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顆巨石砸入深潭,瞬間激起驚濤駭浪。

付寧的視線逐漸模糊,卻又在歡呼聲中猛然驚醒。

她突然伸出手,緊緊的攥住了祁延徹西裝外套的領口,在他的深情注視下,拉著他退出人群。

祁延徹挑眉,順從的跟上她的腳步,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神色之間不由得多了幾分得意。

晚風輕柔的拂過耳畔,她把他拽到公園一個靜謐的角落,拉低他的身子,直接吻了上去。

柔軟的唇瓣覆上他的,瞬間糾纏在一起。

她的舌尖迫切撬開他的牙關,沒什麼章法的汲取他的溫度,若即若離的輕吮,致命又勾人。

祁延徹的呼吸陡然失控,雙手猛地收緊她的腰肢,將她緊緊地按進自己懷裡。

但是,他沒有奪走她的主動權。

他享受著她帶來的饋贈,只是稍加誘導,逐漸加深這個吻。

周圍的氧氣漸漸蒸發,快要窒息的時候,兩個人才分開一些。

祁延徹單手捧著付寧的臉頰,眼神裡凝聚著濃重的墨色。

“原來喜歡文藝青年,怎麼不早說……”

“我才不喜歡文藝青年,我只喜歡你……”

她努力的喘著氣,目光掃過他泛光的嘴唇,再次抬頭去親,卻被他偏頭躲了過去。

“不告而別,是你喜歡我的方式?”

“……”

付寧僵在他懷裡,看著他略帶受傷的表情,那種負罪感又再度席捲而來。

這秋後算賬的本事,真是令人望塵莫及……

“你才是呢!你什麼事情都不跟我說!”

她倔強的仰著頭,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但是卻有一顆淚珠順著眼角跌了出來。

祁延徹的指腹輕觸她那幾根潮溼的睫毛,無聲的嘆了口氣。

“我什麼事情沒跟你說?我的所有行程都是你安排的。”

“誰跟你說工作了?我說你喝牛奶過敏的事。”

“我媽跟你說的?”

“我也從來都不知道你會唱歌,你甚至還會彈吉他……”

付寧的嘴一癟,想到剛剛的場景,眼裡立即又湧起了水霧。

祁延徹見了,連忙揉了揉她的臉,然後淺啄她的唇瓣,低聲笑道。

“怎麼要變成小哭包了?現在知道也不晚啊?”

“祁延徹,你都不覺得不公平嗎?你知道我所有的喜好和習慣,把我照顧的無微不至,但是我卻根本沒好好的瞭解過你……”

“說什麼傻話?感情的事情也有公平不公平?照顧你是我自願的,況且……總要有個互相瞭解的過程吧……”

他十分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我似乎也不夠了解你,早知道你吃唱歌這一套,我就該早點表現一下……”

“你在說什麼……”

付寧侷促的撇開視線,撒嬌似的往他身上砸了一拳。

祁延徹握住她的拳頭,用力一帶,把她整個人擁進懷裡。

“寧寧,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互相瞭解,所以不需要感到內疚和不安……你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機會,把之前的事情都翻過去,安心的跟我在一起,我承諾你的事情,永遠都不會改變。”

他承諾她的事情……

付寧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腦海裡不斷翻湧著他說過的那些話。

他說,會擺平他們中間所有的阻礙。

他說,他親手搭一個未來給她。

他說,要給她一個家。

他們的家嗎?

那麼這個寶寶……

付寧沉默著摟住他的腰,猶豫了一會兒,才喃喃出聲。

“翻不過去的……”

“什麼?”

她輕輕推開他的身子,看著他略帶詫異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

“祁延徹,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

“嗯。”

祁延徹很少看見她這麼緊張的樣子,一時之間,也莫名跟著緊張起來。

他的手臂攬在她背上,輕輕安撫了兩下,專心等著她的下文。

“祁延徹,我……”

手機鈴聲突然打斷了她的聲音。

付寧的話戛然而止,眨了眨溼潤的鳳眸,悄悄咬住下唇。

“你先說,怎麼了?”

祁延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按了一下靜音,再次看過來。

“你爺爺的電話,你先接……”

她的角度能看見他的來電顯示,螢幕上的接聽鍵一直在跳動,大有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

祁延徹點頭,然後依言接了祁雲朝的電話。

沒想到才剛一接通,就聽見了他的厲聲質問。

“祁延徹!我聽說付寧辭職了?”

老爺子氣若洪鐘,那聲音穿過手機,清清楚楚的砸在付寧耳朵裡。

她猛的打了個激靈,下一秒就被祁延徹攬進懷裡。

“剛提辭職,這兩天做交接呢,您到底是哪來那麼多的眼線,還特意為了這件事情給我打個電話。”

“什麼叫特地為了這件事情給你打電話?你怎麼連個人都留不住?你都不考慮人家為什麼辭職嗎?是因為最近的工作壓力太大、還是因為你最近的花邊新聞?她說辭職你就讓她辭職了?”

“爺爺,她有自己的職業規劃,我干涉那麼多幹什麼?”

“你別在這裡給我冠冕堂皇的!你就說人家付寧是不是不愛搭理你了?就你這樣的腦回路,什麼時候能把她給我娶回來?人家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不抓緊時間,指望人家辭職以後多看你一眼?”

付寧的睫毛微顫,茫然的抬了下眼,恰好撞上祁延徹眼底的笑意。

“問你呢,寧寧,辭職以後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他煞有介事的出聲,對面的老人家瞬間就沒了聲響。

付寧雙目微張,眼神鋒利的瞪著他,彷彿在說“你有病啊”。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朝他的手機笑著打了個招呼。

“董事長晚上好,我是付寧……”

祁雲朝沉吟片刻,再開口時,已然恢復了往日裡那般鎮定自若。

“付寧啊,是在錦燁做的不開心嗎?最近公司的事情確實能多一些,但是祁延徹絕對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沒有,董事長,錦燁集團目前的狀況也不算很糟,我相信祁總很快就會解決的,至於我辭職的事情,確實是我有新的規劃……”

“嗯,這樣啊……那就行,我還以為是祁延徹虧待了你,所以你才要離開公司……既然這樣的話,我的壽宴你能來吧?”

“您如果不嫌棄的話,我自然榮幸之至。”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讓祁延徹帶你來。”

“是。”

付寧答應了一聲,也沒等到祁延徹出聲,老爺子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是、什麼情況……”

她納悶的呢喃出聲,然後就聽見他喉嚨裡溢位一陣悶笑。

“很顯然,有人上次在爺爺面前努力表現,確實頗有成效。”

“可是我聽說……老宅那邊在給你聯絡許多名媛閨秀……”

“你、聽、說?”

祁延徹質疑出聲,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目色深沉。

“付寧,捕風捉影的傳言你深信不疑,我反覆給你的真心你棄之不顧。”

“我沒有……”

她匆匆撇開視線,心虛的辯解了一句,又立刻轉移話題。

“所以,你爺爺是不反對我們在一起的嗎?”

“他為什麼要反對?”

“……”

付寧不語,看著他陷入沉思。

“好了,說說吧,你剛剛想跟我說什麼?”

祁延徹把話題扯回來,付寧回神,迎著他求知的目光,撇了撇嘴。

“我突然又不想說了。”

“……”