘了,老三說過這丫頭他已經贏過來了,今天正好順路帶走,少莊主,你沒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