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自走到佇列前,挨個糾正他們的姿勢。有計程車兵駝著背,他用力拍打;有計程車兵伸著脖子,他伸手按下;有計程車兵雙腳沒併攏,他直接用腳踢。
“站軍姿!都給我站直了!誰動一下,今天晚飯就別想吃了!”林楚生像個真正的魔鬼教官,在佇列前來回踱步,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這些老兵何曾受過這種“折磨”?以前在部隊裡,佇列訓練也就是走個過場,長官們也沒這麼較真。現在被一個毛頭小子如此訓斥、擺弄,心裡都憋著一股火。
但林楚生是他們的排長,是帶他們打了勝仗、找到活路的人,而且他手裡那把連發的盒子炮可不是吃素的。沒人敢當刺頭,只能咬著牙堅持。
烈日當頭,山谷裡沒有一絲風,悶熱難當。汗水順著士兵們的臉頰、脖頸往下淌,浸溼了破舊的軍裝。
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叮咬著裸露的面板。一開始還有人忍不住想動,但看到林楚生那冰冷的眼神,又硬生生忍住了。
王老根站在佇列裡,也是滿頭大汗,但他咬著牙,努力挺直腰桿。他隱約覺得,這個小排長,可能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一個小時的軍姿站下來,所有人都感覺雙腿發麻,腰痠背痛,幾乎要散架。
“稍息!”林楚生終於下令。
士兵們如蒙大赦,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這才只是開始!”林楚生冷冷地看著他們,“從明天起,每天早上一個小時軍姿,上午佇列訓練,下午射擊和戰術訓練!誰要是跟不上,或者敢偷懶,別怪我軍法無情!”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我知道大家很累,也很苦。但是,想想那些死在腳盆人槍下的弟兄!想想我們被佔領的家鄉!我們現在多流一滴汗,將來在戰場上就能少流一滴血!就能多殺幾個鬼子!”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應聲響起,有氣無力。
“沒吃飯嗎?大聲點!”
“明白了!”這一次,聲音響亮了不少,帶著一股被激發出來的狠勁。
林楚生滿意地點點頭:“很好!現在,解散!整理內務,修補房屋,加固寨牆!天黑前,我要看到一個像樣的營地!”
士兵們拖著疲憊的身體散開,開始忙碌起來。雖然身體疲憊,怨言也不少,但林楚生的話,確實觸動了他們內心深處的東西。
與此同時,在黑虎山另一端的山路上,一支由六十多名腳盆兵和十幾個偽軍組成的隊伍,正在一個留著兩撇狗油胡的漢奸帶領下,罵罵咧咧地艱難行進。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矮壯、滿臉兇悍的腳盆軍曹,正是昨天被打散的那支小隊的指揮官中村健人。他派出的20多人怎麼等都不回來,他就知道應該是出事了,一來一看果然死的一個也不剩,他誓要找到那股該死的龍國潰兵,將他們碎屍萬段,以洗刷自己的恥辱。
“八嘎呀路!這裡的路怎麼這麼難走!”中村健人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溼滑的石頭上,差點滑倒,氣得破口大罵。
旁邊的翻譯官戰戰兢兢地將他的話翻譯給帶路的漢奸聽。
那漢奸名叫劉四,是附近村子的地痞無賴,腳盆人來了之後,他第一個投靠當了漢奸。此刻他也是叫苦不迭,心裡把中村健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昨天被打死的那二十多個腳盆兵屍體還擺在那兒呢,對方火力那麼猛,明顯是硬茬子,自己被逼著帶路,簡直是送死。
“太君,太君息怒,”劉四擠出一副諂媚的笑容,指著前面雲霧繚繞的山峰,“翻過前面那道梁,應該就快到了。
小的聽說,以前這黑虎山裡,有一夥很厲害的土匪,修了個寨子,叫黑虎寨。後來被官軍剿了,寨子就荒廢了。那夥潰兵,說不定就躲在那寨子裡!”
中村健人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山巒,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好!黑虎寨?不管是什麼虎,今天都要變成死老虎!命令部隊,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須找到那個該死的山寨!”
翻譯官趕緊將命令傳達下去。腳盆兵們雖然也疲憊不堪,但聽到命令,還是強打精神,加快了腳步。
劉四被兩個凶神惡煞的腳盆兵夾在中間,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心裡不住地祈禱:“老天爺保佑,千萬別碰上那夥殺神啊!子彈不長眼,可別第一個打中我……”
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剛剛找到落腳點的林楚生和他的隊伍。
夕陽的餘暉給破敗的黑虎寨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卻無法驅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氛。經過一下午的忙碌,寨子總算有了點樣子。
幾間相對完好的石屋被打掃出來,充當了宿舍和倉庫。垮塌的寨牆缺口被臨時用石塊和木頭堵上,雖然簡陋,但也算有了基本的防禦工事。入口處的兩個掩體也被加固了不少。
士兵們累得夠嗆,但看著修葺一新的“家”,心裡總算踏實了些。晚飯是繳獲的壓縮餅乾和在水潭邊找到的一些野菜煮的糊糊,味道不怎麼樣,但總算能填飽肚子。
林楚生沒有和士兵們一起吃飯,他獨自一人爬上了寨子西側靠近山壁的一處制高點。這裡原本可能是一個瞭望哨塔,如今只剩下幾根腐朽的木樁和一堆亂石。
他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繳獲來的腳盆軍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寨子外面的動靜。
山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帶來一絲涼意。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和下方蜿蜒曲折的山路。雖然二愣子說這裡很隱蔽,但他不敢有絲毫大意。腳盆人的搜剿部隊隨時可能出現。
“排長。”王老根端著一碗野菜糊糊爬了上來,碗裡還多放了幾塊壓縮餅乾,“吃點東西吧,忙了一天了。”
林楚生接過碗,卻沒有立刻吃,依舊舉著望遠鏡:“老根,你說,腳盆人大概什麼時候會找來?”
王老根在他身邊坐下,啃著一塊乾硬的餅乾,想了想說道:“不好說。昨天咱們幹掉了他們一個小分隊的人,動靜不小。按腳盆人的性子,肯定會報復。
快的話,可能今天或者明天就會有大部隊進山。慢的話,可能要等他們摸清情況再說。不過,咱們得按最快的情況做準備。”
林楚生點點頭,王老根的分析和他想的差不多。“咱們這點人,硬拼肯定不行。必須利用地形優勢,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他放下望遠鏡,指著石林入口的方向:“入口那裡我已經讓人加固了掩體,是第一道防線。但是,如果敵人火力太猛,或者人數太多,光靠入口那點防禦,恐怕撐不了多久。”
王老根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頭也皺了起來:“是啊,那入口雖然窄,但要是腳盆人用擲彈筒或者機槍壓制,咱們的人很難守住。”
林楚生用手指了指寨子兩側的山壁:“你看這兩側的山坡,雖然陡峭,但並非完全不能攀爬。如果我是指揮官,在正面進攻受阻後,肯定會派小股部隊從兩側迂迴,爬上山坡,從上面往下打,那我們就腹背受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