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雲極陷入了堪稱恐怖的激流當中。

之前是水底的那股暗流,將雲極捲到了地底水脈,靠著五彩金蓮才脫困。

之後遇到了阮漣漪。

當時雲極有著築基巔峰的境界修為,五彩金蓮也是完整的。

現在雲極空有境界氣息,基本沒有靈力,充其量與煉氣境的修士差不多。

五彩金蓮更是殘缺不全,只剩下一半。

缺失的一半,連葉子帶蓮子,被雲極都餵給自家娘子了。

被捲進水流之後,雲極只覺得渾身冰冷,半點靈力用不出來,連開啟儲物袋都做不到。

煉氣程度的靈力,在這股恐怖的激流當中毫無效用。

幾人完全被衝散。

雲極看不到周圍,只能盡力抱頭躬身,將自己縮成一團,做出最基本的保護動作。

即便如此,還是被岩石撞了幾次。

撞得雲極頭暈眼花,差點吐血。

不行!

這麼下去,非得被撞死不可!

雲極倒是不擔心阮漣漪和阮青璃,因為阮漣漪有著金丹修為,至少有自保之力,護住阿璃問題不大。

楚慎行身上肯定有防禦法寶,莫飛凡也是金丹之境。

處境最危險的就是雲極自己。

儲物袋打不開,半個五彩金蓮拿不出來,法寶更是無效,根本催動不了。

為了擺脫危機,雲極胡亂抓向身邊的東西。

如果能抓住個支點最好,有機會逃離激流,最不濟抓點東西當盾牌,怎麼也得護住臉再說。

修為沒了,臉在撞爛的話,那就真沒得混了。

運氣不錯。

雲極很快抓住了一個東西,摸索了一下,是個巨大的螺殼!

找到入口,雲極立刻鑽了進去。

螺殼裡居然沒有水,十分乾燥,腳下軟乎乎的,像踩著地墊似的。

這螺殼應該自帶避水之效,雖然死了,仍舊能避免灌水。

從水脈的流向判斷,是衝向天井。

只要躲在螺殼裡,應該有機會被這股水脈帶出地底,直接回到地面。

“呼……吉人天相,老子運氣還不錯。”

雲極長出一口氣。

確實運氣不錯,這次天井之行險象環生,危機重重。

先是千眼王蛇的危機,五彩金蓮這份好處最後落在了雲極之手。

之後遭遇寄懷真,拿王蛇當靠山,將其坑了一次,寄懷真不敢下水,將被鮫人族追殺,還是雲極佔上風。

再後來被恐怖的暗流捲走,靠著五彩金蓮的奇效脫困,因禍得福,遇見了阮漣漪。

拿了一血,陽毒盡解,夫妻感情更加和睦,情濃意切。

最後月河危機,局面幾次翻轉,雲極都能遊刃有餘,見招拆招,刀尖上跳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活到了最後。

不僅救下阮青璃,也送走了老丈人,可謂一舉兩得,皆大歡喜。

最令人期待的收穫,是捅阮正遠的同時,從對方身上順走的儲物袋。

雲極一直沒來得及看。

金丹後期的子鼠,身家肯定驚人。

盤算了一番天井之行,雲極覺得自己應該算得上最後贏家了。

可是心神總是有些不寧。

好像缺了點東西,令這次天井之行無法圓滿。

“怎麼覺得忘了點什麼事呢……”

雲極在螺殼裡自語了一句,忽然驚呼起來:“臥槽大師兄!”

終於想起來了。

之所以覺得天井之行不圓滿,是因為下來這趟的首要任務沒完成。

把俞長銘給忘了!

來天井的目的就是要找俞長銘,結果下來之後,雲極遭遇了接二連三的危機。

又是千眼王蛇,又是兔妖,又是生肖使,又是大章魚,最後來個大的,古棺沉屍,一次比一次兇險,早把俞長銘的事兒忘到九霄雲外。

現在才想起來,晚了。

其實也不能怪雲極。

比起找人,天井下的接連遭遇每次都驚心動魄,找人那種簡單的事,忘了也正常。

畢竟人在危險的環境下,最容易疏忽的就是簡單的任務。

“哎……哎……”

不等雲極自責,腳下忽然傳來聲音。

是顫音兒,虛弱無力。

雲極豁然一驚,脫口道:“什麼鬼!”

沒想到螺殼裡還有活物,能發出聲音!

難怪腳下覺得軟乎乎的,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

雲極腳下再次傳來虛弱的聲音:

“是師兄啊……哎呀……”

“師兄你個大頭鬼!”雲極哐哐踹了兩腳。

雲極以為是螺殼裡的妖物,結果踩完才發現聲音有點耳熟。

急忙拿出火摺子,燃起火焰。

螺殼裡亮了起來。

雲極發現腳下的確是個人,自己正站在對方的肚子上,剛才那兩腳也不知踹到什麼地方,這位正翻白眼兒呢。

腳下的這位,雞窩似的頭髮,黑眼窩,面無血色,瘦的皮包骨,跟個鬼差不多。

仔細辨認了一下,雲極再次驚呼。

“俞師兄!”

被雲極踩著的,正是消失了一個多月的俞長銘。

雲極驚喜的道:

“可算找到你了大師兄!我在河底找了一宿,費盡千辛萬苦,經歷無數磨難,終於把你救出險地,師弟我太不容易了。”

“我……”俞長銘不僅翻白眼,還開始吐白沫。

“不用謝!這是師弟應該做的,你我師兄弟一場,本該拼盡全力才行,為了同門之誼,死而無憾!”雲極一臉悲壯。

“你……”俞長銘除了翻白眼吐白沫之外,進氣兒都少了。

“說了不用謝,大師兄千萬別客氣,以咱們的交情,刀山火海也得下來救你……大師兄?大師兄你別嚥氣啊!”

雲極晃著俞長銘的腦袋,呼喊道:“大師兄你要挺住!我們就要得救了,畫姐還在岸邊等你呢,我還得喝你們的喜酒呢!將來你們生了孩子還得姓雲呢,你不能死啊大師兄!”

“想想你和畫姐的未來,想想畫姐的身材,難道大師兄你不饞嗎?你一定要堅持住啊大師兄!你要是死了,畫姐就便宜別了人了啊!”

“哎?是不是我踩的?”

雲極急忙從俞長銘肚子上跳下來,俞長銘這口氣終於緩了過來。

經歷劫難的俞長銘,此時有一種新生之後的別樣感悟。

地底的蟲妖真危險,每一個都能吞了他,然而最危險的根本不是蟲妖,而是小師弟呀……

雲極拿出幾粒丹藥餵給俞長銘,俞長銘終於不翻白眼了,緩和了一些。

“大師兄命不該絕,吉人天相,終於活過來了。”雲極感慨的道。

俞長銘目光復雜的看了看眼前的小師弟,謂然一嘆。

心說沒有你的話,我還能活挺久,剛才差點被你丫的給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